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7章 久米三十六姓

  林昊要去的這個地方,雖然只是個小島,但在後世風波亦是不少。

  從福建至流逑,繞過台灣北部突出部富貴角後即可抵達雞籠,之後一條路線轉向東邊,抵達流逑的北木山,也就是後世的流逑八重山。

  而另一條路,也就是如今林昊走的這條,便是往北經過花瓶嶼、彭佳嶼、D魚嶼,赤尾嶼。最終到達流逑西南邊的古米山。

  而久米島距離那霸便不到兩百里了,順風情況下,不到一天即可抵達。

  在抵達目的地之後,林昊並沒有繼續前往赤尾嶼,而是出乎意料地讓眾人停了下來。

  隨後,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林昊命人將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石碑立在島上。

  石碑之上刻著島嶼名字和資訊,旁邊小字寫著大明萬曆四十七年福寧林昊立。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少爺,我們這樣做有啥用?這不本來就是我大明的領土嗎?」

  林七看著林昊帶人親自前後忙碌將石碑立好,百思不得其解。

  這種事情林昊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在來的路上就埋了好幾塊石碑在不同的島上。

  現在船上還放著好多個石碑等著呢。

  他雖然不明白,但看得出來林昊對此事興致很高。

  「你不懂,這很重要。」林昊神秘一笑,但卻沒有解釋。

  對於大明人來說,這種東西確實沒什麼意義。在他們心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有什麼好標記的呢?

  而對於西方人來說,那就不一樣。

  他們從未有過一個統一的政權,因此從來都是大大小小各種國家互相吵架互毆,因此他們對於這種東西就格外看重。雖然大部分時候以實力為尊,但名義上的理由也很重要。

  所以他們不管去哪,只要到一個地方,也不管島上有沒有人。先壘個石頭建築,插一面旗,然後宣布這裡是我的了。

  暫時沒有實力占領也沒關係,先宣示主權,以後有實力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全部占領。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磨,一寸一寸地蠶食,最後把整個個世界都瓜分乾淨了。

  林昊雖然不是西方人,但這種做法不花錢,不費力,有用沒用先備著。他這次出海,船艙的角落裡堆了大量沒有刻字的空白石碑,打算每到一個無人的島嶼就現場命名然後放一塊石碑作為記號。

  提前寫名字的石碑不多,DYD是其中一個,另外幾個提前寫了名字的石碑則是夏夷島、庫頁島和濟州島。

  夏夷島則是此時的蝦夷島。

  蝦夷這個稱呼是倭國人對於當地原住居民的一個侮辱性稱謂,意思是長得像蝦一樣醜陋的野蠻人,林昊決定把他的名字改成夏夷島。

  庫頁島自不必說,自古以來都是中國領土,林昊當然要去放一個。

  至於濟州島,位於大明、朝鮮、倭國這三國交通要道之上。在元朝和明初都是屬於中國之地,明初時朱元璋,將其作為罪犯的流放之地。

  後來朝鮮舔著臉要了管轄權,管著管著就變成自己的了。

  不過如今,濟州島的位置對於四海幫來說,同樣異常重要。

  遼東距離台灣足有三千里,四海幫想要直接干預的話,難如登天。

  但若是在中間有一個大島作為中轉站,那就不一樣了。

  而在薩爾滸之後,朝鮮王室就開始在建奴和大明之間左右搖擺。

  忠誠不絕對,那便是絕對不忠誠。既然如此,那這濟州島林昊自然要代表大明收回來。

  6月期間前往日本,順風又順水。是以眾人航速極快,從基隆港出發的第三天,便抵達了流逑最繁華的港口那霸。

  在此時,流逑號稱萬國津梁,那霸港更是整個東亞地區最重要的國際性港口。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明朝禁海。

  所以外國商船無法直抵明朝沿海。

  福建等地的商船也無法合法前往東南亞和日本貿易。

  這個時候流逑憑藉其藩屬的身份,獲得了合法的國際通商權。

  於是成了國際貿易中轉站。

  這裡匯聚了大量來自東南亞、朝鮮甚至日本的商船。

  從福州運來的絲綢、瓷器、銅錢,日本的銅料、銀子和刀劍,東南亞的蘇木、象牙、香料。全部匯集於此。

  當林昊帶著艦隊抵達那霸港時。一時間有點恍惚。

  因為這裡的建築和大明一模一樣,街道上的行人用的語言是林昊異常熟悉的閩語,時不時也夾雜著一些官話和土話。甚至街道旁各種店鋪上的字跡也是漢字。

  而這些人穿的衣物也和大明百姓沒甚區別。

  若不是確認自己確實是在那霸港,林昊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大明的另一處港口。

  林昊的艦隊剛一靠岸,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兩艘怪異的蛟龍號且不談,後面可是還有20多艘福船,這種船隊規模不是一般海商能擁有的,怕是只有日本李旦海主才有這實力吧。

  但可惜的是船頭掛著的事黑底金龍旗,根本不是李旦常用的李字旗,而其中一些從福建過來的海商此時已經意識到是誰來了。紛紛抬頭,竊竊私語。

  在林昊率領艦隊停駐那霸港的同時。

  那霸港內的一處院落中,一名日本武士打扮的男子,看著遠處港口那幾艘飄蕩著黑底金龍旗幟的船隊。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恐慌。

  「八嘎,他們怎麼來了!」

  中年男子名為本田伊賀守,9年前,薩摩藩派遣其測定琉球邊界,同時丈量土地,徵收賦稅。

  檢地完畢之後,又將琉球北部的奄美群島割到了薩摩藩名下。

  由於其幹得出色,便被薩摩藩留在琉球境內,作為常駐官員監視琉球王室一舉一動。

  三個月前,與他常有貿易往來的一家大明海商突然來訪,向其借兵,對付一個叫四海幫的海賊。

  同時許諾事成之後,將對方海賊占領的海島轉交給日本管轄。而對方也會替他們遮掩此事。

  在靠近大明海岸線附近擁有一個可駐足的島嶼,這對於本田伊賀守來說,是個難以抗拒的誘惑,因此他孤注一擲地將島上的所有力量集合起來,隨後派往南邊。

  但哪知道,這一去便再也沒有了訊息,直到現在看到正面黑底金龍旗,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逃避的那件事情,已經成真了。

  那1000多日本武士,此時怕是凶多吉少。換言之,整個琉球島上,除了他和手下的十幾名護衛以及文員外,再無其他日本力量。

  若是這海賊與琉球王室勾結在一起,那島津藩在琉球的統治瞬間就會被顛覆。

  「不行,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必須先下手為強!」

  本田伊賀守忽地直起身來,不斷地在房間中踱步,片刻後,他便有了主意。

  「來人吶,備馬,我要去首里城。」

  首里城乃是琉球的王城,琉球王和大部分王公貴族都住在此城之中。

  而那霸這裡只是交易港口而已。

  首里城,琉球王宮。

  尚寧王坐在自己的寢宮的座位上,神色疲憊。

  他年過五旬,兩鬢斑白,眼角深深沉皺。

  十年前薩摩藩的入侵,他被迫率領群臣投降,隨後自己和大臣被俘虜到日本鹿兒島,然後被迫簽下《掟十五條》條約,完全將琉球的主權送到日本手裡。

  琉球數百年積累的財富被掠掠奪一空,而且之後每年朝貢的利潤也被薩摩藩全部拿走,只留下可憐巴巴的一點,維持王宮體面。

  自那之後,他對朝政便失去了任何興趣,終日鬱鬱寡歡。將所有政務全部交給大臣和日本人。

  但沒想到,都這樣了還被人直接找上到寢宮了,完全不顧他的想法。

  「本田君,你要有事,直接派人通報一聲就可,何必這麼闖入寢宮呢?」

  本田伊賀守穿著薩摩藩的武士禮服,腰間懸著兩把長刀。

  站在尚寧王面前,身後跟著兩名凶神惡煞的侍衛。

  「王上,有大股大明海賊潛入到我琉球那霸港,嚴重威脅那霸港的安全,若不儘早處置,一旦事發,恐怕無法向我家主交代,還請王上派兵剿滅。」本田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彷佛在面前的不是一個國王,而是他治下的村長。

  尚寧王頓時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若只是大明海賊還好,就怕是正經的大明商人,到時候惹得大明不快。遭殃的可是他琉球。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考慮考慮,而且本田君如何確認對方是海賊?」尚寧王硬著頭皮道。

  「王上,我說他是海賊,那他便是海賊,難道我還會拿這種事情誆你嗎?莫非你不信我?」本田伊賀守不悅的加大了聲音,頓時讓尚寧王身,身體一抖。

  他突然想起了違逆對方的危險,幾天前王宮的一名護衛,只是給對方讓路慢了,便被對方砍成了肉泥。

  但大明的威壓深深的在尚寧王心中。讓他直接對付大明來的人,他心中也忐忑得很。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走了進來。

  「王上!勿要多疑,我已經去那霸港打探了,這夥人確實是大明那邊的海賊,他們懸掛的旗幟,那霸港很多人都認識。剛剛我已經找多方確認了。」

  「尚豐君說的對,對方確實是海賊,而且絲毫沒有遮掩身份的意思。你們琉球身為大明藩屬國,難道不應該為宗主剿滅不臣之輩嗎!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本田伊賀守不滿的道。

  這個時候你知道琉球是大明藩屬國啦?尚寧王心中腹誹,但卻絲毫不敢說什麼。

  「王兄,本田大人說的有理。海賊盤踞,商路不通,於國於民皆是大患。況且若我等收留海賊此事被大明知曉,將來大明問罪,我等亦難辭其咎。」

  尚豐也趕緊上前,繼續勸說。

  「海賊之事,本王已知。」尚寧王謹慎地開口,聲音疲憊,「我意派人前去查清事情虛實,然後示之以誠,先讓對方主動退……」

  「王上此言差矣!」本田粗暴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海賊船隻就停在港口,船上的海賊旗幟也毫無遮掩,我們貿然相詢,恐怕反而會惹其不快,到時候失了先機,反而會引起大禍。不如先下手為強。」

  尚寧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手指微微發抖。卻是怎麼也下不了決心。

  平時這兩個人要調兵馬,哪需要經過自己同意?今日莫名其妙跑到這裡,要自己首肯,實在是讓人心生疑念。

  見到尚寧王沉默,尚豐再次上前一步道「王兄,本田大人說的有理,此事拖延不得。若王兄擔心兵力不足,臣弟願親自率兵,以保萬全。」

  尚寧王沉默許久。最終只能茫然的點頭,「既如此,那就請尚豐你帶王城衛隊去幫忙吧。」

  尚寧王也無奈,但聽到對方確實是海賊,也里沒有太多壓力。

  大明正經海商他碰不得,但海賊,那就無所謂了。

  「王兄聖明」尚豐拱手,嘴角微微上揚。

  「如此最好,尚豐君我們走!」本田要的就是這個命令,隨後便拉著尚豐開始離開。

  這尚豐乃是當初和尚寧王一起被擄往日本鹿兒島的,隨後便堅定地站在了日本這邊。

  作為回報,本田也沒有虧待他,去年廢掉了尚寧王既定的繼承人,改立尚豐之子為繼承人。

  有了王令,再加上尚豐的支援,他幾乎可以調動琉球所有的武力。

  當本田等人在王宮密謀之時。林昊正在拜廟。

  林昊帶著林開山等二十餘名親兵。離開那霸港,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過了不久,路邊兩側的建築越發精緻。

  青磚黛瓦,飛簷疊翹,門楣上刻著漢字匾額。

  在那霸港的時候,那些說漢語的主要是來做生意的海商或者身著體面的上層人士,那些琉球本地人能說漢語的還真不多。

  但在這裡,林昊所見的每一個人皆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雖然帶著隆重的口音,但林昊依舊聽得懂。

  這裡的一切與福建沿海那些城鎮別無二致。若不是遠處隱隱可見首里城紅色的城牆,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福建。

  因為這裡乃是久米村。

  自洪武二十五年開始,明太祖為了便利琉球朝貢往來,賜給琉球閩中中舟工三十六姓。

  他們便定居在那霸港附近的久米村,形成了獨立的移民社群,並逐漸發展為琉球的久米士族。

  大明在歷史上曾多次為其補充移民,這種移民活動一直持續到現在,依舊在不斷進行著。

  「林公子,到了。」走在前面引路的是一個50來歲的老者。

  他姓蔡,是久米村的耆老,在港口做引水的工作已經很多年了,林昊德船隊入港時,正是他接待的。

  而在聽聞林昊希望前往久米村瀏覽,順便前往上天妃宮上香之後。立即主動將其帶了過來。

  「蔡老伯,這裡的建築跟福建簡直一模一樣啊!」林昊隨口說道。

  「何止建築?」蔡老伯笑了笑,指著街邊的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唐榮二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洪武二十五年,太祖皇帝賜了閩人三十六姓來琉球,專管航海貿易和文書。

  這久米村就是當年老祖宗們落腳的地方又叫唐營,亦是唐榮。幾百年了,咱們還是說著大明的話,穿著大明的衣服,拜著大明的神明。」

  「身在異鄉能堅持本國文化和傳統,實屬不易。晚輩佩服。」林昊拱手讚嘆道。

  見到林昊的認同,倒是讓這蔡老頭很高興,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老鄉可沒這麼通情達理。總是不經意間露出對他們這種寄居藩國之人的鄙夷。

  「林公子,前面便是天妃宮了。」蔡老頭指著前方一座巍峨建築,將林昊的思緒拉了回來。

  「永樂年間始建,宣德年間重修,嘉靖年間郭冊使又擴建過一次。」

  上天妃宮坐落在久米村高處,依山而建,石階層層疊疊,直通山門。

  門前一對石獅子,造型圓潤憨拙,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斑駁,但依然穩穩地蹲在那裡。

  門牌匾額寫著上天妃宮,幾個鎏金大字。

  這便是琉球島上的媽祖廟了。

  山門之後是一道長長的甬道,兩側古木參天,濃蔭匝地,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

  甬道的盡頭便是正殿,殿宇不算宏偉,卻有一種沉靜的氣度。朱紅色的立柱、青灰色的磚牆,屋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一切都使林昊感覺特別平靜。能在異國他鄉看到這種熟悉的風土人情,讓林昊倍感親切。

  而最讓林昊感到滿意的一點便是,日本人對琉球的統治似乎完全沒有波及到這裡。這就很好了,對於林昊來說,乃是大大的好訊息。

  林昊跨過門檻,走入殿內。正中央的神龕內,天妃娘娘的塑像靜靜佇立,面容慈和,目光低垂,像在注視著腳下這片遠離故土的土地。

  林昊恭敬地上前,上了三炷香。

  隨後林開山和身後的親兵也老老實實地上前,依次上香,動作虔誠,不敢有絲毫怠慢。在海上漂泊之人,什麼都可以不信,但媽祖是不能不信的。

  林昊走出大殿的時候,蔡老伯迎了上來。

  「林公子,既然已經拜完媽祖,不如隨我遊覽一下久米村如何?」蔡老伯笑著說道,他對這個懂禮貌的年輕人頗有好感。

  林昊微微搖頭:「這個倒不急。我看這裡還有幾間偏殿,不知供奉著哪些神祇。既然來了,蔡老伯不如帶我也去拜一拜吧。」

  聽到此言,蔡老伯身形一頓。

  「林公子,那都是本村的一些先祖靈位,不是什麼神祇,不用拜的。」

  「哎,此言差矣。」林昊正色道,「晚輩最是仰慕那些敢於離開故土、在遠洋開疆拓土之人。這些先輩,值得林某去拜一拜。」

  蔡明德看著林昊的眼睛,見他沒有半分虛偽敷衍之意,眼神中全是真誠,沉默了片刻,他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他沒有再推辭,轉身帶著林昊走向偏殿。

  偏殿不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牆壁上掛著的幾幅舊絹畫上。

  絹畫之上是一些人像,林昊並不認識。

  下面的架子上則供奉著大量靈牌。

  林昊藉著上香的機會,掃了一眼。

  蔡公諱崇,林公諱喜,金公諱英,鄭公諱義才……

  每一塊上面都寫了對應的名字,字跡清晰,刻工精細,靈牌都擦拭得乾乾淨淨,顯然有人時常打理。

  蔡老伯就站在他身後,沒有出聲。隨後,林昊的目光停留在最旁邊的一塊靈牌上。

  「鄭迥?」

  他的聲音略帶著驚訝,但卻讓身後的蔡老伯忽然一僵。

  「林公子知道此人?」

  林昊轉頭看向蔡老伯,「略有耳聞,哦,聽說過鄭先生抵抗倭寇,以身殉國的事跡,很是敬佩。但更多的細節就不知道了,蔡老伯可給我詳細說說。」

  蔡老伯的目光落在窗外遙遠的地方,低聲道:「鄭公祖籍福建長樂。他曾在南京國子監讀書六年,精通儒學,也通兵法。歸國後出任三司官,為人剛直果敢。」

  蔡老伯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薩摩人來了之後,逼迫琉球供應糧食,以備侵朝,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只有鄭迥站出來,當著薩摩使者面說,此乃無理之求,琉球不能從命……」

  林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萬曆三十七年,薩摩藩大舉入侵琉球。」

  蔡老伯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將一段塵埋多年的往事從灰燼里重新刨了出來。

  「所有人都不願投降,鄭公不願投降,他在那霸港與倭寇戰至了最後一刻。城破後退守至上天妃宮,以這座天妃宮為據點,再次與薩摩軍浴血奮戰,打了三天三夜。最終彈盡糧絕被俘。

  後來薩摩藩逼他簽署賣國條約。割讓奄美諸島給日本,從此臣服於日本。他拒絕畫押,被倭寇投入油鍋活活烹殺。臨死前大罵倭寇,罵不絕口,死不瞑目。」

  偏殿安靜了很久。

  林昊目光落在那塊靈牌上,再次上前,鄭重行禮。

  「鄭公大義,感人肺腑。林昊銘記在心,他日若有機會必為前輩血此深仇。」

  蔡老伯看著他,嘴角微微扇動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紅,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從偏殿出來,陽光刺得林昊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個穿著藏青色直掇的中年人,不知何時站在了殿外。

  那人約四十多歲,見到林昊,頓時含笑上前。

  「在下鄭明,久米村人,見過這位貴客。」他拱手行禮,姿態從容。「剛剛在殿外聽到閣下所言,所以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林昊還禮,「哪裡,鄭先生客氣了。」

  鄭明笑道:「方才聽到閣下在殿內那句,鄭公大義。在下心裡很是激動。實不相瞞,裡面的鄭公正是家父。這些年心裡始終憋著一口氣,今日能得到公子這番話。實在是痛快之極。不知閣下可否賞臉,移步寒舍一敘?」

  林昊點頭答應,最後兩人並排前往鄭家。

  一路上,鄭明說起久米村的歷史,從洪武年間第一代老祖渡海而來,說到如今三十六姓後裔散落在琉球各處,有的從政,有的經商,有的耕讀傳家。

  林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從對方的嘴裡,林昊也算是知道了更多資訊。

  10年前薩摩藩的入侵,對於久米村來說,並不是沒有任何影響的。

  最直接的一點便是三十六姓有五姓被直接滅族。

  而鄭家雖然憑藉體量倖存下來,卻也損失慘重,一蹶不振。琉球朝中的官職徹底與他們無緣。只剩部分族人勉強苟活。

  鄭家所在之地,是一座三進的院落,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門前兩棵老榕樹,院牆上爬滿了藤蔓。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老宅,200多年了,修修補補一直住著。」

  鄭明引著林昊穿過天井,走進正堂。

  林昊仔細地向鄭明詢問著琉球國內上上下下的各方面情況,而鄭明也對家鄉之事極為好奇不斷地詢問著。

  兩人各取所需,越聊越投機。

  「哦?海外真有那麼大的一塊陸地漂浮在海上至今未被發現嗎?

  您說的袋鼠竟然是把幼崽放在口袋裡養育,肚子上長口袋,這可真是神奇。」

  當聊到一些海外趣聞時。林昊每次丟擲來的資訊都讓鄭明不斷嘖嘖稱奇。

  兩人正說得起勁呢,一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王宮那邊出事了!」他氣喘吁吁地朝著鄭明道。

  「那個倭人去了王宮,說咱港口有伙大明海賊。現在王上已經派侍衛來拿人了,侍衛都朝著我們村來了。」

  鄭明臉色微微一變,隨後沉聲道:「慌什麼?抓捕大明海賊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鄭明剛說完,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一旁毫無波動的林昊。

  隨後又瞧了瞧林昊身後那群從進來到現在,一言不發,身形筆直站立的大漢們。

  客廳之中頓時沉默了下來。

  顯然他也已經意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