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張引的身影消失在艙底，江月白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來吧，兔崽子們！你江爺爺可不是好惹的！」
江月白猛地轉過身，揮舞著長刀，再次朝著船舷邊湧上來的海盜衝去。
刀光閃過，一個剛剛探出腦袋的海盜被他一刀削去了半邊臉，慘叫著栽進了海里。
就在江月白打算戰死在這裡時，一陣密集的炮聲從側面炸響。
江月白猛地回頭，只見虬龍二號從側後方猛衝過來，船舷上的火炮正朝著圍攻飛龍三號的小舟猛烈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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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彈掃過海面，將幾艘小舟打得四分五裂，碎木板和屍體飛上半空，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緊接著，飛龍一號和虬龍五號也從兩個方向衝進了包圍圈。
三艘船，一字排開，在飛龍三號的外圍形成了一道堅固的船牆。
它們用自己的船身擋住了後續湧來的小舟，將那些已經纏住飛龍三號的海盜船與外面的援軍徹底隔開。
同時，三艘船上的火炮不斷轟鳴，數十門火炮在狹窄的水道內來回掃射，將那些被困在裡面的海盜船打得千瘡百孔。
鉛彈如暴雨般傾瀉，碎木和血肉四處飛濺。海盜們的慘叫聲、求救聲、咒罵聲混在一起，在海面上迴蕩。
江月白的眼眶一熱。那三艘船明明清楚地看到這裡有埋伏，明明可以選擇掉頭撤退，但它們沒有。它們一頭扎進了陷阱，跟自己一起扛。
四艘船背靠背，火炮同時開火，四面開花。
小舟的碎片在海面上漂了一層，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但黑虎幫的小舟依然源源不斷地湧來，像是永遠打不完。
雖然多了三艘船分擔壓力，但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遠處，趙虎的福船停在安全的水域，冷冷地注視著水道里那場慘烈的廝殺。
他的身邊已經聚攏了五艘福船，那些原本分散在海灣里的船隻，此刻都被調了過來。但他絲毫不敢靠近。
原計劃是用小舟遲滯敵人，消耗他們的彈藥和體力，然後自己率領主力衝上去一錘定音。
但現在，看著水道里那四艘傷痕累累卻依然屹立不倒的戰艦，他猶豫了。
要知道，四海幫還有更多的船隻在後面。一旦自己衝上去也拿不下來，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二當家，現在怎麼辦？」身邊的小頭目聲音都在發顫。
趙虎咬著牙，臉色鐵青。近百艘快艇，上千號兄弟，竟然啃不下四艘船。四海幫這些人的骨頭，比他想像的硬得多。
「媽的！既然你們都想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趙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奪船看來是行不通了。
「傳令！讓火船隊全部出動！」他嘶聲吼道。
隨著趙虎一聲令下，早已隱藏在港灣深處的火船隊出動了。
數十艘小船從各個方向涌了出來，船上堆滿了乾柴、茅草和油脂，他們在在海風的幫助下朝著四海幫船隻不斷靠近。
「火船！」江月白第一個發現了它們，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火船藉著風勢和潮水，朝四艘戰艦直撲過來。原本參與圍攻的那些海盜們紛紛為其讓道。
「所有人聽令！火炮瞄準火船，給我打！」江月白的聲音在甲板上炸開。
飛龍三號上僅剩的幾門還能用的火炮同時開火。炮彈砸在最近的一艘火船上，將船身炸出一個大洞，但船並沒有沉，依然在慣性的作用下朝前漂。
不同於之前的小船上全是人，這些火船上就一個掌舵的海盜，很難第一時間打死。
其他三艘船也紛紛開火，炮彈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水柱，幾艘火船被擊沉，但更多的火船穿過了炮火封鎖，越逼越近。
「不行，打不完！」江月白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些火船的數量太多了，而且本身就有大量海盜在跳幫，炮手們根本無法專心開炮。若是讓火船成功靠近，自己這幾艘船全部都要被燒沉在這裡。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渾身帶傷的兄弟們。
「兄弟們！」他的聲音沙啞，紅著眼睛怒吼道：「現在局勢危急。我們不能讓來救我們的船隻也跟著陷入危險。我打算衝出去，一個人擋住那些火船。你們怕不怕？」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斷了左臂的戰兵站了起來，用右臂夾著刀，咧嘴笑道：「怕個球！死了也有撫恤，老子不虧！」
「對！和他們拼了！」
「衝出去！干翻他們！」
喊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個人退縮。
江月白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舵輪。他握緊舵柄，猛地一轉。
飛龍三號的船頭緩緩轉向，朝著火船最密集的方向駛去。帆布吃滿了風，船身加速，如一支離弦的箭，衝到了船隊的最前方。
「姓江的想幹嘛？上去送死嗎？」其他船上的水手們驚撥出聲。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飛龍三號沖向火船。
就在即將撞上第一艘火船的瞬間，飛龍三號的船身猛地打橫，整艘船橫在了所有火船的前方，用自己的船身擋住了去路。
「砰砰砰——」
一艘火船撞上了飛龍三號的船舷，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火船上的火焰舔舐著船板，船舷上的木板瞬間冒起了青煙，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有了飛龍三號橫在最前方，將大部分火船擋住，剩餘的那些火船在其他三艘船的集火下一艘接一艘地被擊沉。
海面上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和漂浮的碎木板。
但飛龍三號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船身多處起火，甲板上的木板被燒得翹了起來，桅杆上的帆布已經燒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桅杆。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水手們用濕布捂著口鼻，拼命地用唧筒往著火的地方潑水。
「船長，船快撐不住了！」一個水手喊道。
江月白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目光穿過濃煙和火焰，看到了南方的海平面上出現的船影。
黑底金龍旗。在海盜背後出現了。
他的眼眶一熱，聲音都變了調：「援兵到了！弟兄們，少幫主來救我們啦！」
林昊站在蛟龍一號的船頭，千里鏡舉在眼前，臉色鐵青。
他看到了那四艘傷痕累累的戰艦，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屍體，看到了那艘渾身是火、卻依然橫在火船前方的飛龍三號。
「全速前進！所有火炮，自由射擊，給我狠狠地打！」
五艘戰艦從海盜船隊的後方殺入，火炮齊鳴，散彈如暴雨般傾瀉。那些正在圍攻飛龍三號的船隻被打得四分五裂，碎木板和屍體飛上半空，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
與此同時，北面的海面上也出現了船影。林承鋒帶著剩餘的船隊終於清理完了那幾艘被趙虎拋下的船隻，從水道北口殺入，與林昊的艦隊形成了南北夾擊之勢。
趙虎在看到林昊船隊的第一時間，臉上的血色便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絕望。
「二當家，快跑吧！」小頭目拉著他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趙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他直接拋棄了自己的福船，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麻利地跳上旁邊一艘快艇，帶著幾個親信，拼命地往東邊划去。
他選的這個位置，恰好處在海壇島東面伸出的一個半島附近，與北邊的小洋島和大洋島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水域。原本是想利用這個地形，用小船和火船將四海幫的艦隊困死在這裡。
但現在，當南北兩面都出現了四海幫的船隻時，他自己反而成了瓮中之鱉。
所以他果斷地扔下了所有福船，靠那些大傢伙，肯定逃不掉了。
趙虎奪過船槳，親自奮力划船，朝著旁邊的海壇島猛衝過去。
海壇島面積巨大，只要自己上了島，往山里一躲，四海幫不可能大張旗鼓地上島搜捕自己，畢竟島上可是有官軍的。
林昊站在船頭，淡淡地看了一眼趙虎逃竄的方向，最終還是沒有派人去追。因為飛龍三號還在燒。
「蛟龍一號靠過去，救人！其他船隻去把剩下的海盜船打掉，一個不留！」林昊當即下令。
蛟龍一號小心翼翼地靠近飛龍三號。
兩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對面甲板上那些滿臉菸灰、渾身帶傷的水手們。飛龍三號的火勢越來越大，所有殘存的水手擠在船頭一側，隨時可能被大火吞沒。
江月白站在飛龍三號的船頭，身上的衣服被燒出好幾個洞，臉上被煙燻得烏黑，他朝林昊拱手行禮，聲音沙啞：「少幫主，飛龍三號……還在。」
林昊看著他那雙被煙燻得通紅的眼睛，看著甲板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們都很好。」
蛟龍一號上的水手們立即行動，用小艇將飛龍三號上的傷員一個一個地接過來。
有人被燒得面目全非，有人斷了手腳，還有人已經沒了呼吸。
江月白最後一個離開飛龍三號，他站在船舷邊，最後看了一眼這艘陪他出生入死的船，然後跳了過去。
飛龍三號最終還是被燒毀了。火勢太大，船艙里的火藥被引爆，船身猛地一震，從中間斷裂開來，迅速沉入了海底。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燒的殘骸和滾滾黑煙。
隨後，四海幫的船隻四處出動，不斷地將那些小舟上的海盜們俘獲。
事實上，在林昊等人出現的第一時間，這些海盜就已經失去了鬥志。原先不過是人數帶來的優勢給了他們獲勝的信心，但隨著趙虎不做抵抗地逃竄，所有人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氣。
而在那之後，慘烈而又殘酷的戰場，將他們帶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直到天黑時分，林昊才完成了對所有俘虜和物資的清點。
船隊在大洋島南邊找到了黑虎幫水賊的一個臨時水寨，並在此休息過夜。
經過統計，此次幾乎是四海幫出道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次。
不僅損失了一艘飛龍級單桅縱帆船，船上的五十名水手和戰兵損失過半，其他人也人人帶傷。陷入包圍的其他幾艘船上，傷亡的水手數量亦不在少數。
與此同時，四海幫擊沉了兩艘黑虎幫戰船，俘獲七艘。至於俘虜的海盜，則更是多不勝數，粗略估計超過千人。
「媽的，還好當初林三勸住了我。」
清點完損失之後，林承鋒心有餘悸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以現在四海幫全力出擊，都差點陰溝翻船。若是幾天前讓自己帶著不滿編的艦隊，以及一群新手水手出來。一旦落入埋伏，怕是得損失過半。
「三叔言重了。」林昊站在他身邊，目光望向遠處黑沉沉的海面，「打仗哪有沒有損傷的？敵人早有準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先陪我去看看傷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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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虎回到南日島的時候，他已經不像個二當家了。
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臂還用布條吊在脖子上。
不過萬幸的是，四海幫的人並沒有上海壇島進行搜捕，他趁著夜色從島的北側上岸，繞了一大圈，才找到一艘漁船，搭船回到了南日島。
「二當家回來了！」碼頭上的人驚呼一聲，趕緊上前攙扶。
趙虎推開他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寨子裡走。
一路上，黑虎幫的幫眾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北邊戰敗的訊息，比趙虎本人更先抵達黑虎幫。
議事廳里，趙坤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了。他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酒，臉色陰沉。
兩側坐滿了黑虎幫的頭目們，但一個個垂頭喪氣，沒人敢吭聲。
趙虎被人扶進來的時候，廳中頓時安靜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二當家。
那個殘忍、兇悍、在海上橫行十幾年的趙虎，此刻像一條從水裡撈起來的落水狗。
「大哥！」趙虎掙開攙扶，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屬下無能，船隊……全沒了。」
趙坤緩緩地嘆了口氣，盯著趙虎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道：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起來吧，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趙虎抬起頭，看著趙坤，聲音嘶啞：
「四海幫的船果真如傳說中的那樣，船快炮准，一艘船的火力頂我們三四艘。我的船隻被打得遍體鱗傷，卻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
「後來我按照計劃將其引入水道，隨後派小船圍攻。
七八十艘快艇，上千號兄弟，圍攻他們四艘船。
可硬是啃不下來。最後被逼無奈，我只能放了火船。
但即使如此，也只燒了他們一艘而已。但隨後四海幫的援兵從身後殺出，直接將我們包了餃子。」
廳中再次安靜了。雖然很多人不喜歡趙虎平時囂張的姿態，但對於他的戰力可是非常認可的。
連趙虎都被打得全軍覆沒，四海幫的可怕可想而知。
趙坤的眼神變得陰冷。若是其他人這樣損兵折將地回來，他估計會直接拿下對方的腦袋。
但趙虎不同，作為他的左膀右臂和有力支持者，他還必須維護。
「虎弟，你先坐吧。這事情也不怪你。這四海幫若是沒有一點本事，怎麼可能打得北邊海上的兄弟們紛紛逃竄？」
趙坤讓人給趙虎看座，隨後看向右側角落的一人，「張彪，聽說你也是被四海幫打敗的，你來說說四海幫的實力。」
站在一側的光頭張彪頓時尷尬了。見到眾人望來，只能撓著頭皮道：
「啟稟幫主，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對方的炮很猛。我剛靠近對方船隻，幾輪火炮下來，我的手下就死得差不多了。還沒等我回過神，對方就登船了。」
「沒錯，這四海幫船上的火炮太可怕了。關鍵是他們打得又狠又准。」
有從北邊逃來的海盜頭目們頓時紛紛附和。
「他們的船太快了，被盯上根本逃不掉。」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原本他們這些從北邊過來的人，一直被人視為失敗者，在幫內不受待見。
此刻看到黑虎幫的人同樣遭了四海幫的毒手，頓時感覺平衡了。
等到眾人說完，廳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一個小頭目出聲道：「這四海幫如此強勢，那我們還打什麼？北邊就給他們了，我們往南邊發展便是了。」
「就是！」另一個頭目附和道，「二當家這麼猛都打不過，我們還是趁早和對方講和，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講和？」下方坐在椅子上的七人中，最末尾那人冷笑一聲，「你以為人家會跟你講和？我們劫了人家的船，殺了人家的人，你拿什麼跟人家講和？」
說話的是黑虎幫七當家周仁，趙坤的小舅子。他此言一出，頓時將那個頭目噎得說不出話來。
隨後周仁站起來，在廳中來回踱步，目光一個個地掃過那些小頭目。
「你們莫不是忘了，這段時間你們是怎麼過上好日子的？
張家給銀子、給船，最重要的是幫我們銷贓。
甚至在張家的影響下，我們還能上岸瀟灑。
若這個時候我們縮回去，張家怎麼看我們？以後怎麼可能還跟我們合作？你們莫非是想過以前的窮日子？」
周仁一個個地掃過那些小頭目，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第二，四海幫出道不過半年，先是幹掉了雙峰島的周大眼，隨後幹掉了李九。
到了如今，整個福寧海域只剩下他四海幫一家海賊。
南日島距離大練島不過一百餘里，不到半天就可抵達。這麼強的一個鄰居，你講和了，你就安心了？
等人家騰出手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我們。與其等死，不如先下手為強！」
隨後，周仁轉身面向趙坤，拱手道：
「幫主，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退縮。
此次既然張家跟我們合作，那便是消滅四海幫的最佳時機。
一旦消滅四海幫，到時候再將四海幫的船和炮都拿過來，整個福建海域便都是我們的天下！」
「好！說得不錯！」趙坤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道，「我們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四海幫雖強，但我黑虎幫也不是吃素的！」
趙坤說完，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趙虎這次雖然吃了大虧，但大家想過沒有？四海幫這次出動了多少艘船？據我所知，至少十幾艘。
而據我們打探的訊息，對方的戰船也就只有這麼多而已。也就是說，他們也是傾巢而出。」
他頓了頓，見眾人凝神在聽，底氣頓時足了幾分。
「可趙虎帶去北邊的，甚至只是他們的一部分力量。
其中有好幾艘都是在北邊收編的新船，真正屬於我們黑虎幫老底子的，不過寥寥數艘。
可即便如此，也吃掉了對方一艘船。若不是對方早有埋伏，說不定能拿下更多戰果。」
眾人聽聞，臉上的凝重稍稍鬆動了一些。是啊，他們的船隻可不止那幾艘。若是真全力開戰，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
「大哥所言有理。」趙虎此時也緩過勁來，接過話頭，「四海幫的船雖然火力足，但數量少。
他們最大的倚仗便是憑藉著速度與我等游斗。若是我們全幫北上，多備火船，使用人海戰術，我不信他們扛得住。」
「沒錯。」趙坤頓時心中大定，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黑虎幫別的不多，就是船多人多。只要調整好戰略，下次定能殺他個人仰馬翻。」
他掃視一圈，沉聲道：「那麼就這麼定了。從即日起，幫中多造火船，加強火攻訓練，等待時機，一舉北上。」
「幫主英明！」眾人紛紛應和。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事。」趙坤突然說道。
「幫主請講。」
「在最終決戰之前，我們需要有人繼續在大練島附近與四海幫對峙，務必將其拖在大練島，不讓他們抽身南下。」
趙坤沉聲說完隨後目光在幾位當家的臉上來回掃動，「不知道哪位當家願意帶人前往？」
此話一出，剛剛還在議論紛紛的頭目們，一個個低下了頭。有的看腳尖，有的整理衣襟，有的端起茶碗假裝喝水，沒有一人接話。
趙坤見此，眉頭緊皺：「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全成了縮頭烏龜啦？」
但依舊沒人吭聲。趙坤見狀，眼神依次掃過諸位當家。
「諸位！將四海幫拖住，是張家交給我們的任務。
等他們從南邊動手，我們拖住四海幫的艦隊，到時候四海幫必敗無疑。屆時整個大練島以北的海域都是我們的。你們想想，那片海上有多少油水？」
他站起身來，走到廳中，聲音陡然提高。
「我不需要你們去跟他們拼命，只需要你們把他們的艦隊拖住，讓他們分不開身。
等到張家動手的那一天，我自會親率全幫北上，跟他們一決雌雄。到時候誰立了功，我重重有賞！」
趙坤雖然是這麼說，但他的目光幾乎是在三當家和六當家的臉上來回滑動。
見到趙坤的目光，三當家馬安仁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幫主，屬下願往。」馬安仁臉色平靜，不卑不亢，朝趙坤一拱手，「屬下在幫內也好久沒動彈了，既然如此，就讓我去北邊會會四海幫吧。」
趙坤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三當家和六當家是前任幫主留下的老人，一向和自己不對付。
事實上，在趙虎實力受損之後，趙坤就已經想好了，派出他們其中一人去與四海幫作戰。無論輸贏，對自己都是有利的。
此時見到對方主動請纓，趙坤頓時滿意地點頭：「馬兄弟，好樣的！那北上之事就交給你了！記住，絕不能有損我黑虎幫的威嚴！」
馬安仁點了點頭：「請幫主放心。我會盡力而為。」
六當家彭興坐在旁邊，看著自己的三哥，滿臉不解。
三哥是老資歷，平時趙坤都不怎麼使喚的動。這種苦差事從來都是落到自己頭上的。
今天他本來都做好了出去頂鍋的準備，沒想到三哥竟然主動把事情攬了過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馬安仁遞過來的一個眼色，又把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