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倭寇可能來襲,林昊和林承鋒當即調整了戰略部署。
原本要跟著林昊前往淡水河流域的林承鋒留了下來,負責應對即將到來的威脅。與此同時,護航艦隊的規模也大幅縮減,從原先計劃的一半數量減少到三分之一。一艘蛟龍級雙桅縱帆船帶領兩艘虬龍級單桅縱帆船和兩艘飛龍級單桅縱帆船,總共五艘戰艦,組成了一支精簡的護航編隊。
之所以需要護航編隊,是因為此次參與運輸的所有貨船本身沒有任何武力。那些船上除了水手之外,就只有大量移民和俘虜,擁擠不堪。每艘船上只有幾名負責彈壓秩序的戰兵,連一門炮都沒有。所有的火炮都被集中放在遠航的那幾艘福船以及新建的戰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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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十六艘戰艦依舊無法完成最終的武裝配備。在最大的蛟龍級雙桅縱帆船上,甚至只在左右兩側各放了三門十二磅炮,可憐巴巴的,跟這艘船的噸位完全不匹配。
這不是林昊不想放,是實在沒炮了。泥模造炮法造炮實在太慢,幾個月才能出一批,廢品率又高。而造銅炮需要的銅料數量,又遠遠超出了四海幫現有的庫存,因此只能如此湊合著先用。
現在只能是造出一門炮來,就往船上搬一門。船等人,不是人等船。
「就這樣布置吧。」林昊站起身,將海圖捲起來收好,「三叔,你密切監視那些人的動靜,我會讓林十二帶人配合你。至於台灣島的事,還是交給我去。」
商議完所有布置之後,林昊當即起身,準備出發。碼頭上的人員上得差不多了,船艙里擠滿了人,是時候出航了。
「哎,這該死的張家。」林承鋒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我還想去台灣看看的,這下又泡湯了。早就聽你說那邊如何如何好,一直沒機會親眼瞧瞧。」
「哈哈,會有機會的。」林昊笑著安慰道,「再過不久,我們的船隻也要前往淡水河去除船蛆了,到時候三叔就算不想去也不行啊。」
自從西方人的遠洋船隻將船蛆這種東西帶到大明海域之後,所有的海船都必須定時開往淡水區域,利用含鹽量更低的淡水,將船身上附著的船蛆殺死。
這些船蛆專門啃食木船底部,時間久了會把船板蛀得千瘡百孔。而南竿塘島附近不具備大型淡水河流這個條件。四海幫的戰艦也不可能像其他海賊一樣,偽裝成普通商船就開到閩江口等地去,畢竟四海幫船隻特點太明顯了。那唯一的選擇,只剩下前往台灣的淡水河流域了。
「也好,那我就再等等。」林承鋒點了點頭,拍了拍林昊的肩膀,「這次辛苦昊兒了。」
「無妨,都是為了家族。」林昊笑著說道。
南竿塘島碼頭,人山人海。
隨著林昊登上為首的蛟龍一號雙桅縱帆船,在南竿塘島碼頭等候的所有船隻紛紛起錨出發。船帆依次升起,白色的帆布在海風中鼓脹起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纜繩被解開,船身緩緩離開棧橋,一艘接一艘地駛出港灣。
事實上,這並不是年後第一次前往台灣島。在幾天前,四海幫的船隊就已經先行出發,將一批批物資運送到台灣島上,糧食、工具、藥材、布料,堆滿了廣豐寨的倉庫。
這一次出動的所有船隻,都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運人。大量將要參與淡水城建設的工匠,以及從福建各地招募來的移民百姓,再加上需要參與建設的勞工俘虜,總人數超過四千人。為了將這些人全部塞進船艙里,所有的船幾乎都沒有留下任何活動空間。下層貨艙里全是人擠人,連轉身都困難,空氣渾濁,瀰漫著汗味和體味。
不過好訊息是,南竿塘島離台灣很近。順風的話,一天一夜就能到。這些人忍一忍就到了,總比在老家餓死強。
「出發!」
隨著林昊一聲令下,所有的船隻跟在蛟龍一號後面,排成一條長長的佇列,朝著台灣島的方向駛去。船帆連成一片,像一群南飛的大雁,在海面上整齊朝著未來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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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練島北端約四十餘里處。
一艘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商船,正無奈地降下船帆。船帆無力地垂在桅杆上,被海風吹得啪啪作響。船東帶著所有水手站在甲板上,沮喪地嘆氣,臉上滿是絕望。船身上布滿了彈孔和抓痕,船舷被撞壞了一大片,海水正從破洞裡慢慢滲進來。
隨後,旁邊幾艘掛著黑色虎頭旗的海盜船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之聲。海盜們站在船舷邊,揮舞著刀槍,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哈哈哈哈,發財啦,兄弟們!」
周圍的海盜們頓時一擁而上,用抓鉤勾住商船的船舷,將兩船緊緊拉在一起。片刻後,商船之上便擠滿了不懷好意的海盜,一個個凶神惡煞,眼睛冒著貪婪的光。
一個臉上帶著一條深深刀疤的壯碩男子大步走上了船頭。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腰間別著一把厚背砍刀。他掃了一眼甲板上瑟瑟發抖的船員們,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見到我黑虎幫的旗幟還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他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又粗又啞,「把這個船主拖出去,綁上石頭沉海!其他的人,全部砍掉左手!」
刀疤男一句話,瞬間決定了這艘船和船上所有人的命運。
「等等!這位黑虎幫的當家!」那船主被兩個海盜按著肩膀,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們乃是受四海幫保護的海商!此地尚未過大練島,還處於四海幫的安全範圍之內!您不能劫我們的船!四海幫不會放過你們的!」
「哼!什麼狗屁四海幫?」那刀疤男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吐在甲板上,「這片海域,從此由我黑虎幫說了算!拉下去,沉海!」
兩個海盜拖著船主往船舷邊走,那船主拼命掙扎,雙腳在甲板上蹬出刺耳的摩擦聲,但終究無濟於事。
「撲通」一聲落水聲響起,水花濺起老高。很快,那船主便沒了動靜,只剩下幾個氣泡在水面上破裂。
此時,那刀疤臉轉過身來,看向其餘瑟瑟發抖的水手們。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看得人後背發涼。
「某家乃是黑虎幫二當家趙虎!」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宣示什麼,「若是願意跟隨我黑虎幫做事的,可免剁手之罰!」
眾水手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有人癱坐在地上,還有人嚇得尿了褲子。此時聽聞可以免罰,頓時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齊齊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多謝二當家饒命!小人願追隨二當家效力!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哈哈哈哈!好,很好!」趙虎仰天哈哈大笑,笑聲在海面上迴蕩。
他隨手拉過一個黑虎幫的幫眾,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二當家,小人叫牛二。」那人縮著脖子,畏畏縮縮地答道。
「很好,牛二,就你了!」趙虎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是在拍一條狗,「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這艘船的船長!挑兩個人控制這艘船,這些水手就聽你調遣了。」
牛二聞言,頓時大喜過望,臉上的畏縮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他連忙跪下,磕了一個響頭:「多謝二當家提攜!小人一定不辱使命!誓死效忠黑虎幫!」
「哈哈,很好!」趙虎大手一揮,「所有人繼續出發!我要將這片海域,變成我黑虎幫的狩獵場!」
海盜船和那艘被劫的商船一起揚帆,朝著南方駛去,很快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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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淡水河,將成為我四海幫的龍興之地。」
林昊站在蛟龍一號的船頭,手扶著船舷,望著遠處那片繁忙的工地,忍不住大聲感慨。海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身前的船隊正在依次靠岸,碼頭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一個多月不見,廣豐寨周圍已經大變樣了。
原先廣豐寨右側的那大片叢林,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樹木被砍倒,枝幹被拖走,樹樁被連根挖起。低洼的水坑被填上了土,鋪平壓實。灌木和茅草則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地面上到處殘留著火燒後的黑色痕跡,像一塊巨大的傷疤。而在廣豐寨外側的空地上,堆積著大量砍伐下來的原木,整整齊齊地碼成幾座小山。
廣豐寨前面的交易廣場上,此時正是林昊定下的交易日。每逢三六九,附近村社的土人和漢人百姓就會聚集到這裡,交換物資,互通有無。此刻,廣場上人頭攢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此時,那些前來交易的土人和其他村社百姓,望著淡水河上連結成片的大片船影,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那船帆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森林,一眼望不到頭。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驚嘆聲。
這船隻數量也太多了吧?
而讓他們驚呆的,還不止如此。隨著船隻靠岸,大量百姓不斷地從船艙里走出來,扶老攜幼,大包小包,很快就將碼頭擠得水泄不通。人們像潮水一樣湧上棧橋,又像潮水一樣湧向寨子。
早已等待多時的紀白,帶著手下的人,趕緊將這些新來的移民引到村寨中提前安排好的住所里。他站在碼頭上,扯著嗓子指揮,聲音都喊啞了。前面的人剛在住所安置下來,後面又是一船一船的人到了,源源不斷,沒有盡頭。
人群蔓延著,從碼頭一直延伸到寨子裡面。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行李,到處都是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吆喝聲。
「這得有多少人吶?」一個漢人村社的里長站在人群外面,看得目瞪口呆,聲音都在發抖,「比我們所有村社加起來的人還多吧?」
其他的村社領袖們也是一樣的表情,傻眼了。他們看著那些綿延不絕的人群,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淡水河流域,要變天了。
於是,他們在跟四海幫交易的時候,語氣不由得放得更加恭敬,臉上堆滿了笑,生怕惹起對方不快。連那些最近從遠處過來趾高氣揚的大部落頭目,此刻也老老實實地排著隊,不敢插隊,不敢鬧事。
「姜先生,麻煩您幫我規劃一下整個淡水城的建設。」
將所有人員的安置事項全部交給紀白之後,林昊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群人來到了廣豐寨側面的空地上。這裡已經整理出了一個非常寬廣的平原,地面被剷平,雜草被拔光,碎石被清走,露出了下面黃褐色的硬土。這就是林昊之前粗略定下的建城之所。
但在開始建城之前,依舊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便是選址以及放線定基,要根據地形地貌確定城池的方位和朝向。隨後還要根據定下的方位丈量地形,計算工程量和所需材料,最後才能進行整體的施工安排。
這位姜老先生,便是林昊從福建岸上花重金請來的築城大師。他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銳利。他參與過多個縣城的城池建造,從選址到竣工,每一步都爛熟於心,是這一行里的老把式。
「好說好說,林公子客氣了。」姜老先生微笑著,撫了撫花白的鬍鬚,「等陰陽先生完成卜卦之後,老朽就可以正式動手了。敢問林公子,這城池打算建多大?」
「我的想法是,這座城的周長至少要八到九里,高約三丈左右,頂部寬度要超過一丈五尺。」林昊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至於結構,我希望是內夯土、外包裝磚的形式。另外,在城池的四個角落,我要額外規劃四座棱堡。」
林昊自然對這淡水城的建造早有規劃,圖紙都畫了好幾版了。只不過具體落實到建造上,需要這種老匠人的幫忙,把圖紙上的線條變成實實在在的土木工程。
「這……請問林公子,何為棱堡?」姜老先生疑惑地皺了皺眉。他造了大半輩子的城,還從未聽說過這個詞。
「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一個大型的炮台。」林昊說完,從旁邊接過一個畫軸,在姜老先生面前慢慢攤開,「老先生請看,這就是棱堡。您只需要將這部分在城牆上預留出來就行,具體的施工我會讓人負責,不勞您費心。」
姜老先生上前一看,只見圖紙上畫著一個多邊形的堡壘,稜角分明,每條邊都不是直的,而是向外凸出,形成一個個尖銳的角。他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緊緊地皺起,又緩緩舒展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老夫雖然第一次見這棱堡,但從結構上來看,此物相當的難以攻占。無論敵人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暴露在至少兩個角度的火力之下。妙啊,真是妙啊。」
「姜先生真是慧眼。」林昊笑了笑,「這棱堡確實是防守的神器,就是建起來比較麻煩。不知道姜先生覺得,我這淡水城需要多久才能建好?」
那姜先生聞言,頓時手摸著下巴,開始沉吟計算。他眯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默算著什麼。
「每一工日築土二尺,計工約四十七人。一步五尺之城,計役兩百三十五人。若按林公子要求的最高九里計算,那便是一千六百餘步,約需三十八萬工日。若公子安排一千人進行築土工作,那麼光夯實城牆便需要一年左右。」
他頓了頓,又道:「而在這之外,還要挖護城河,建窯燒制石灰,採石、燒磚、砌磚等等。所有時間加起來,約需兩年。」
「兩年?」林昊眉頭深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太久了。我需要在一年內完工。請先生按這個時間規劃,需要的人手只管和我說,要多少我給多少。」
「這……」姜先生面露為難之色,搖了搖頭,「林公子,一年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按照您的規劃,光磚頭就需要使用超過五百萬塊,這些都是要在這裡開窯燒制的,急不來。另外,鑄造三合土也需要起碼兩萬餘擔石灰。地基需要使用超過兩千塊大型石條,這些都需要時間,不是加人手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林昊點了點頭,語氣堅定,「這些物料我都會想辦法保證的,姜先生只管負責設計和施工,其他的事情我來解決。」
他當然知道建一座城池的難度。兩年的時間已經算很快了,這還得益於大明強大的基建能力,那些工匠們祖祖輩輩都在跟土石打交道,手藝精湛,效率極高。
看看呂宋的馬尼拉城就知道了。西班牙殖民者在那裡鼓搗了幾十年,到現在依舊是個半成品。哪怕再過幾十年,馬尼拉王城完成建造的堡壘也只有兩個,城牆更是修修補補,直到十七世紀末才大體完工。跟大明的築城速度比起來,那些歐洲人簡直就是在磨洋工。
很快,陰陽先生選定了吉時吉位,確定了整個淡水城的「風水」方位。那陰陽先生拿著羅盤,在空地上轉了好幾圈,嘴裡念念有詞,最後在一處高地上插了一面小紅旗。
隨後,姜老先生帶著他手下的徒弟們,開始在陰陽先生選定的方位上不斷地進行測量。有人拉繩,有人立杆,有人看水準,有人記數字。他們沿著地面畫出一道道石灰線,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在荒地上。
等到夜幕時分,一份完整的規劃圖終於送到了林昊手裡。
「林公子,根據我等測量的結果,這淡水城的整體規劃已然完成。」姜老先生指著圖紙,一五一十地解釋道,「整體基本與事先清理的地方相差不大。周長約八里,占地超過一千三百畝。在西北、東南、西南三個角,各有三個天然的土坡高台,可以建造您說的棱堡,省了不少工夫。」
林昊接過規劃圖,湊到燭火前仔細檢視。圖紙上畫著城池的平面圖,城牆、城門、街道、排水溝,每一個區域都用小字標註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好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還請姜先生定下計劃,早日開始施工。物資方面可還有短缺?」
「公子的準備頗為齊全,糧食、工具、石灰石、木料,都備了不少。」姜老先生想了想,又道,「但老朽還是要提醒一句。鑄造城池需要三合土,而若想城池更加牢固,則需要在三合土中加入大量的糯米漿。這一點,還請公子務必不要節省。糯米漿雖然貴,但城牆的牢固程度全靠它。」
「這個自然。」林昊點了點頭,「多謝姜先生提醒,我會注意的。」
他當然不會因為心疼這點支出而降低工程質量。城牆是城池的命根子,城牆不牢,什麼都白搭。
中國古代城牆的夯土並不是普通土,而是三合土。按照現代建築材料的歸類,屬於一種凝膠材料。三合土,顧名思義就是由黏土、砂石和石灰按一定比例混合而成,在使用時用外力壓緊夯實,最終形成異常堅硬的牆體結構。而如果在其中加入糯米漿,那形成的牆體結構將更加堅固,連火炮都轟不塌。
別看是用土建的,實際上這種城牆非常堅固,甚至能抵禦大炮的轟擊。而且關鍵是,即便城牆被轟垮了,也會形成一個巨大的土堆,敵人根本無法順利跨越,只能趴在土坡上慢慢往上爬,成為守軍的活靶子。
而此時西方的城牆多為石塊堆砌,一旦被轟塌,石質城牆就會形成一堆碎石,反而更容易攀爬。
不過這種三合土也有缺點,那就是對水的防禦力太差。一旦被大水漫灌,三合土形成的牆體便會開始逐漸軟化、垮塌。所以必須在兩側包上厚厚的磚體,保護裡面的夯土結構。
「還有一點。」姜老先生繼續說道,「要加快建造速度,很多工序就得提前進行。還請公子務必提前建好磚窯和石灰窯,青磚和石灰都要提前燒制,不能等城牆夯到一半了才想起來。」
「這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林昊笑著保證道,「工匠們早已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工。」
他這次為了建淡水城,勞工準備了將近三千人,工匠也有數百人,石匠、木匠、泥瓦匠、窯匠,各色人等,應有盡有。而在之後,他還會源源不斷地往這裡投入新的資源,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林昊真的太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城池了。
就現在待的南竿塘島那種地方,實在是太小了,轉個身都費勁。不僅是日常生活和工作不方便,四海幫的幫眾們也不會放心把家安在這種地方。島上四面環海,無險可守,萬一被官軍圍困,連退路都沒有。
但若是將淡水城建好,那一切就大不相同了。有了高牆厚壘,有了炮台棱堡,有了堅固的城池,人心方能更加安定,大家才能安心地在這裡紮根、生兒育女、繁衍生息。
人人心若是安定,林昊的宏圖大業才有施展的空間,否則自己的手下老是惦記著賺錢回大陸買地,這種平時還好,真到了和官府大規模敵對的時候,必定會出現大量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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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這個碼頭太簡陋了。」淡水河邊,林昊帶著紀白等人在岸邊視察,邊走邊搖頭,「完全無法承擔日後大量物資的運輸。我們需要建設一個更大、更堅固的碼頭。」
「少幫主說的是。」紀白趕緊點頭,「屬下後面儘量安排。不知少幫主對這個碼頭有何要求?」
現在這個碼頭本身就是原先廣豐寨為了停靠小型船隻而搭建的,簡陋得很。最初只有一個棧橋,用幾根木樁打進河底的淤泥里,上面鋪了幾塊歪歪扭扭的木板。即使這些天紀白帶人又擴建了兩條,但依舊顯得杯水車薪。
今天白天二十多艘船同時靠岸,硬是花了一整天才將所有的物資和人員卸完。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等泊位上,船排著隊,一艘一艘地靠,一艘一艘地卸,急得水手們直罵娘。
「現在的木質碼頭太脆弱了。」林昊用腳跺了跺腳下的木棧橋,木板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整個橋面都在搖晃,「稍微搬運點重物就搖搖晃晃的,看著就不踏實。我要將其換成全石質的。」
紀白聞言,頓時頭都大了。他苦著臉道:「少幫主,若要建成全石質碼頭,那這投入可太大了,光是石料就得從遠處運來,不知道要費多少工夫。會不會影響築城進度?」
「無妨,我自有辦法。」林昊笑了笑,拍了拍紀白的肩膀,「我給你準備了一樣秘密武器。到時候建這碼頭,會比用木頭建造更簡單,但造出來的碼頭比石頭還要堅固。」
「啊?這怎麼可能!」紀白驚撥出聲,滿臉的不信。
「哈哈,紀白可敢和我打賭?」林昊哈哈一笑,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少幫主有雅興,紀白莫敢不從。」紀白也挺起了胸膛,他也想知道對方到底用什麼方法,能造出比石頭還堅固的碼頭來。
「那好,一言為定。」林昊伸出五根手指,「我們就打個五文錢的賭吧。我到時候給你一種,能在水底凝結,而且凝結之後比石頭更堅硬的神奇之物。」
「五文錢就能見識到少幫主的神術,紀白可是大大的賺了。」紀白也跟著笑了起來,拱手道,「屬下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