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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老鄉不能坑老鄉啊

  萬曆四十七年,夏曆二月二日,俗稱龍抬頭。

  天還沒亮,南竿塘島的寨子裡就熱鬧了起來。陳老六被外面嘈雜的人聲吵醒,睜開眼,看到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趕緊推醒身旁的妻子,又去拍醒幾個小孩。

  「快起來,快起來,今天要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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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洗漱、收拾,把昨晚就已經打包好的行李又檢查了一遍。一個一個包袱的往身上背。他妻子懷裡還抱著一個瓦罐,裡面醃著一些臘肉和麵餅,是這些天想盡辦法從口糧裡面省出來的。

  陳老六將身上放的滿滿當當,隨後一手提著他的馬子,一手牽著最小的女兒,老婆揹著包袱、牽著兩個兒子,一家人跟著寨子裡的人流,在四海幫管事的指揮下,慢慢地往碼頭方向移動。一路上到處都是人,黑壓壓的,像一條看不見頭尾的長龍。

  碼頭上,二十多艘船依次停靠在棧橋兩側,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船帆還沒有升起,纜繩牢牢地系在木樁上,水手們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碼頭上已經聚集了大量的百姓,男女老少,拖家帶口,正在按照管事們的指揮,排成十幾條長隊,依次上船。

  陳老六排在隊伍中間,前面是七八個人,後面也是七八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叔,你說這台灣島到底是什麼樣的光景?」陳二狗和陳老六分在同一個隊伍里,就在陳老六後面。他伸著脖子往前張望,嘴裡忐忑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又有幾分期待。

  經歷了一個多月的休養,陳二狗此時終於不再是原先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了。他的臉上長了些肉,胳膊上也鼓起了幾塊肌肉,整個人看起來結實了不少,跟一個月前那個走路都打晃的瘦猴判若兩人。

  「呔,我知道個球!老子又沒去過。」陳老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聲音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他嘴上說得硬氣,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女兒的小手,又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老婆和兒子,確認他們都還在,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如果說來四海幫之前,他純粹是因為活不下去而賭一把,那麼到了現在,他心底其實已經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再怎麼遲鈍的人都能明白,四海幫好吃好喝地將他們養了一個月,天天管飽,時不時有肉吃,不可能是想讓他們毫無價值地去送死。

  「哎,也對。」陳二狗咂巴了一下嘴,滿腦子都是回憶,眼睛裡閃著光,「這一個月簡直過的是神仙日子。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我能天天吃肉。就是不知道到了台灣島,還有沒有這種好日子。」

  「你在想屁吃。」陳老六回頭瞪了他一眼,「去那邊是開荒的,哪來的肉吃?你沒聽四海幫的人說了嗎?到了那邊,除了開始發的一點口糧,後面全要靠什麼工分去換。甚至最後分田,也要看每個人掙的工分多少。你要是拿工分去換肉吃了,你還能分到田?」

  陳老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四海幫的人說得清清楚楚,他們只包這一個月的伙食,後面的所有吃食,都要靠移民們自己幹活掙工分去換。唯一的好訊息是,最後真的能分到田。只要有了田,就有了根,有了活路。

  「工分能換就行。」陳二狗不以為意,挺了挺胸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滿臉自豪,「我才不打算換田呢。我打算多換點吃食,把自己養得壯壯的,到時候好去當四海幫的戰兵。以後我就是高貴的戰兵大爺了,一個月一兩銀子,吃香的喝辣的!」

  「戰兵有什麼好的?」陳老六鄙夷地看著他,「拿命換錢的東西。還是老老實實幹活,換幾畝田地來得舒坦。到時候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日子不美嗎?」

  「叔,你老了,所以你不懂。」陳二狗撇了撇嘴,不再爭辯,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正在碼頭邊巡邏的戰兵,眼睛裡滿是羨慕和嚮往。

  「嘿,你個臭小子!」陳老六氣得伸手就要打。

  「別愣著了,趕緊上船!」旁邊一個戰兵大聲吼了一嗓子,聲音像炸雷一樣,嚇得陳老六手一抖,趕緊收回手,拉著老婆孩子往船上走。

  在上船之前,一個管事清點好人數,一人手裡塞了兩個大麵餅和一竹筒白開水,就當是路上的伙食了。隨後陳老六便帶著一家老小艱難的擠上了面前的船隻。

  就在碼頭上人聲鼎沸、百姓們手忙腳亂地上船的時候,一艘小船從不遠處的海面上駛過來,靠上了碼頭的另一側。

  船還沒停穩,一個健碩的人影就從船上跳了下來。那人穿著一身灰色棉袍,腰間系著一條布帶,腳上確實一雙官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碼頭旁邊的一個管事面前,聲音急促。

  「你們少幫主在哪兒?帶我去見他,我有急事匯報!」

  「沈望舒?他來幹什麼?」

  林昊正在議事廳里和林承鋒攤開海圖,商量接下來幾天前往台灣的航線。二十多艘船載著數千人跨海航行,航線要怎麼走,先到哪個點停靠,遇到風浪怎麼辦,都要一條一條地敲定。

  此時聽到手下進來稟報說沈望舒來了,林昊微微皺眉,覺得有些奇怪。

  當初將沈望舒放走之後,雖然留了很多後手但都是預防措施而已,實際上林昊沒打算跟對方多有來往,只是在他的手下里安插了幾個眼線,隨時掌握水寨的動靜而已。只要對方不亂來,不找四海幫的麻煩,他基本上懶得理會。

  而如今數月已過,對方也老老實實地待在水寨里,不知道今天突然跑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林昊想了想,對傳信的人說:「讓他來這裡吧,我見見他。」

  片刻之後,沈望舒在一個戰兵的帶領下走進了議事廳。他進門的時候腳步很快,衣襟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下了船就沒有耽擱,一路小跑過來的。

  「見過少幫主。」沈望舒朝林昊拱手行禮,又轉頭朝林承鋒拱了拱手,「呃,見過承鋒兄。」

  「沈叔啊,不必多禮。」林昊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您不在水寨里好好當您的把總,怎麼有空跑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

  「沈望舒!」林承鋒冷哼一聲,怒氣沖沖地盯著沈望舒,「哼!你還敢來?當初若非我行動不便,一定將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額,承鋒兄息怒,息怒。」沈望舒苦笑了一聲,連連拱手作揖,「這次是真有急事,天大的急事,不然我也不敢來打擾二位。」

  實際上,沈望舒和林承鋒的年紀相差並不大,而且都是寧德縣人,兩家在住得也不遠,兩人可以說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髮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林承鋒才如此憤怒,他原以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竟然帶著兵來圍剿自己。若非當時他還在床上趴著養傷,家裡做主的事林昊,沈望舒的狗頭當時就得落地。

  「三叔莫急。」林昊笑著打圓場,語氣不緊不慢,「想必沈叔也是有難言的苦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眼下大事要緊,先聽聽沈叔怎麼說。」

  他轉過頭,看向沈望舒,目光平和但帶著幾分審視:「沈叔有事就直說吧。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可忙得很,過一會兒還要出海。」

  「是是是。」沈望舒連連點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少幫主,是這樣的。根據我最近探得的訊息,福寧張家最近糾集了大量附近海域的海盜,意圖對四海幫下手。」

  「張家?」林昊微微皺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說實話,他其實很煩聽到這個名字。張家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過段時間總要整出點事來,讓人不得安生。依著林昊的脾氣,恨不得直接派人將張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但對方的老巢在福寧州城,自己若是直接派人到州城附近,把一個跟朝廷有千絲萬縷關係計程車紳給宰了,那影響可就太大了,到時候福建官場非得炸了鍋不可。

  自從上次將張家的船寮洗劫一空,又在海上各種打擊張家的船隻之後,張家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他們出海做買賣,不得不繞道從更北邊的浙江等地出發,往南的貿易之路幾乎被四海幫徹底斷絕。

  林昊本以為對方該認慫了,老老實實地縮回去,不再折騰。沒想到又整出這麼一出來。

  「那些海盜都是些喪家之犬。」林承鋒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張家若想整合,那就讓他們整合吧。難不成還能對我四海幫造成什麼威脅?這也值得當作什麼緊急大事?」

  那些海盜,基本上都是被他率領艦隊從福寧海域逼走的喪家之犬。他根本瞧不上那些海盜的戰力,一群烏合之眾,能成什麼氣候?

  「張家如此不智嗎?」林昊沒有像林承鋒那樣輕敵,他盯著沈望舒的眼睛,「靠那些人能成什麼事?沈叔,有話直接說完吧。想必你今天帶來的訊息不止這個。」

  沈望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之色。這位年輕的少幫主,果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少幫主所言不差。若是張家只是糾集那些流亡的海盜,我也不會特意跑這一趟。畢竟他們都是貴幫的手下敗將,再來一次也是送死。」沈望舒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根據我最新得到的訊息,張家可能要和倭寇合作。」

  「倭寇!」

  林昊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雙眼凌厲地盯著沈望舒。

  「沈叔,我剛才沒聽錯的話,你剛剛說的是——倭!寇!」

  林昊將「倭寇」兩個字咬得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意。那股寒意像臘月的北風,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連旁邊的林承鋒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沈望舒被林昊的反應嚇了一跳,心裡撲通撲通地跳。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心中反而大喜,他雖然不知道林昊為什麼對「倭寇」兩個字如此敏感,反應如此強烈,但他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這個訊息,值了。

  「沒錯,就是倭寇。」沈望舒連忙點頭,繼續解釋道,「說來慚愧,我沈家此次也被張家邀請,參與對付貴幫。所以我才從中得到了一些訊息。同時,州尊大人也專門下了令,要我們這段時間嚴防倭寇上岸,但也不許任何船隻私自出海。」

  「原來如此。」林昊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恢復了冷靜,「多謝沈叔了。不過你說州尊要你們預防倭寇,也就是說官府知道此事,但是……默許了?」

  「依我的猜測,州尊大人定然是知曉的。」沈望舒在水師里待了多年,對福建官場的這些彎彎繞繞自然門清,「但他不可能贊同,也不可能支援。不過保持沉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夠了。」

  福建沿海雖然當年被倭寇禍害得不輕,田地荒蕪,百姓死傷無數,連縣城都被攻破過。但對於那些官老爺來說,只要倭寇不上岸鬧事,他們都懶得理會。更何況這次是「倭寇打海賊」,狗咬狗的戲碼,誰贏了他們都高興。至於其中可能摻雜著大明計程車紳,呵呵,大明士紳的事,誰敢管?

  「來人吶,給沈叔看座。」林昊朝門口吩咐了一聲,語氣緩和了許多。

  片刻之後,一個戰兵搬了一把椅子進來,放在沈望舒旁邊。

  沈望舒見此,大喜過望。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去,但不敢坐實,只用半邊屁股搭著椅子邊緣,腰板挺得筆直,拘謹得像個剛進學堂的小學生。

  「謝少幫主。」沈望舒感激地拱手。

  他特意跑這一趟,不就是希望獲得四海幫的認可嗎?

  當初帶著雙峰島海賊的人頭回去之後,他本以為自己能憑這個功勞,把「副把總」中的那個「副」字去掉,名正言順地當上把總。

  可惜,一方面由於自己損兵折將,手下死了不少人;另一方面,沈家在這次衝突中遭受了重大損失,家底被掏空了大半,根本無力出錢給他上下打點。於是,功勞變成了別人的,損兵折將的罪責卻落到了他自己頭上。

  沈望舒不甘心啊。

  在度過最初的憤怒和沮喪之後,他冷靜了下來,細細思考自己的出路。最終他發現,自己若想往上爬,沈家已經靠不住了。現在能夠引為依靠的,反而是當初俘虜自己的四海幫。尤其是在最近這段時間,沈有容對四海幫的攻擊無疾而終,而四海幫的聲勢反而愈加壯大,船隻越來越多,地盤越來越大。這更加堅定了他投奔四海幫的念頭。

  反正把柄已經握在對方手裡了,為何不再乾脆一點呢?

  「他們打算去哪兒請倭寇?」林昊接過話頭,一連串地問了好幾個問題,「總不能去日本請吧?大概什麼時候到?現在的聚集點在哪兒?」

  「倭寇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沈望舒如實答道,「但根據張家私下透露的訊息,至少能請到一千人以上的倭寇,而且時間不會太久。他們當初說的是不會超過兩個月,而他們是半個月前出發的。算算日子,再有一個多月,倭寇就該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那些海賊現在的聚集地,是一個叫門嶼的地方,在南麂島南側,屬於浙江外海。我已經探聽清楚了對方的詳細方位。少幫主若有意前去,沈某願意帶路!」

  沈望舒當即站起身來,鄭重地拱手行禮,姿態擺得很低。

  林昊頗感興趣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沈叔這次來,可比上次要客氣多了啊。」

  「咳咳,此一時彼一時。」沈望舒乾咳了兩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被誠懇的笑容取代,「之前是沈某不懂事,得罪了少幫主。如今想明白了,我們在外行事,還是得靠鄉黨啊。我們都是寧德人,自該團結一心,哪能自己打自己人呢?」

  林昊心底覺得好笑。這個時候你知道「自己人要當自己人」了?原先最先發難、帶兵來打四海幫的,可是你們沈家。

  不過林昊面上反而連連點頭,語氣真誠:「沈叔說得是啊。咱自己人怎能窩裡鬥呢?我聽說沈叔現在還只是個副把總?」

  沈望舒聞言,臉上頓時掛滿了尷尬,低下頭去:「慚愧慚愧,讓少幫主見笑了。」

  林昊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道:「沈叔,如果你手上有幾百個倭寇的人頭,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成為水寨里名正言順的各色把總啊?」

  沈望舒聞言,雙眼猛地一亮。他連忙點頭,聲音都高了半度:「能的!別說幾百個倭寇人頭,哪怕只是十幾個,只要是真的倭寇人頭,這把總之位我手到擒來!」

  在當今天朝的水師體系中,每個水寨和游兵各設有一名把總統領。寨把總由武進士或世襲武職中功勳較高者擔任,而且需要將名單上報到京城,由皇帝親自審批,也稱之為「欽依把總」。

  而游把總則可由巡撫或都察院直接差遣委任,稱之為「各色把總」。這個,才是沈望舒這種人能夠奢望的職位。一旦成為正式把總,那也是堂堂的七品武官,能夠統領數百游兵。雖然說大明的武官不值錢,但那也是官啊。

  「既然如此,沈叔就先回去等好訊息吧。」林昊端起桌上的茶碗,輕輕吹了吹浮沫。

  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是,少幫主。」沈望舒連忙起身,再次行禮,語氣恭順,「沈望舒告退。若有差遣,請隨時吩咐。」

  他躬身緩緩退出房間,姿態擺得非常之低,比來時更加恭敬了幾分。

  等到沈望舒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林承鋒這才轉過頭看向林昊,沉聲道:「昊兒,既然知道那些海賊的位置,不如趁倭寇還沒到,先斷其一臂。我這就下去準備,直接將那些漏網之魚全部剿了,省得他們跟倭寇裡應外合。」

  「不急,不急。」林昊笑著拉住林承鋒的袖子,讓他重新在一旁坐下,「三叔稍安勿躁。」

  林承鋒見到林昊這副從容不迫的姿態,頓時明白對方心裡已經有了不同的打算,不由問道:「昊兒有何打算?不妨直說。」

  「三叔,既然張家辛辛苦苦地去請了倭寇,那我們怎麼能擾了對方的興致呢?」林昊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起來,我還沒打過倭寇呢。」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像是一個獵人聽到了獵物出現的訊息。那興奮之中,還夾雜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林承鋒被林昊言語中透露出的那股殺意嚇得一激靈。他不明白,自己這個侄兒為什麼每次提到倭寇的時候,都有如此大的殺意,跟平時那個和和氣氣、遇事冷靜的年輕人判若兩人。

  倭寇當年雖然在福寧四處為亂,甚至將寧德縣城都攻陷了,但那時候林昊可還沒出生呢,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而且當初提議搞對日貿易的人也是你啊。

  林承鋒想不明白乾脆不費這個腦筋,轉而看向林昊:「所以昊兒你的意思是,我們先等著?會不會太托大?」

  「三叔,既然張家不辭辛苦地將倭寇請過來,那我們怎麼好意思不招待呢?」林昊冷笑了一聲,指尖不斷地揉捏著,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顯示出他內心的決心,「等他們全部聚集好了,我們再將其一網打盡。現在可不能打草驚蛇。萬一倭寇不來了,我可虧大了。」

  他奶奶的,小日本敢來,自己不好好招待一番,那還對得起祖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