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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萬金油

  就在林承鋒帶著六艘單桅縱帆船逐個清理那些膽敢劫掠四海幫保護商船的海賊時,南竿塘島的碼頭上再次停滿了船隻。

  不過這一次停靠的並非單桅縱帆船這類專業戰艦,而是大量福船。這些福船的噸位不小,最小的也有五百料,最大的那艘甚至達到了千料級別,正是當初從李九手中繳獲的那批戰船。

  可憐的李九,坐擁如此龐大的船隊,哪怕是和現在的四海幫開戰,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但可惜的是,他被林昊一招夜襲打得措手不及,整支船隊在睡夢中就被拿下了,十分力氣連一成都沒有使出來。

  四海幫接收這些福船之後,對它們統一進行了清理和維護,並且換裝了新式的扇形帆。這種帆裝讓福船的速度和逆風航行能力得到了進一步提高,遠洋航行時更加靈活可靠。隨後,這些船隻被直接劃撥給了商堂,專門負責貿易運輸。

  此刻,碼頭上正是一片繁忙景象。船隻不斷地往船艙里搬運物資,一擔又一擔的生絲、茶葉、瓷器以及鐵鍋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放入船艙中,碼得整整齊齊。這幾樣物資是和西方貿易中利潤最大的幾種,在年前的繳獲和搶劫之中,這些物資幾乎堆滿了四海幫的倉庫。如今,它們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這些物資被搬上船,也就意味著四海幫將再次開啟前往南洋的貿易之路。沉寂了數月的馬尼拉航線,即將重新重啟。

  「二叔,既然商路已經打通了,其實你完全不必親自去。」碼頭之上,林昊和林承弼並肩而行,邊走邊聊,「你這才回來不到一個月,又要去馬尼拉,嬸嬸知道了怕是要罵死我了。」

  「哈哈,昊兒莫要笑了,她以前還敢說你幾句,現在怕是見都不敢見你,哪敢多嘴,而且那婆娘現在天天守著他的銀子,哪有時間操心我。」林承弼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林昊只是在家裡出出主意,那些婦孺仗著長輩身份並不怕林昊,但這幾個月,掛在寨牆前面的人頭越來越多,後宅的那些人已經很久不敢出來指點林昊了。

  哪怕是林承弼自己,現在面對林昊,也沒以前從容了,他轉身目光落在那幾艘正在裝貨的福船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這麼多船的物資,其他人去我不放心。若是有人心生歹意,劫了船跑了,那我們損失就大了。這批貨值多少銀子,你比我清楚。」

  林昊點了點頭,心裡明白二叔說的是實情。這次四海幫派往馬尼拉的船隻將達到驚人的十艘,四海幫大半的家當都在上面了。若是出了什麼問題,等於大半年白干,所有的努力都要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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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以林昊的意思,每次少派幾艘船,讓其他管事輪流帶隊去鍛鍊一下,慢慢積累經驗。但林承弼直接表示,還是由他親自帶隊比較穩妥。既然如此,林昊也樂見其成,有二叔這樣的老手壓陣,總比讓生手去冒險強。

  「既然如此,二叔你一路小心。」林昊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林承弼,還是再次叮囑道,「海上風浪無常,西班牙人也不好打交道。凡事多留個心眼,貨物賣不出去不要緊,人平安回來最重要。」

  「放心吧。」林承弼拍了拍林昊的肩膀,笑道,「昊兒,你看好我們的家就行,特別是台灣島的事情。儘管放手去做,不用縮手縮腳的。等這批物資回來,咱們手上有了銀子,開發的力度還可以再加大,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自從林昊暫時打消了對方對馬尼拉的執念之後,林承弼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台灣上。那片土地,他雖然沒有親自去看過,但從林昊的描述和帶回來的物資中,他已經感受到了它的潛力。若不是此次需要前往馬尼拉,他早就想跟著船隊去台灣看一看了。

  「二叔,你放心吧。」林昊聞言,頓時哭笑不得,「我心裡有數。」

  開發台灣島,銀子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其實是人。以目前四海幫的號召力,能吸引的移民數量實際上是有限的。如今還是萬曆年間,大明朝還處於太平盛世的最後一點尾巴上,大部分百姓其實並沒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也就是在福建這種山多地少的地方,百姓的日子過得艱難一些。但在其他地方,百姓們還是能湊合著活下去的,願意冒險出海的人並不多。

  等到後面自然災害接連襲來,等到朝廷為了遼東戰事加征遼餉,那時候破產的百姓自然會像雨後春筍一樣湧現出來。到那個時候,前往台灣島的移民才會真正出現井噴之勢。現在急也急不來。

  「二叔,這次就不用去廣州了。」林昊想了想,補充道,「你到時候直接從呂宋島乘著黑潮北上到台灣,這樣回來能快上七八天。」

  「我們從來沒走過這條道,靠譜嗎?」林承弼遲疑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他在海上跑了這麼多年,對這條航路並不熟悉,心裡有些沒底。

  「放心吧,沒問題的。」林昊的語氣很肯定,「黑潮的顏色跟其他海水完全不同,很容易辨認,迷航的可能性很低。從呂宋乘黑潮北上,是最便捷的方式。」

  黑潮的流速極快,每時辰可以達到六到二十里,也就是說,你在呂宋島北端,哪怕抱一塊木頭跳進海里,只要不被淹死,五六天之後黑潮也能將你送到台灣島附近。而且這股洋流全年都有,從呂宋往北,一直抵達日本,可以說得上是中國沿海的一條海上高速公路。只要掌握了這條航路,往返呂宋和台灣的時間就能大大縮短。

  兩人在碼頭上又聊了一陣,從貨物價格聊到西班牙人的脾氣,從海上風浪聊到台灣的開發進度。等到所有貨物裝載完畢,船上的水手們已經升起了船帆,纜繩也解開了,只等最後一聲令下。

  林承弼不再留戀,他最後看了一眼碼頭上送行的家人和幫眾,大步登上最大的那艘福船。站在船舷邊,他朝林昊揮了揮手,高聲喊道:「昊兒,回去吧!等我好訊息!」

  「二叔一路順風!」林昊也揮了揮手,目送著那艘福船緩緩駛離碼頭。最終船隊越行越遠,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

  第二天下午,林承鋒帶著六艘飛龍級單桅縱帆船返回了南竿塘島。

  這次出征非常順利,兩個膽敢伸手劫掠四海幫保護商船的海賊團伙被徹底剿滅。一個在奎山島,一個在大黃島,兩處巢穴被連根拔起,匪首被斬,繳獲的物資裝滿了船艙。

  沿海的海賊們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嚇得瑟瑟發抖。那些自知敵不過四海幫的海賊首領們,在接下來的幾天內紛紛開始向南或向北逃竄。大海這麼大,打不過他們還躲不起嗎?

  大量海賊開始逃離福寧海域,其中大部分都是往南邊福州、漳州等地而去。這些人的到來,將整個福建南面的海域攪得天翻地覆。原本就因為袁進等人襲擊月港而頭疼不已的王巡撫,更是被這些四處流竄的海賊搞得焦頭爛額。一封比一封嚴厲的書信飛到了沈有容的案桌上,催他儘快出兵剿匪,不得有誤。

  「哎,這真是多事之秋。」沈有容坐在定海衛所的書房裡,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公文,長嘆一聲,頓覺局勢艱難。

  若是二十年前,他根本不會發愁。那時候大明水師力量仍在巔峰,戰船數百,精兵上萬,蕩平這些賊寇簡直輕而易舉。但現在,他手下的船隻數量少不說,而且缺乏真正像樣的戰船,都是些中小型福船,近海作戰還行,一旦涉及長距離跨海域作戰,就會變得非常吃力。

  「袁進那伙人現在到哪兒了?」沈有容忽然開口問道。

  此時他面前正站著一名千總,姓周,是沈有容之前安排打探袁進那伙人訊息的負責人。

  「將軍,袁進那廝襲擊月港之後嘗到了甜頭,最近在福建沿海四處作亂,很是猖狂。不過……」那周千總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我們已經買通了其手下一人,得知了其目前的準確位置。」

  沈有容面帶驚異地看了對方一眼。在他印象中,此人可不是這麼高效率的人。以往每次問他要情報,總是支支吾吾,說還要再等等。

  那周千總見到沈有容望過來,臉上尷尬了一下,隨即連忙解釋道:「請將軍放心,這是真的。我們花了大代價買通了袁進手下的一個頭目,此訊息千真萬確。將軍若是不信,請派屬下出征。屬下敢領軍令狀,三日之內定剿滅此賊。」

  說罷,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鄭重承諾,聲音里滿是自信。

  沈有容眼神微眯,略一思索,便清楚了其中的原因。

  那袁進一夥洗劫了月港,手上的白銀多不勝數,少說也有數萬兩。自己手下這些人,哪裡是想立功?分明就是眼紅了。他們基本上都是福建本地的世襲軍官,在本地根深蒂固,而袁進的手下也大多來自福建沿海,想找到幾個熟人、買通幾個內線,並不算太難。

  沈有容沉吟了片刻,最終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既然你敢立下軍令狀,那你就下去準備吧。我等你的好訊息。」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語氣不緊不慢,「不過,若是做不到,你可知軍法無情?」

  「末將明白!多謝沈將軍成全!」那周千總大喜過望,磕了一個頭,起身便匆匆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沈有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

  南竿塘島的寨子,經過幾個月的持續建設,已經初具規模。

  從碼頭延伸進來的主路上鋪滿了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雨天也不會泥濘不堪。道路兩側是整齊的排水溝,雨水順著溝渠流向寨外的低洼處,不會在寨子裡積水。

  進入寨子,最中間是一塊預留的大廣場,地面用碎石和三合土夯實,平整寬闊,可以容納上千人集會。再往裡走,則是生活區,一排排木屋整齊排列,錯落有致。大部分木屋頂上還鋪著厚厚的茅草,但少部分條件好一些的,已經蓋上了青色的瓦片。

  林昊的腳步在一處院落前停了下來。這處院落相比於周圍的房子,竟是罕見的磚瓦結構,白牆青瓦,看上去格外氣派。院門上方的橫樑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四海醫館」四個字,筆力蒼勁,是林昊親手寫的。

  門前站著兩個四海幫的護衛,腰挎短刀,站得筆直。此時見到林昊等人到來,兩人同時拱手施禮:「見過少幫主!」

  「免禮。我們就進來隨便看看,你們該幹嘛就幹嘛。」林昊擺了擺手,抬腳跨進了院門。

  院中擺著十幾口大藥缸,裡面泡著各種藥材,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幾個少年正蹲在缸邊,手裡拿著紙筆,不停地記錄著什麼。有人翻看藥材的顏色,有人湊近聞氣味,還有人用木棍攪拌缸里的藥液,神情專注而認真。

  「見過少爺!您怎麼來了?」見到林昊,一名年紀稍大的少年趕緊收起手中的紙筆,站起身來,上前行禮。他的動作乾淨利落,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神氣。

  「十五啊,你跟兩位師父學得如何了?」林昊笑著看向對方。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少年也跟著上前行禮,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少爺」。

  林十五今年剛好十五歲,在林昊收養的少年中排行第十五。他從小聰明好學,被林昊安排在這裡學習醫術,至今已有數月。

  「少爺,兩位先生教的,我已經都掌握了,就差實踐了。」林十五挺了挺胸膛,驕傲地答道,聲音里滿是自信。

  「哦?這麼厲害?」林昊挑了挑眉,目光轉向另外兩名少年,「二十六和二十七,你們呢?」

  「我們……還差一點,沒有十五哥那麼厲害。也就掌握了七八成吧。」另外兩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答道。

  「不錯,進度倒是挺快的。」林昊點了點頭,笑了笑,依次拍了拍這幾個人的肩膀,「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吹牛。」

  他們就是四海幫未來醫學的探路人。中醫是門經驗學科,就算這幾人之前有點底子,幾個月的時間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不過林昊派他們來的要求,並不是讓他們完全學會中醫,而是掌握基礎的藥理知識,以及對草藥的辨識和採集。這也是他們敢拍著胸脯說「基本掌握」的原因。

  「見過少幫主。」

  正在這時,院子的裡屋走出兩個人,見到林昊後,趕緊上前施禮。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留著山羊鬍;另一個年紀稍輕,四十來歲的儒雅男子。

  「原來是陳大夫和付大夫,不必多禮。」林昊趕緊上前扶住二人。

  陳大夫就是當初被林家帶到東洛島上的那位大夫。他在和林昊的賭約中輸了,按照諾言,需要在島上停留三個月,教導林昊手下的少年。如今三個月其實已經過去了,但對方沒有提要走,林昊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提起。

  至於付大夫,則是當初被林德帶上島的付青山,號稱婦科聖手,醫術在當地頗有名氣。他的醫術手段比陳大夫高超許多,可惜守著個怪癖,只給婦女治病。不過林昊也不在意,反而安排他教導少年們辨識藥理,這一點對方倒是沒有推辭。

  因此,這四海幫醫館就由這兩人為基礎建立起來了。院中剩下的其他年輕人,則是從四海幫幫眾的家屬中挑選出來的學徒,跟著兩位大夫學習基礎的醫藥知識。

  「兩位大夫辛苦了,這幾個傢伙學得可還算盡心?」林昊朝兩人招呼一聲,隨後抬腳往裡屋走去。

  裡屋的布置比外面更加規整。靠牆是一排又一排的藥櫃,密密麻麻的小抽屜上貼著藥名,當歸、黃芪、黨參、白朮、茯苓……少說也有上百種。藥櫃前方是幾張長桌,上面放著脈枕、筆墨和翻得起了毛邊的醫書,還有一些正在研磨的藥材。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陳大夫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他看了林十五等人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這幾個後生雖然底子薄了些,但聰明肯學,不過數月,藥典上的草藥名字和藥性便已背得滾瓜爛熟。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陳大夫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討好。原本他是打算完成三個月的承諾就回去的,但奈何四海幫給的待遇實在太好了。尤其是年終那波賞銀,連他這種編外人員都沒有漏掉,拿到手的銀子比他行醫大半年的收入還多。陳大夫瞬間沒那麼想回家了。

  而林昊多精啊,見到對方遲疑,立馬派人將其家眷從老家接到了島上,美其名曰「讓他們過年團聚」。不過如此一來,也算是讓陳大夫徹底安心在四海幫待下來了。

  「少幫主莫要聽他們胡扯。」付青山卻是板著臉,對著林十五訓斥道,「什麼叫『全部學會』?少年人學了一點東西,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醫學之道,博大精深,豈是你們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全部掌握的?」

  他的語氣嚴厲,但目光中卻帶著幾分關切。

  「付大夫說得對。」林昊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十五啊,戒驕戒躁。學到的東西越多,就越應該知道自己的不足。驕傲自滿是最大的敵人。」

  「是,少爺。付師傅,我錯了,我不該自滿。」林十五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認錯。

  「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付青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叮囑道,「往後你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切記浮躁二字。醫學一道,最忌諱的就是半桶水晃蕩。」

  實際上,他對這三人十分滿意,尤其是為首的林十五。記憶力好,思維敏捷,更重要的是,他們經過林昊的特意訓練,熟練地掌握了一整套科學的思考方式,往往能夠舉一反三。有時候,他們甚至能在一些問題上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讓付青山自己都受益匪淺。

  付青山當初不過是抱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想法,打算隨便教教應付了事。但現在,他幾乎要將這幾人視為真正的傳人了。

  「付大夫、陳大夫,我之前要的那個東西,是否配好了?」林昊今天來,當然不是來閒聊的。

  在數月之前,林昊就給了對方一個方子,要他們配出對應的藥物。經過這麼久的努力,想必應該差不多了。

  聽到這個,付青山的臉上露出一副凝重之色。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少幫主提供的方子確實神奇。老夫嘗試了數月,總算摸出了一個可用的用藥比例,勉強制成了一些成品。但不知是否能達到少幫主的要求,還需要少幫主親自驗證。」

  這時,林十五也從一側的柜子里取來一個瓷瓶,雙手捧著,遞到林昊面前。

  林昊接過瓷瓶,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清涼刺鼻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在空氣中擴散。那氣味濃烈而獨特,帶著薄荷、樟腦和丁香的混合香氣,聞起來讓人精神一振。

  林昊湊近聞了聞,嘴角微微翹起,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氣味。可曾測試過效果?」

  「測試過了。」陳大夫趕緊上前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少幫主拿的這個是藥效最好的版本。經過我們測試,在身上塗抹些許此物,數小時內可避免蚊蟲叮咬,效果極佳!」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也快了起來:「而且不止如此。這東西對蚊蟲叮咬有著非常好的治療效果。被蚊蟲咬過之後,只需塗抹一丁點,就能顯著地改善紅腫和瘙癢的症狀。另外,此物還有提神醒腦、緩解頭痛的療效。甚至老夫最近嘗試將其用於治療風寒引起的發熱症狀,效果也頗為不錯。」

  陳大夫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林昊,像是在等待誇獎。

  林昊點了點頭,對於這些療效,他心知肚明。因為他拿出來的東西,正是後世清涼油的配方。

  清涼油在後世又被稱為「萬金油」,稱得上是中成藥中的神藥。從頭到腳,從大人到小孩都能用。不管是頭疼發燒,還是蚊蟲叮咬,乃至暈車、拉肚子等各種奇怪的病痛,來一點清涼油都能有所緩解。即使在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清涼油都能暢銷不衰,用在十七世紀的當下,被稱之為神藥也毫不為過。

  林昊將這個東西拿出來,自然是為了應對台灣島上的瘧疾。

  眾所周知,瘧疾的傳播主要靠蚊蟲。所以,避蚊就成了最關鍵的問題。蚊香這種東西只能在密閉空間內使用,到了室外作用就非常有限了。所以林昊迫切地需要一款能夠在室外提供避蚊效果的東西。

  林昊在前世就是蚊蟲的重點關照物件,夏天出門必被咬,家裡幾乎常備花露水、清涼油、風油精這三樣神器。這其中驅蚊效果最強的自然是風油精,其次則是清涼油,不過氣味最平緩的則是花露水。因為從小用到大,林昊對其成分也頗為好奇,曾經專門看過它們的配方表,這個時候就派上了大用場。

  林昊本想製造的是風油精,因為他追求的是最強的避蚊效果,而且風油精甚至還能內服,治療腹痛和頭痛等症狀。但可惜的是,風油精成分表里的那個什麼「水楊酸甲酯」,林昊想破腦袋也沒回想起來那玩意兒是用什麼植物提取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合成清涼油。

  清涼油和風油精最主要的區別就在於此,新增了水楊酸甲酯的風油精具有更強的鎮痛和抗炎效果。不過清涼油對於林昊來說也完全夠用了,至少能驅蚊,能止癢,能提神。有了清涼油,林昊終於敢放心大膽地派遣人員前往台灣島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手下隔三差五因為瘧疾而倒下。

  「既然效果可以,那麼就暫時以這個配方為藍本,開始大批次生產。」林昊將瓷瓶蓋好,放回林十五手中,正色道,「十五,你親自牽頭,挑選幾個可靠的人手,建立清涼油的生產線。一個月之內,必須生產出可供二百人使用一個月的藥量。」

  這二百人將是四海幫派到台灣的第一批核心人員數量。林昊必須確保這些人的安全,不能讓他們因為蚊蟲叮咬而染上瘧疾。至於那些普通的移民,就只能等產量增加之後再考慮了。

  而一個月之後,四海幫也將正式開啟對台灣島的大規模開發之旅。到那個時候,清涼油、蚊香、藥物、工匠、移民,一切都要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