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異變,兵臨城下(求訂閱和月票)
宋景突破鍛骨中期的消息,以及周行雲、宋義等人紛紛破境的好消息,如同春風般在天水城內小範圍傳開,讓籠罩在血蓮教陰影下的城池難得地多了幾分振奮之氣。
然而,這股振奮並未持續太久,一道來自前線的、染著風塵與血氣的加急密信,被都尉府的親信悄然送到了宋景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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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陳硯舟都尉親筆所書。
字跡依舊鐵畫銀鉤,力透紙背,但行文間卻透著一股與往日不同的鄭重與期許,甚至隱隱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景侄如晤:
見字如面。
前線戰事膠著,血蓮妖人狡詐兇殘,然大局尚在掌控,老夫不日當可凱旋,屆時必能還天水一個朗朗乾坤。
此信有三事相告,汝需謹記。
其一,老夫知汝天賦異稟,尤擅槍道。此番若能平安返回府城,老夫當為你引薦一位真正的槍道宗師。
此人乃是老夫多年至交,性情孤高,隱居已久,但其槍法造詣,早已臻至化境,尤在陸九天之上。
他手中有一門絕學,名曰《驚鴻掠影槍》,乃是珍品下階的頂尖槍法,與汝之燎原槍法或有互補印證之妙。
然,此人收徒授藝,條件極為苛刻。
其二,便是條件。
欲得其傳承,需先過其考驗。
考驗內容,便是由他親自施展一遍《驚鴻掠影槍》的起手三式—驚鴻一瞥」、掠影無痕」、槍出無悔」。
此三式雖為基礎,卻蘊含槍法總綱精要,變化萬千。
他只演示一遍,若汝能當場學得其形,悟得其意,哪怕只得一二分神韻,他便認可你的槍道資質,願傾囊相授。
此乃天大機緣,亦是艱難考驗。
汝需早做準備,勤練不輟,屆時方有一線可能。
其三,邪教主力已被老夫牽制於平谷縣外圍,不日將發起總攻,力求一戰而定。
老夫有九成把握,可將其擊潰。
然戰場瞬息萬變,汝在後方亦需警惕,尤其小心。
若事有不諧,或遇不可抗之危,可沿官道返回府城。
待老夫回返,再作計較。
切記,保重自身,勤修苦練。
未來之路,在汝腳下,亦在汝手中槍尖。
盼早日於府城再會,共飲慶功酒。
一陳硯舟手書信末,除了那熟悉的水波暗紋,還多了一個極其細微、仿佛驚鴻一瞥留下的印記。
讀完信,宋景心潮起伏。
珍品下階槍法!
槍道宗師!
這無疑是陳硯舟都尉為他鋪就的一條通天捷徑!
若能得此槍法,配合五行衍道槍與自身水火根基,戰力必將再次飆升!
然而,那「演示一遍,當場學會」的苛刻條件,也讓他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珍品功法,哪怕只是三式基礎,也絕非等閒。
這考驗的,不僅是悟性,更是對槍道最本質的理解與積累。
「驚鴻掠影槍————」宋景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再難,也要試!
這等機緣,豈能錯過?
他將信件小心收起,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城牆,看到平谷縣外的烽煙。
陳都尉說大局在握,九成把握————希望一切順利。
然而,天不遂人願。
或者說,人心的貪婪與卑劣,往往比邪魔外道更為致命。
就在陳硯舟信中所言「不日將發起總攻」的前夜,平谷縣外,兩軍對峙的戰場邊緣,一處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帳中除了氣息淵深、不怒自威的陳硯舟,還有數位來自周邊縣城、奉命前來助戰的官員與武者首領。
其中一人,面容白淨,三縷長須,眼神閃爍,正是曾與宋景有過衝突,但無人知道他是與周家牽連很深的天水城縣丞—盛淮序。
此人修為已達煉髒境初期,此刻正垂手站在下首,看似恭順,指尖卻無意識地微微捻動。
陳硯舟正在部署總攻方略,他雖只是煉髒後期,但一身煞氣與久居上位的威勢,令帳中幾位煉肉境的副將都凜然聽命。
「————血蓮教此番聚集了三個煉髒中期頭目,皆是那十大惡人」厲無邪麾下的狠角色,還有五個煉髒初期好手。
但是厲無邪是煉髒後期,他沒有來,他是最厲害的高手,已經被宗門分部的煉髒高手拖住了!但與此同時,宗門分部的高手也不能來支援我們!
本都尉親自對付那三個中期,盛縣令,你與劉副將、王校尉聯手,務必拖住至少兩名煉髒初期,待本都尉解決掉那三個中期,便可一舉獲勝!」
開完會議後,盛淮序回到了自己的軍帳。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衛滿臉喜色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報!
縣丞大人!周家————周家派人送來了給您的補給,說是感念盛大人您守土之功,特撥下赤血丹百枚,強骨丹四十枚!助盛大人修為精進,更好的為國效力!」
帳中盛淮序手下其餘心腹聞言,皆是一愣,隨即神色各異。
周家此舉,在這個節骨眼上,未免有些太過「熱情」和「及時」了。
而且,這份「厚禮」,足以讓任何一個煉髒境武者心動甚至瘋狂。
盛淮序身體幾不可查地一震,抬頭飛快地瞥了使者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臉上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容:「周家厚愛,下官————感激不盡。」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其餘人,又看了看帳外那名明顯是周家心腹的使者,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大戰在即,不宜橫生枝節,只是淡淡道:「周家有心了。在下必定好生利用,不負朝廷與周家期望。」
「是,下官定當竭盡全力!」盛淮序連忙躬身,只是那躬身的角度,似乎比剛才更低了些,掩住了眼中一閃而逝的掙扎與一絲逐漸被貪婪取代的狠色。
就在數個時辰前,無人之處,周家使者那冰冷而充滿誘惑的話語,猶在耳邊:「盛大人,周家待你不薄吧?縣丞之位,是誰幫你運作的?你那些陳年舊帳,打壓追風武館、貪墨修河款項、私設刑獄逼死人命————證據可都還在呢。」
「如今有個機會,替周家辦件事,不但前帳一筆勾銷,這些丹藥,只是定金。事成之後,更有重賞,保你突破煉髒中期、後期,甚至未來衝擊煉髓境,也非不可能!」
「目標,就是那宋景。但要動他,先得搬開他最大的靠山——陳硯舟!
明日大戰,你只需在關鍵時刻,稍微」出點力,不用你拼命,只需配合」一下,讓陳都尉受點意外」的傷,剩下的,血蓮教的朋友會處理。
神不知,鬼不覺。
你依舊是守土有功的盛縣丞,甚至————可以是新的天水都尉!」
一邊是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威脅,一邊是潑天富貴與修為飆升的誘惑,還有對宋景那小子隱隱的嫉恨————盛淮序心中的天平,早已傾斜。
翌日,決戰爆發。
戰場之上,煞氣沖天。
陳硯舟一馬當先,手持一桿鑌鐵長刀,獨戰血蓮教三名煉髒中期的兇悍頭目。
他刀法大開大合,沉穩如山又迅捷如電,竟以煉髒後期修為,將三名同階中的好手壓製得節節敗退,隱隱已占據上風,眼看就要將其中一人斬於刀下。
另一邊,盛淮序與劉副將、王校尉三人,合力纏住了兩名血蓮教的煉髒初期頭目。
戰況看似膠著,但按照計劃,只要陳硯舟那邊打開局面,這邊便可迅速取勝。
然而,就在陳硯舟一槍震退三名中期頭目,氣勢如虹,準備施展絕殺先取一人性命的關鍵時刻—
異變陡生!
與盛淮序並肩作戰的劉副將,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對面血蓮教頭目一刀劈中肩膀,踉蹌後退。
而本該立刻補位救援的盛淮序,眼中卻閃過一絲詭色,非但沒有上前,反而身形向側後方微微一頓,手中長劍看似刺向敵人,劍尖卻幾不可查地偏了一絲,一道陰損毒辣、蓄謀已久的劍氣,並非射向血蓮教頭目,而是悄無聲息地襲向了陳硯舟毫無防備的後心!
「大人小心!」遠處的王校尉目眥欲裂,嘶聲大吼,卻已救援不及。
陳硯舟全部心神都鎖定在前方三名強敵身上,哪裡料到並肩作戰的「同僚」會突然從背後下此毒手!待到察覺那陰寒刺骨的劍氣及體,已然晚了半步!
「噗嗤!」
劍氣透體而入!陳硯舟身軀劇震,一口逆血狂噴而出,周身那雄渾無匹的氣勢瞬間萎靡了大半!他猛地回頭,看向盛淮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與徹骨的冰寒:「你————!」
「哈哈哈!陳硯舟,你也有今天!」那三名被壓製得喘不過氣的血蓮教中期頭目見狀,狂喜大笑,攻勢驟然變得瘋狂起來。
盛淮序臉上再無半分恭順,只剩下猙獰與得意,尖聲叫道:「陳硯舟勾結邪教,臨陣倒戈,已被本官識破!諸位,隨我誅殺此獠!」
「放屁!盛淮序,你這個叛徒!」王校尉目眥欲裂,拼命想要衝過來,卻被另一名血蓮教頭目死死纏住。
陳硯舟心知已中奸計,重傷之下,面對三名如狼似虎的中期頭目和盛淮序這個叛徒的圍攻,絕無勝算。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鑌鐵長刀之上,槍身瞬間泛起一層妖異的血光!
「孤鴻掠影刀,最終式—血戰八方!給我開!」
他發出一聲仿佛受傷雄獅般的怒吼,不顧重傷之軀,強行催動了一門損耗極大的秘法,實力瞬間短暫飆升,一刀橫掃,竟將四名圍攻者暫時逼退。
但他自己也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飛速跌落。
借著這剎那的空隙,陳硯舟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天水城方向瘋狂遁去!速度之快,遠超平時,顯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追!不能讓他逃回天水城!」血蓮教頭目厲聲喝道。
然而陳硯舟燃燒精血施展的遁術極快,又熟悉地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戰場邊緣的密林之中。盛淮序等人追之不及。
「哼,中了我的蝕骨陰煞劍氣」,又強行催動秘法,他逃不了多遠,就算回到天水城,也已是廢人一個!」盛淮序看著陳硯舟消失的方向,陰惻惻地說道,隨即轉向血蓮教頭目,換上一副諂媚嘴臉,「幾位大人,陳硯舟已重傷遁逃,天水城群龍無首,正是大舉進攻,一舉拿下此城的好時機啊!
城中尚有數萬百姓,數千兵丁武者,若盡數煉成血蓮秘丹」,定是大功一件!
說不定————貴教的厲無咎長老,都能藉此突破煉髓境!」
那名為首的血蓮教中期頭目眼中閃過貪婪與興奮的光芒,舔了舔嘴唇:「好!盛縣令,你做得很好!待我等拿下天水城,煉成血丹,稟明十長老,定有你的天大好處!傳令下去,集結教眾,三日之後,血洗天水城!雞犬不留!」
「吼!」周圍的血蓮教眾發出嗜血的歡呼。
敗退回天水城的陳硯舟,幾乎是強提著一口真氣,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他並未回都尉府,而是憑著最後一絲清明,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強撐著重傷之軀,來到了宋景暫居的小院外,再也支撐不住,撞開了院門。
「噗通!」
宋景正在院中演練槍法,聞聲大驚,只見陳硯舟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胸前一道猙獰的傷口還散發著陰寒的黑氣,正踉蹌倒地。
「都尉大人!」宋景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陳硯舟,觸手一片冰涼,心中沉到了谷底。他連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也不管對不對症,餵陳硯舟服下,並以自身精純的玄元真氣助其化開藥力,穩住心脈。
陳硯舟緩緩睜開眼,看到是宋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化為無盡的焦急與凝重,他死死抓住宋景的手,用盡力氣,斷斷續續地道:「宋————景————快————向天門求!盛.序.————叛·————投靠血蓮·————————遭其暗算————重傷————」
他每說幾個字,便咳出一口黑血,氣息越發微弱。
「血蓮教————集結主力————三日————便要血洗天水城!我————我已無力戰————最多————只能替你————拖住一個煉髒中期————」
「城————城中百姓————武者的性命————還有————你的機·————就————就看你的了————
「」
「拿著————我的————令牌————和————這封信————去————去找————」
話未說完,陳硯舟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閉,昏死過去,但手中依舊死死攥著自己的都尉令牌和那封寫給宋景的、染血的信。
宋景扶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陳硯舟,感受著掌心令牌的冰涼與信箋上未乾的血跡,又回想起信中那句「老夫不日當可凱旋」的豪言,再看著眼前這位亦師亦友被背叛身受重傷的長輩慘狀,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意,自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
盛淮序!
周家!
血蓮教!
他緩緩將陳硯舟安置在屋內床上,蓋好被子。
然後,他走到院中,拿起靜靜倚在牆邊的五行衍道槍。
月光下,槍身流淌著冰冷的五色微光,映照著宋景那雙寒徹骨髓、卻又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眼眸。
「三日————血洗天水城?」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就看看,是你們的血,先染紅這片土地。」
「還是我的槍,先挑盡你們的頭顱!」
他不再猶豫,將陳硯舟的令牌與染血的信貼身收好,背起五行衍道槍,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陳硯舟與這座熟悉的城池,毅然轉身,朝著平天門外門的方向,將圓滿追風腿法與破限風雷腿法催動到極致,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疾馳而去!
時間,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