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鍛骨中期破
天水城,宋景暫居的小院內。
月光如水,傾瀉在寂靜的庭院中。
宋景盤膝坐在院中石凳上,雙目微閉,周身氣息沉凝如水,又隱隱有赤紅、幽藍、淡金三色微光交替流轉,與天上星辰遙相呼應。
空氣中的靈氣似乎受到牽引,緩緩向他匯聚,形成肉眼難辨的細小渦流。
這一個月,他心無旁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功法修煉與境界鞏固之中。
《玄元重水真功》作為珍品功法,修煉難度遠超想像。
即便有「玄元丹」這等水脈核心丹藥輔助,進展也如同龜爬。
每一縷玄元真氣的生成與壯大,都需要以強大神魂精細引導,在繁複堅韌的經脈中,按照玄奧路線運行周天,反覆錘鍊,使其凝練如汞,沉凝如淵,兼具水的滲透、變化與一絲本源的重力。
這個過程緩慢、艱澀,對心神消耗巨大,稍有差池便可能事倍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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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珍品功法的強大,也在緩慢的積累中逐漸顯露崢嶸。
哪怕只是修煉到「入門」階段,距離「小成」尚有不短距離,宋景也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真氣的質變。
原本熾烈霸道的燎原真氣,在融入《玄元重水真功》修煉出的幽藍真氣後,並未被削弱,反而在「水」的調和與「重」的加持下,變得更具韌性、穿透力與爆發潛力。
真氣總量或許增加不算誇張,但其精純度、掌控度、以及對身體的滋養效果,已然脫胎換骨。
施展武學時,真氣流轉更順暢,消耗更少,威力卻更強。
單論真氣帶來的綜合實力增幅,這「入門」層次的《玄元重水真功》,就已不亞於當初將精品中階的《燎原槍法》修煉至「大成」帶來的提升!
這讓他對珍品功法的威能,有了更直觀的敬畏。
燎原槍法的修煉亦未放鬆。手握五行衍道槍,心神沉浸於水火相濟、剛柔並濟的感悟中,他對這門本已大成的槍法,又有了新的理解。
槍出不再一味追求極致的爆裂,開始嘗試融入「重水」的滲透連綿與「變化」之意,使得槍法在侵略如火之餘,更添了幾分詭譎難防與後勁悠長。
雖仍卡在「大成」巔峰,未能一舉破入「歸真」,但威力與變化,已然更上層樓。
九影步早已圓滿,進無可進。
但宋景在修煉《玄元重水真功》時,偶然心有所感,嘗試將「水無常形,隨方就圓」
的意境融入步法,竟讓這本已輕靈詭變的身法,多了一絲「行雲流水,無孔不入」的流暢與難以捉摸,配合歸真層次的追風腿法與風雷腿法,身法速度與變向能力再有精進。
而那門源自周家、被「天道酬勤」天賦推至圓滿已久的《金鐘罩》,在《玄元重水真功》對肉身的持續滋養與淬鍊下,終於觸碰到了那層堅固的壁壘。
淡金色的光澤在皮膚下流轉,隱隱透出一股「不動如山,萬法不侵」的厚重意境,距離突破凡品極限,踏入「歸真」之境,只差一段時間苦修罷了。
四門功法,或艱難攀登,或精雕細琢,或尋求蛻變,齊頭並進。
每一日的苦修,都讓他的根基更加紮實,對力量的掌控越發入微,對武道的理解也越發深刻。
這一夜,當月華最盛之時,宋景體內,那早已被《玄元重水真功》反覆淬鍊、被海量丹藥之力填滿的骨骼與真氣,終於積蓄到了頂點。
「轟!」
仿佛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又似江河決堤,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自丹田與周身骨骼深處洶湧而出!
赤紅與幽藍兩色真氣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如同兩條蛟龍,瘋狂交纏、碰撞、融合,最終化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凝練、散發著淡淡混沌氣息的強大能量,瞬間衝垮了那道橫亘在鍛骨初期與中期之間的堅實壁壘!
「咔嚓、咔嚓、咔嚓————」
全身骨骼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卻又清脆如金玉交鳴的爆響,並非斷裂,而是新生,是蛻變!
骨骼密度、硬度、韌性再次飆升,骨髓如漿,生機澎湃。
周身氣血隨之沸騰,如同長江大河在血管中奔涌咆哮,發出低沉轟鳴。
鍛骨境,中期!
水到渠成!
宋景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左眼似有赤焰虛影一閃,右眼如含幽深寒潭,旋即盡數內斂,化為更加深邃平靜的漆黑。
他緩緩起身,無需刻意,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不止的沉凝氣勢自然散發,周圍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滯,地面灰塵呈環形盪開。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指尖傳來的、仿佛能捏碎精鐵的恐怖力量,以及體內那奔流不息、質量遠超從前的磅礴真氣,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強大感充斥心間。
「終於————突破了!」宋景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
這一次突破,不僅是力量的暴漲,更是對自身武道之路的一次重要肯定。
他能「看」到腦海中那無形刻度,清晰地指向了鍛骨中期,610/2000!
根基之紮實,遠超預期。
這得益於《玄元重水真功》對真氣的極致錘鍊,也得益於「天道酬勤」天賦下每一分力量都被完美掌控吸收。
「以我現在的實力,再對上常員那種初入煉髒、根基不穩的傢伙,恐怕無需五十招,不用十招,便可取其性命!」宋景心中豪情頓生。
五行衍道槍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突破與戰意,在背後槍囊中發出輕微的、興奮的顫鳴。
就在宋景沉浸在突破喜悅,熟悉著新增力量之際,院外傳來一陣興奮的喧譁。
「宋哥!宋哥!我們突破了!我們成武者了!」猴子那標誌性的尖嗓門老遠就傳了進來。
緊接著,陳胖子憨厚激動的聲音和宋義沉穩中帶著顫抖的聲音也相繼響起。
宋景打開院門,只見宋義、猴子、陳胖子三人,個個紅光滿面,氣息雖弱,卻已迥異於常人,體內有微弱但真實的氣血在流動。
他們真的踏入了武者門檻,成為了牛皮境武者!
「宋哥!多虧了你的藥!我感覺渾身是勁!」猴子激動地手舞足蹈。
「是啊,宋哥,我們現在也是武者了!」陳胖子摸著後腦勺,憨笑不停。
宋義眼眶微紅,重重拍了拍宋景的肩膀:「兄弟,謝了!沒有你,我們這輩子可能————」
看著這三個最早跟隨自己、出身微末的夥伴,如今也走上了武道之路,改變了命運,宋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成就感。
他笑著與三人一一擁抱,勉勵他們戒驕戒躁,打好根基。
不久,周行雲也聞訊趕來,這位六師兄此刻氣息強健,臉上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了,眼中精光閃爍,赫然已突破了困擾多年的銅皮境,成功踏入煉肉境!「宋師弟,大恩不言謝!老周我————我————」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緊接著,李凌霜和聶風也聯袂來訪。
李凌霜氣息更加凝練,身姿越發輕盈靈動,已從煉肉初期晉升至煉肉中期,俏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與對宋景的感激。
聶風則氣息渾厚,目光銳利,顯然已穩固在煉肉境後期,距離圓滿亦不遠矣。
他看著宋景,眼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與追隨之意。
「宋師兄,恭喜突破!」兩人齊聲道賀,也分享了自己的喜訊。
看著這些故友舊識因自己的幫助而實力精進,生活有了希望,宋景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這便是力量的意義之一,不僅能守護自身,亦能照亮他人前路。
然而,世間歡喜與光明之下,總有陰影與污穢在滋生、蔓延。
就在宋景於天水城潛心修煉、故人紛紛突破的這段時間,遠在雲岫府某處隱秘山谷,血腥與邪惡氣息瀰漫的血蓮教分壇之內,一場針對他的死亡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分壇大殿,陰森恐怖,牆壁上鑲嵌著骷髏頭骨,長明燈燃燒著幽幽綠火。殿中主座上,端坐著一個身穿猩紅長袍、面容枯槁如鬼、眼神卻陰鷙如毒蛇的老者。
他周身散發著令人室息的陰冷、暴戾氣息,修為赫然已達煉髒境後期!他便是血蓮教派駐雲岫府的十大長老之一,排行第十,人稱「剝皮閻羅」的厲無邪!
厲無邪手中把玩著一枚沾染著暗紅血跡、刻有詭異蓮花的令牌,眼神深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下方,數名氣息兇悍、最低也是鍛骨境圓滿的血蓮教頭目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查清楚了?」厲無邪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
「回、回十長老,查清楚了。」一名頭目顫聲回稟,「數月前,我教設立在天水城的分舵被毀,還有兩位舵主及數十名弟兄盡數被殺————經多方查證,動手之人,乃是一個叫宋景的小子。
當時他應只是煉肉境,但戰力詭異,疑似有強力外物相助。
如今————據最新線報,此子已返回天水城,且修為疑似突破到了鍛骨境!」
「宋景————鍛骨境————」厲無邪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枯瘦的手指猛然收緊,那枚金屬令牌竟被他捏得微微變形,「無咎————我的好兄弟————小時候你替我頂罪入獄,受盡苦楚————老夫發跡後,第一時間將你接出,許你富貴榮華,本想帶你共享這血染的江山————
你卻死在了一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手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冷,大殿內的溫度似乎都隨之驟降。
濃烈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讓下方眾人瑟瑟發抖。
「鍛骨境?就算他突破到煉髒境,老夫也要將他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以祭我兄弟在天之靈!」厲無邪猛地抬頭,眼中凶光暴射,「傳我命令:調剝皮」、抽筋」、碎骨」三人前來!」
聽到這三個名字,下方頭目無不色變,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懼。這三人乃是厲無邪麾下最兇殘、最得力的劊子手,修為皆在煉髒境初期,但個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且精通合擊之術,聯手之下,曾越階擊殺過煉髒境中期的正道高手,凶名赫赫。
「十長老,那宋景不過鍛骨境,是否需要動用三位大人————」一名頭目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厲無邪冷哼一聲,「厲無邪亦是煉髒初期,卻連同分舵一起被滅,此子必有古怪。
況且,老夫要的不是可能,是萬無一失!
要讓他受盡世間極刑,在痛苦和悔恨中慢慢死去!
派他們三人去,正合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殘忍扭曲的笑容:「告訴那三個小子,這次的目標有點意思,讓他們放開手腳,怎麼痛快怎麼來。
記住,老夫要看到那小畜生的整張人皮,要聽到他每一聲慘叫的留影!事成之後,教中「血蓮秘丹」,少不了他們的!」
「是!屬下遵命!」眾頭目齊聲應諾,聲音帶著顫抖。
很快,三道如同鬼魅般、散發著濃鬱血腥與煞氣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血蓮教分壇,如同三支淬毒的箭矢,劃破夜空,向著天水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剝皮」擅用細刀,活剝人皮,令人求死不能。
「抽筋」力大無窮,喜徒手抽人筋絡,殘忍無比。
「碎骨」陰險毒辣,精通折磨之術,專碎人全身骨骼,聽其哀嚎為樂。
這三人,皆是血蓮教中有名的「十大惡人」候選,雖修為「僅」是煉髒初期,但兇殘程度與實戰中的可怕,連許多煉髒中後期的高手都不願輕易招惹。
三人聯手,都不知道殺過多少煉髒期的高手,其中不乏一些中期甚至後期有名的正道人物!
厲無邪派他們出手,顯然對宋景已是恨極,務必求其慘死,以最殘酷的方式祭奠他的兄弟。
山雨欲來風滿樓。
宋景剛剛突破的喜悅,與故人進步的欣慰,尚未持續多久。
致命的危機,已帶著滔天的血腥與惡意,自黑暗深處,悄然逼近。
而此刻的天水城,夜色漸深,似乎比往常更加寂靜,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