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站在一旁，面色適時地湧現出一絲訝異。
似乎對柳秘書的話有些驚訝，看起來像是對羅宇二人的行為一無所知。
電話那頭，季揚此時整個人都徹底凌亂。
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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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揚怎麼也想不到，康同疇的秘書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在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
還有，康同疇怎麼會讓屠淵列席參加會議？！
還是柳秘書親自找到屠淵通知。
屠淵何德何能？！
季揚現在腦子都無法完整地梳理出事件的發展。
他想不明白康同疇是怎麼知道屠淵的，兩人之間究竟有著怎麼樣的關係。
這一刻，季揚內心情緒翻騰，有緊張，驚慌，甚至還有恐懼。
但凡他早知道屠淵和康同疇有關係，他也不可能去針對屠淵，哪怕屠淵背後的宮振輝與胡占星不對付。
要知道宮振輝認識康同疇和屠淵自己本人認識康同疇，完全不是一碼事。
就像胡占星背後有韋奇的支持，但是並不代表他與韋奇就有關係。
說白了，以他的級別，如果他出事，胡占星自己保不住，也不可能因為他去麻煩韋奇。
這中間的關係，完全是天差地別的。
季揚現在也很疑惑，屠淵出身明明很普通，究竟是怎麼搭上這種級別大佬的關係的？！
難道是屠淵去州城使用血凍池時候認識的？！
可屠淵當時只是一階武道家，這種實力的人在東華州聯邦政府，可以說一抓一大把。
屠淵又憑什麼獲得康同疇青睞的？
先是受到宮振輝看重，現在又和康同疇有關係。
季揚心中現在竟然忍不住對屠淵生出一絲恐懼感，當然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屠淵這種運道。
「柳秘書，您說的那兩個行為不正常的警員究竟是幹了什麼事情？」
「您記下警號沒有？」
季揚語氣嚴肅，似乎對於羅宇倆人的行為毫不知情。
可剛才的情緒波動，也讓他這嚴肅的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自然。
柳秘書聽到季揚的語氣，此時心中已經知曉，季揚對這件事是知情的。
柳秘書這時看了屠淵一眼，看到屠淵臉上的神情、
柳秘書目光閃動，嘴角滑過一絲笑意，轉瞬又消失不見。
小狐狸一個！
難怪能受到宮振輝看重。
「一個人警號是063769，另外一個是063792。」
「這兩個人有刻意激化矛盾衝突的主觀意識和行為。」
「季揚同志，這兩人我已經讓人通知了盛雲市治安局的監查辦，他們會來人帶走這兩人進行調查。」
「趁著這個機會，我也先告知你一聲，畢竟你是他們的領導。」
柳秘書語氣平靜淡定，季揚聽得心驚膽戰。
「我明白了，柳秘書！」
季揚現在不敢多說，因為做賊心虛，害怕多說多錯。
能當上康同疇這種級別人物的秘書，都是個頂個的人精。
「好！那電話我還給屠淵同志。」
「好的好的！柳秘書！」
柳秘書將電話遞給屠淵後，接著開口道：
「我先出去，你們還有什麼問題自行溝通解決吧。」
說完，等屠淵接過電話，柳秘書邁步走出休息室。
離開休息室來到走廊。
柳秘書看向休息室的方向，眼中有些許笑意。
上次和屠淵接觸的時間太短，看不出什麼。
可經過今天的接觸，他卻是發現了一些東西。
這個屠淵，明明一早就察覺到那兩名警員不對勁。
當時對那兩名警員的關注度很高。
可自己讓他去會議列席，他卻並沒有說什麼。
「是個混跡聯邦官場的苗子！虧得之前康州丞還擔心屠淵這種性格在聯邦官場容易吃虧！」
「借刀殺人用的這麼順滑！」
「這樣看來，上次屠淵抓捕的那幾個太子黨，是不是也是因為發現了我和康州丞在？」
柳秘書微微眯了眯眼睛。
又立馬打消這個猜測，當時屠淵並沒有任何表現異樣的地方。
他能成為康同疇的秘書，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有著敏銳的觀察力。
「有底線，又有腦子，武道天賦也強，這個屠淵，沒有太大意外的話，以後應該會有一個不錯的發展。」
「現在結一點善緣也不錯。」
柳秘書心裡想著。
他剛才接過電話，主動攬責，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
他這兩天也查過屠淵的資料。
從屠淵從小讀的學校，到屠淵入職正禾治安所之後的表現，全都查過一遍。
甚至對於屠淵有可能泄露康同疇在盛雲市的消息，也做了一套預備的方案。
只要康同疇在盛雲市的消息被屠淵泄露，那他們就換一套做事方法。
對於最終他們需要拿到的結果不會有太多影響。
同時，這也對屠淵的一個考驗，看屠淵口風密不密。
當然，現在看來屠淵並沒有對外泄露康同疇在盛雲市的消息。
或許他給宮振輝說過，不過具體情況，還是要看康州丞在會議上的觀察。
休息室內。
季揚在電話那頭說話的語氣已經徹底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甚至說話的語氣中都帶著熱情親近之意。
「屠局，你說這事鬧的！」
「都是誤會，我不知道你當時是被康州丞叫去開會了。」
「我就說，以屠局你的能力，怎麼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這樣，今天下午下班之後，你有沒有時間，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連鎖私房菜館，他家做牛肉是一絕，用的是養殖在齊雲山脈山腳下霍爾草原的霜雪白牛！」
「用這霜雪白牛做菜的在咱們盛雲市僅次一家。」
「下班之後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去嘗一嘗這家私房菜的味道如何，我請客？」
聽到季揚說要請自己吃飯，屠淵有些想笑。
這個傢伙立場變化的也太快了點。
而且季揚和胡占星的關係，註定兩人不可能走到一條路。
「下午我需要去市治安局一趟，陳局讓我作為證人指控傅嶸違規審詢的事情。」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忙完，所以要不改天吧？」
聽到屠淵這話，季揚神情一滯。
季揚感覺自己的臉仿佛被屠淵打了一巴掌。
分局誰都知道，傅嶸是自己提拔起來的人。
結果現在屠淵要去指證傅嶸，徹底斬斷自己的左膀右臂，而自己呢，還在這裡想請屠淵吃飯。
這一刻，哪怕知道屠淵與康同疇有關係，季揚也沒了請屠淵吃飯的想法。
季揚語氣驟然冷淡起來：
「這樣啊！那就算了吧，改天等有時間再說！」
「還有，屠局，傅局做事的方式確實有問題，不過傅局這個人平時工作上還有為人上，都不錯，我覺得必要的話，還是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我跟傅局私下的關係也不錯，如果你願意給他一個機會的話，這件事算我欠你一次人情。」
「季局，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偽證？！」
屠淵沒有給季揚留絲毫的情面，一個反問就扔了回去。
這次季揚派出羅宇二人，就是有坑害他的想法。
季揚的人情對他而言一文不值。
而且相比起季揚的人情，還是分局裡沒有傅嶸這個人對他好處更大。
季揚後面哪怕就是想針對自己，也會因為缺少傅嶸這一員大將，壓制力上會弱上不少。
再加上屠淵也不能保證，在休息室外的劉秘書聽不到二人的對話。
即便休息室門被關了，哪怕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的整體建造標準都是以可以隔絕精神念師查探來建造的。
屠淵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畢竟偷工減料這種事情，在聯邦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季揚聽到屠淵這話之後，臉色也是徹底陰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從屠淵來到市中區治安分局之後，他就一直感覺非常不順。
甚至現在他自己都因為羅宇二人，有點岌岌可危。
不過季揚並不擔心羅宇二人供出自己。
畢竟這兩人很機靈，分得清輕重。
供出自己也只會讓他們減輕一些罪行，並不會讓他們被免罪。
而且自己倒了，他們兩人以後出來才完全沒有未來。
只要自己還在，哪怕兩個人脫下身上那身制服，他也有法子讓兩人找到好的活計。
他相信兩個人也不至於糊塗到連這種事情都拎不清。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得先給兩人打個定心針才行。
「我沒那個意思！屠局你說話要慎言！」
「好了！那就這樣吧，我掛了！」
季揚這會的聲音有些冷意，屠淵也不在意。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屠淵微微一笑，將電話揣進兜里。
屠淵看得出來，柳秘書或許已經意識到羅宇倆人的行為背後，就與季揚有關。
說不定這次柳秘書順手就能把季揚給收拾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屠淵這次就賺大了。
即便後面來的接替季揚位置的人依然是胡占星的人，可新來的人根基不穩，至少自己會有發育的時間。
給自己兩個多月，說不定就有機會沖一衝三階武道家。
而且從剛才會議室的情況來看，季揚要是真倒了，胡占星還能不能安排人來接替季揚的位置，還得打一個問號。
總之，曹謙一倒，那胡占星的對中樞班子的掌控力又會下降一大截。
下個上來的雖然是薛系的人，雖然看似對胡占星來說也不是壞事。
可畢竟人家是姓薛的，對於胡占星的尊重程度有多少，那就不好說了。
至少對於胡占星的服從程度，肯定是比曹謙差的。
從這一點上來說，胡占星的損失不小。
此時506會議室內。
盛雲市中樞班子的一眾領導正襟危坐。
康同疇將自己最近幾天來盛雲市收集到的一些主要問題，挨著提出。
除了侯亦誠這個不參與盛雲市具體政務的人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會涉及到一些康同疇提到的問題。
這也讓眾人心中愈發沒底。
不知道康同疇這一趟下來主要是什麼目的。
至少看這個架勢，不像只是來挑挑毛病，吹一陣風，刮一陣雨。
到現在，不少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所以此時就更加不安。
盛雲市論實力，有資格進入中樞領導班子的人還是有那麼七八個的。
這些人對於他們的位置，其實一直都是虎視眈眈。
沒有人不想進入中樞班子。
這一步是非常關鍵的一步，走出這一步，才有向上走的可能性。
可若是從這個位置往下一掉，那再想往上走，不說完全沒有機會，但是機會絕對會渺茫很多。
現在康同疇這態度，明顯就是對盛雲市現在的中樞班子不滿。
對盛雲市的各方面發展感到不滿。
盛雲市發展遇到問題，就是在座眾人的問題。
胡占星和趙佑東此時臉色都不好看。
康同疇提出的這些問題，每一個都兩人來說，都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這一刻，兩個政治理念不合的人，就是一個集體。
誰也無法推脫責任。
這時，康同疇看向胡占星道：
「占星同志，你是盛雲市市丞。」
「也是盛雲市的領頭羊，盛雲市的發展出現瓶頸，盛雲市的聯邦公民生活質量下降，貧困率上升，你是第一責任人！」
「我知道，盛雲市有一部分歷史遺留問題。」
「但是你坐在這個位置，就是要解決問題，而不是帶來更多的問題！」
「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對盛雲市的數百萬聯邦公民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康同疇這番話雖然沒有之前的批評直接，可話語的分量，卻是讓胡占星內心一沉在沉。
作為盛雲市市丞，讓康同疇這個副州丞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就是對他的各方面的一個質疑，或者說否定。
「等會議結束，占星同志，佑東同志，方博彰同志還有振輝同志，你們幾個等我一起開個小會。」
「時間就在一個小時之後吧！」
康同疇這時又道。
這話再次讓眾人心中一緊。
眾人很清楚，這小會說的事情，或許才是康同疇來盛雲市的真正目的。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今天我說的這些問題，我希望各位回去都認真反思研討！」
「會議就到這裡！」
說完康同疇起身，拿起桌上的一疊資料，就起身往門外走去。
出了會議室大門，就往屠淵所在的休息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