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隊伍瞬間停下了腳步。
葉輕舟立刻舉起雙手,臉上露出了一種恰到好處的、屬於歐洲貴族的驚慌與傲慢交織的神情。
「嘿!別開槍!我們沒有惡意!你們是當地的邊境警察嗎?我是大不列顛皇家植物協會的特聘研究員,伊萬·查爾斯爵士!我們是來考察喜馬拉雅高山雪蓮的!」
葉輕舟一邊大喊,一邊極其熟練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本印著燙金徽章的偽造英國護照,高高舉起。
一名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僱傭兵小隊長走了過來。他狐疑地打量著葉輕舟,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遠等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名穿著橙色長袍、滿臉泥灰的「苦行僧」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嫌惡,隨後又看向了偽裝成藏獒的雷霆。
「汪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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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發出一聲低吼,向前撲了一下,將藏獒那種護主、兇悍的野性模仿得淋漓盡致。
「把那條瘋狗拴好!不然老子現在就打爆它的頭!」
刀疤隊長被嚇了一跳,後退半步,槍口直接對準了雷霆。
「抱歉,抱歉!長官!這是我們在西藏邊境買來的護衛犬,用來防雪豹的!」
蕭遠立刻上前,然後死死地拉住了脖子上的鐵鏈。他此刻的眼神變得極其畏縮,完全就是一個被僱傭來當苦力、沒見過大世面的鄉巴佬嚮導。
刀疤隊長冷哼一聲,一把奪過葉輕舟的護照,翻看了兩眼,然後冷冷地說道:
「不管你們是植物學家還是什麼狗屁爵士,這裡是私人防區,禁止通行!立刻帶著你們的人,滾回瑞詩凱詩去!否則,就以間諜罪就地擊斃!」
「長官,長官!通融一下!」
葉輕舟將傲慢收斂,換上了一副商人特有的諂媚。他極其隱蔽地從袖口裡滑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裝滿了整整一萬美金。
他湊到刀疤隊長的身邊,將信封塞了過去:「我們已經在山裡走了好幾天了,經費都在考察上。
只要讓我們穿過這條峽谷,去前面的雪線採集幾個樣本,我們馬上就原路返回!這些小意思,就當是給兄弟們買酒喝的。」
刀疤隊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對於他們這些賣命的僱傭兵來說,美金永遠是最有說服力的通行證。
他將信封不動聲色地塞進戰術背心,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滿警惕。
「要過去可以。所有人,放下背包!接受檢查!」
刀疤隊長一揮手,另外兩名僱傭兵立刻端著槍走上前來,準備搜查。
聽到這句話,整個隊伍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搜查背包?!
雷虎背簍底下的加特林槍管、陳鋒琴盒裡的反器材狙擊槍,只要被拉開一條拉鏈,大國修羅們的身份就會瞬間暴露!一旦開火,通訊器里的求救信號就會立刻傳到地下基地!
雷虎的眼中瞬間浮現出極其隱蔽的血絲,他那粗壯的右手,已經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背簍側面的軍刺刀柄。
陳鋒的眼神變得猶如死水般平靜,他的肌肉已經調整到了隨時可以暴起扭斷對方脖子的狀態。
一直低垂著眼眸的望月凜,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纖細手指,已經悄然搭在了村正妖刀的機括上。
只要那名僱傭兵的手指碰到背包的拉鏈,一場悄無聲息的血腥絞殺,就將在零點一秒內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做好了強行突圍準備的極限瞬間!
「爸爸!不能讓他們碰包!」
陸念突然發出一聲充滿驚恐的哭喊聲!
小女孩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堪比奧斯卡影后的神級演技!她掙脫了顧北辰的手,一屁股坐在碎石地上,極其誇張地指著那兩名靠近的僱傭兵,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不要過來!他們是壞人!他們要搶我的標本!」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哭嚎,把正在靠近的僱傭兵嚇了一跳。
還沒等僱傭兵反應過來。
原本被蕭遠「死死拉住」的裝甲神犬雷霆,仿佛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極度恐慌!
「吼————!!!」
伴隨著一聲比剛才更加狂暴、甚至帶著極其恐怖聲浪威壓的獸吼!
雷霆猛地掙斷了那根本就沒鎖死的鐵鏈!它直接凌空躍起,帶著一身腥臭的氂牛皮,極其兇悍地將最前面那名準備搜查雷虎背包的僱傭兵直接撲倒在地!
「啊!!!」
那名僱傭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雷霆的嘴死死地懸停在他的咽喉上方不到兩公分的地方!
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讓這名見慣了生死的僱傭兵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法克!開火!打死那條瘋狗!」刀疤隊長臉色大變,立刻舉起M16。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蕭遠以一種極其連滾帶爬的狼狽姿態,瞬間撲到了雷霆的身上,死死地抱住它那覆蓋著氂牛皮的粗壯脖子,大聲向僱傭兵求饒。
但他抱著雷霆的手指,卻在雷霆裝甲的縫隙處,極其隱蔽地敲擊出了三段摩斯密碼:【聲吶干擾。低頻。】
收到指令的雷霆,在壓制住那名僱傭兵的同時,機體內部的低頻聲吶發生器瞬間啟動!
一股人類無法察覺、但卻能直接作用於耳蝸半規管的次聲波,極其精準地定向輻射向了在場的六名僱傭兵!
「嗡……」
幾乎在同一時間,六名僱傭兵同時感到一陣極其強烈的眩暈和耳鳴,就像是嚴重的高原反應突然發作,甚至連槍都有些端不穩了。
「長官!這狗護主心切!它沒咬人!千萬別開槍!」
葉輕舟也趁機衝上前,再次掏出五千美金塞進刀疤隊長的手裡,語氣中透著極度的恐慌,
刀疤隊長被次聲波震得頭昏腦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看了看那條兇悍無比、被蕭遠死死按在地上還在瘋狂掙扎的巨犬,又看了看手裡厚厚的美金。
如果真的在這裡開槍打死幾個歐洲科考隊的人,萬一惹出國際外交糾紛,對「新紀元」組織來說也是個大麻煩。更何況,這群人已經被嚇破了膽,主動要求退回去了。
「滾!帶著你們的瘋狗和這群臭烘烘的苦行僧,立刻給老子滾出這座山!」
刀疤隊長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一腳將那個尿褲子的手下踢開,怒吼道。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
蕭遠極其卑微地連連點頭,用力拉著雷霆的鐵鏈,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這條「瘋狗」拉了回來。
眾人猶如一群驚弓之鳥,極其狼狽、慌亂地轉過身,背起沉重的行囊,沿著來時的峽谷原路撤退。
直到退出了足足兩公里,確認脫離了僱傭兵的視線範圍後,隊伍才在一處隱蔽的冰川裂谷下方停了下來。
一到安全地帶。
蕭遠臉上的那種卑微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極度冷靜與森嚴的殺氣。
「幹得好,念念,還有雷霆。你們的配合,讓我們避免了一場過早爆發的槍戰。」蕭遠拍了拍陸念的頭,又摸了摸雷霆偽裝下的裝甲。
「隊長,剛才為什麼不動手?只要你一聲令下,俺和陳鋒能在三秒鐘內擰斷他們所有人的脖子!」雷虎放下沉重的背簍,眼中閃爍著未平息的怒火。
「不僅是那六個人。」
一直沒說話的沈晏州,此刻正打開了他那個偽裝成水壺的微型信號探測器,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剛才在對峙的時候,我的設備捕捉到了極高頻率的加密無線電波。那條峽谷兩側的山體內部,至少隱藏著三組狙擊手陣地和兩個永備火力點!
剛才如果動手,就算能瞬間秒殺那六個人,我們也會立刻遭到交叉火力的覆蓋!」
聽到這個數據,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新紀元」在外圍的防禦,簡直比正規軍還要森嚴。他們顯然是在保護一個絕密的、不容任何人靠近的終極設施。
「這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
蕭遠冷笑一聲,抽出那把三棱軍刺,在冰冷的岩石上輕輕刮擦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們以為我們被嚇跑了。但大國修羅的字典里,從來沒有『撤退』這兩個字。」
蕭遠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漸漸被烏雲遮蔽的夕陽。
喜馬拉雅山的黑夜即將降臨,氣溫將迅速降至零下二十度以下。這對於那些依賴現代光學儀器和熱成像設備的僱傭兵來說,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但對於從南極極夜中殺出來的守夜人們來說。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獵場。
「全員休息,補充高熱量食物。林慕白,分發抗寒藥劑。」
蕭遠將戰術手錶對準了零點。
「今晚凌晨一點。月黑風高。」
蕭遠的黑眸中,燃起了足以融化冰川的戰火。
「不再偽裝了。雷虎、陳鋒,組裝武器!卡佳、凜,準備刺殺!」
「今夜,我們要像幽靈一樣,把這條峽谷里的所有暗哨,一寸一寸地拔除乾淨!」
「我要大夏的戰旗,明天一早,插在那個所謂的地下神廟之上!」
雪山之巔,狂風呼嘯。
大國利刃的偽裝已經褪去,真正的死亡狂飆,即將在喜馬拉雅的最深處,奏響血色交響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