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謹言咬牙切齒,只能狠心將名下三套房產、手中全部流通股押給銀行,硬生生撬出四億元現金——其中三億,替贏海墊付進場保證金;剩下的一億,則作為首期工程款,火速打進了贏海旗下天成公司帳上,只盼他們立馬進場、搶工搶時。
可天成團隊剛簽完入場手續,新的壞消息又砸了下來:
贏海集團突然向法院遞交訴狀,狀告旗下全部子公司拖欠承包管理費,天成赫然在列。
帳戶瞬間被司法凍結,連精言剛打過去的那一億元,也跟著被釘死在帳上,一分動彈不得。
此時若還看不出是趙顯坤布的局,葉謹言這些年就白在商海沉浮了。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奔贏海總部。
推開門,迎面撞見兩個最不想見的人——王楓與王飛宇。
葉謹言怒氣沖沖質問,王楓卻嘴角一扯,隨手甩出一份轉讓協議。
紙頁攤開,白紙黑字寫著:他已將「汽車智能輔助駕駛系統」百分之二十的技術股權,悉數轉給了趙顯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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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目葉謹言當然知道——眼下最炙手可熱的硬科技風口,估值早已破百億。
他這才徹底想通:趙顯坤為何甘願撕毀多年積攢的口碑,親手把自己推進泥潭。
他當然可以起訴趙顯坤、起訴贏海。
可那又如何?
立案排隊、證據交換、調解拉鋸、一審二審、強制執行……走完這套流程,沒兩年根本見不到結果。
而保證金已繳,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若滿三個月無法實質開工,甲方有權廢標重招。
「葉總,生意場上,不講情面。」
王飛宇慢悠悠拍拍身邊女助理的手背,示意她推自己上前,歪頭一笑,把這句話拋得輕飄又扎人。
「我會告到底。」
葉謹言目光如刀掃過屋內眾人,轉身大步離開。
「你怕是得蹲著告了。」
王楓在背後淡淡補了一句。葉謹言腳步未頓,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咖啡館角落,蔣南孫指尖發冷,強壓著厭惡,把一隻牛皮紙袋往王楓面前一推:「二十萬,先還你半年利息。」
王楓沒碰袋子,只掏出手機,「給你看樣東西?」
「我沒空,走了。」
她起身欲走,聲音繃得發脆。
「你敢邁出這扇門,明天警車就到你家樓下。」
王楓依舊坐著不動,把手機屏幕朝上,輕輕推到桌中央——
「敲詐勒索二十萬,南孫,判幾年,你心裡沒數?」
蔣南孫身子一僵,緩緩回頭。
她一把抓過手機,手指發顫點開視頻。
畫面里,正是她被大劉尾隨潛入公寓、險些得手,又被路人撞破後,反手錄音、當場逼迫大劉轉帳的全過程。
「南孫,還記得咱倆的約定嗎?——絕不靠違法手段撈錢。這一局,你輸了。」
「大不了坐牢!」
她終於潰不成軍,猛地吼出聲,眼眶通紅。
這段時間她心力耗盡,萬萬沒料到終究還是踩進了王楓布下的圈套,絕望與憤懣如潮水般湧來。
再加上自責無能的念頭反覆啃噬,她心頭一橫,索性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燒得滾燙。
她嗓音尖利,穿過敞開的包間門縫,直直刺到走廊上,引得服務員駐足側耳,快步趕了過來。
「好啊!你現在就去自首吧——我保證,立馬把你小姨也送進去,讓她在牢里陪你,不讓你孤單!」
「你答應過放過我小姨的!」
「我是答應了,可那得看你守不守賭約!」
王楓嘴角一扯,笑意冰冷。
「哦,對了,還有你媽。我雖動不了她進局子,卻能讓她的名聲爛透街!
嘖,真夠拼的——五十歲的人了,為了賣房,竟想拿身子去拴住別人!」
「這兒有兩段『精彩絕倫』的視頻,當女兒的,替她好好品鑑品鑑?」
王楓又亮出手機,屏幕一亮,畫面里正是一男一女跳狐步舞的場景。
蔣南孫只掃了一眼,心就沉到了底——女人是她母親,對面那男人滿臉褶子,比她奶奶還顯老。
「夠了!」
她猛地搶過手機,狠狠砸向地面,屏幕應聲碎裂。
她昂起臉,眼眶通紅,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王楓。
可王楓只是靜靜站著,眼神坦蕩無畏,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幾秒對峙之後,蔣南孫肩膀一垮,終於認命,聲音低啞:「我輸了……願賭服輸。」
話音剛落,她那點強撐的傲氣徹底崩塌,伏在桌上,肩膀劇烈起伏,哭得不能自已。
「南孫,別怨我。」
他緩步走近,手掌輕輕落在她肩頭,「第一次見你,我就動了心。折騰這一場,不過是為了把你留在身邊。
我發誓,往後餘生,一定待你好、護你好,連你家人都一併照拂周全!
等這邊事了結,我在義大利給你置套房子——以後你就住在那兒,除了你小姨,沒人認識你,也沒人打擾你,好不好?」
打一巴掌,再遞一顆糖。
斯德哥爾摩這檔子事,王楓早摸透了門道,哄勸起來既順手又細膩。
蔣南孫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他,像被風雨打蔫的小雀,把最後一點指望全系在他身上。
「真的?」
「千真萬確,比鑽石還硬!」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目光灼灼,誠懇得讓人不敢懷疑。
事已至此,哪怕沒這顆糖,她也只剩一條路可走。
她默默起身,跟著王楓走出咖啡館,朝希爾頓酒店而去。
次日,王楓攜蔣南孫現身戴茜面前。
戴茜一見兩人模樣,當場愣住,又氣又急,盯著蔣南孫直搖頭。
「小姨,咱倆單獨說幾句?」
王楓輕拍蔣南孫的手背,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和戴茜談,自然毫無波瀾——他手裡攥著她的把柄,她哪敢不低頭?
當王楓將一份義大利房產證推到她眼前,戶主欄赫然寫著蔣南孫的名字時,戴茜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膝下無子,早把蔣南孫當成了自己下半輩子的指望,就像一大爺把傻柱和秦淮茹當作養老的靠山一樣。
隨後不久,有關部門陸續收到了葉謹言早年發跡時的黑料證據。
馬老師那句老話,又一次應驗了:資本的原始積累,從來都浸著血、裹著髒。
葉謹言剛起步那會兒,壓根兒不是什麼菩薩心腸。
單看他從王飛宇眼皮底下硬生生撬走那塊黃金地皮,就明白這人骨子裡的狠勁兒。
證據一到手,監管部門立馬立案深挖。
戴茜、潘老師、唐欣三人先後出庭作證,言之鑿鑿。
最終,法院一審判處葉謹言四年牢獄,罰金一千兩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