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就是拿自己當釣餌,吊著池蟠的胃口——讓他看得見、摸不著,熬得心焦火燎時,再順勢逼他脫籍、抬她進門做正頭娘子。
可她手段雖高,池蟠也不是個好糊弄的軟柿子。
面上對她百般縱容,背地裡卻只當她是金絲籠里一隻雀兒,供自己擺弄、向人顯擺的活招牌。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才有了後來翻臉撕破、不歡而散的結局。
自此,張好好也算徹底看透了池蟠心裡那點算盤,乾脆利落地嫁給了個行商,甘願為妾。
只因那商人拍胸脯許諾:此生不納正室,家中帳冊鑰匙全交她掌著。
閨房之趣,最是畫眉時最熨帖。
清晨剛同張好好練完一套吐納導引,王楓便取了螺子黛,親手替她描眉。正描得興起,忽聽下人匆匆來報:「杜長風求見趙娘子!」
若非這一嗓子,他幾乎忘了劇里這段茬兒。
忙打發人去通稟趙盼兒,又俯身在張好好額角印下一吻,整衣出門,直奔院門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杜長風登門,真就是來勸趙盼兒服從歐陽旭,去做他屋裡人。
「杜長風,你膽子倒比天還大!」
王楓沉著臉跨出門檻,目光如刀掃過去,「誰給你的臉,敢踏進我院子,調戲本官夫人嫡親的姐姐?真想尋死,本官今日便成全你!」
「來人!」
話音未落,坊丁已一擁而上,膝彎處狠狠一踹,杜長風撲通跪倒;雪亮的刀鋒隨即壓上脖頸,寒氣直透皮肉。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玷辱斯文!」
杜長風天生目弱,視物模糊。雖被按跪在地,眼前卻只晃著一團影影綽綽的人形,壓根沒認出面前站著的是王楓。
「這是咱們勞改司王副司使!」
坊丁厲聲喝道。
「王大人?怎……怎會是您?」
杜長風頓時懵住,失聲嚷了出來。
「可不是我?念你替朋友跑腿,尚存三分義氣,這次饒你一回。再敢上門羞辱趙娘子,休怪刀下無情!」
王楓心裡清楚,此人不過是個拎不清的愣頭青;更盤算著他筆頭利落,日後案牘堆里正缺這樣一把快刀——故而並未深究。
冷聲撂下幾句,便揮手命人鬆綁。
「盼兒!」
趕走杜長風,王楓轉身望向趙盼兒。
「那幅畫,我必儘快給你!」
想到自己當初拒他,只因執拗地咬定要當進士娘子,趙盼兒頓覺臉上燒得厲害,仿佛自己才是那場笑話的主角。
哪還敢迎上王楓的目光,丟下一句便匆匆轉身,裙裾一旋,逃也似的回了屋。
孫三娘更是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王楓開口提納妾二字,慌不迭跟在她身後,步子比她還急。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望著兩人纖細曼妙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隱入門後,王楓仰頭輕嘆,嘴角牽起一絲苦澀又坦蕩的笑。
京城貓妖案,越鬧越凶了!
昨夜王楓未曾出手,可光天化日之下,已有兩人慘死街頭,血濺茶樓階前。
滿城百姓惶惶然,連買菜都踮著腳尖走路。
王楓心知肚明,這全是八大王趙元儼暗中布的局,只冷冷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反倒一頭扎進勞改司案牘營,翻了一整天舊檔。
那些官宦子弟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勾當,樁樁件件被輕描淡寫抹過,他一一記牢,名字、罪狀、判詞,刻進腦子裡。
當夜子時,帽妖再度現身。
一夜之間,三名惡少伏屍陋巷,屍旁白紙黑字,列盡其罪,血未乾,字已沸。
次日,恰是趙盼兒與歐陽旭約好取畫之期。孫三娘陪她一道上門討畫。
誰知歐陽旭推說畫已遺失,連門都不肯開,只隔著門縫,扔出一句冷冰冰的「恕不奉陪」。
趙盼兒哪肯就此罷休,拉著孫三娘寸步不離守在門口,硬是把屋裡的歐陽旭盯得坐立不安、額角冒汗。
挨到夜色濃重,兩人這才拖著酸軟的腿腳,慢吞吞踱回住處。
當夜,王楓再度披上帽妖行頭!
眼下這勞改司的文書堆得比山還高,他早被磨得心浮氣躁,打定主意非把杜長風徹底拉進衙門不可。
當然,若杜長風執意不肯進門,他也不會取他性命,只另尋法子逼他低頭。
摸到杜家院牆外時,正見他伏在燈下啃書,鼻尖幾乎蹭上紙頁,眼睛眯成兩條細縫。
王楓嗤笑一聲,踹窗而入,五指如鉤扣住杜長風后頸,騰空拎起,箭一般射向鬧市。
「帽妖來了!」
這幾日滿城都在傳這檔子怪事,杜長風自然也聽了不少。
原以為不過是茶館閒話、坊間胡謅,誰料那頂黑壓壓的大帽子真就兜頭罩下,還把他生生擄了去。
「救命啊——!」
他雖嚇得肝膽俱裂,嗓門倒沒啞,一聲嘶喊又尖又亮,震得街邊瓦片都似顫了顫,直傳出半條街去。
「帽妖?」
市口處,一道身影正緩步穿行。
聽見呼救,那女子倏然抬頭,目光撞上半空那頂巨帽,眸中頓時燃起灼灼光亮,拔腿便追,疾如脫兔。
足尖點地一躍,腰間寒光乍閃,三柄飛刀已破空而出,快得只余殘影,眨眼便劈到王楓面門。
王楓本就沒指望這身行頭能橫行無忌——畢竟連勞改司都掛了號,專案督辦。
念力陡然一盪,三把飛刀應聲偏斜;反手一甩,杜長風便像只麻袋般砸落在地。
人影一閃,騰空而去!
「站住!」
女子見獵物將脫,哪肯撒手?
腰肢一擰,紅絛如蛇出鞘,手腕猛抖,絛尾纏住檐角飛翹,借力騰身再起,飛刀又至!
刀光晃眼,王楓微怔,這才看清她一身利落勁裝,眉如遠山,唇似點朱,眼角卻帶著幾分風塵洗不去的凌厲。
指尖輕彈,三縷念力分射而出,「叮叮叮」三響脆鳴,飛刀倒旋而回,刀鋒精準削斷紅絛。
那女子功夫極硬,絛斷剎那竟不慌亂,腰身一折,腳尖勾住檐沿翻身上瓦,四下掃視,卻只見夜風卷葉,哪還有帽妖蹤影?
王楓落地即收風箏,袖袍一掩,帽影頓消。
轉瞬之間,他又穩穩立回原地,鋼刀橫握,腰牌高舉,聲如洪鐘:「勞改司辦案,閒雜人等速退!」
誰不知勞改司是劉美親手攥著的鐵腕衙門,聖人面前頭一份信得過的差事!
縱比不得明朝錦衣衛那般令人聞風喪膽,可尋常百姓見了,照樣不敢多喘一口大氣。
眾人慌忙退開,讓出中間空地,杜長風孤零零癱坐在地。
「杜長風?怎麼是你!」
王楓故意瞪圓雙眼,滿臉驚愕。
「敢問大人……」
杜長風摸索著湊近,幾乎要貼上王楓的靴面。
「本官王楓。杜兄命真硬啊——帽妖爪下,竟能囫圇回來!」
他嫌惡地往後一撤,仰頭冷笑。
「許是平日勤讀聖賢書,帽妖也敬我三分?」
杜長風茫然不解,隨口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