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趙盼兒與高慧點頭,夢華錄中幾位主心骨,便盡數歸於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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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該動真格了。
亥時將盡,張好好踏月而來,王楓早已候在門邊。
她抬眸撞上他灼灼目光,下意識後退半步,斂袖垂首,盈盈拜下:「王大人……脫籍之後,還望官人不棄。」
「好!痛快!」
王楓朗聲大笑,一把攬住她纖腰,騰身躍上馬背,策馬直奔樂坊。
他早等不及去元長河那兒奉上厚禮,取回文書——今夜,就要把張好好妥妥帖帖迎進門。
「衙內!那是好好姐!」
馬蹄聲碎,驚起池蟠一行人。何四愕然回首,只見馬上兩人衣袂翻飛。
「閉嘴!」
話音未落,刀鞘已挾風劈下,「啪」一聲抽在他背上,疼得他慘叫撲倒,啃了一嘴泥。
駿馬嘶鳴,疾馳如電。
風在耳邊呼嘯,鼻尖縈繞著張好好發間清幽香氣,王楓只覺胸中豪情激盪,快意難言。
「嗚——嗚——嗚——」
眼看教坊司朱門已在前方,怪聲忽起,尖利刺耳。
王楓猛勒韁繩,定睛望去——
遠處天幕之上,一頂碩大黑帽破空而來,疾如離弦之箭!
「帽妖案?」
他一怔,原打算借這案子唬杜長風進勞改司。
誰知還沒出手,妖怪倒先撞上門來——
這不是壽星公吞砒霜,嫌命太長麼!
「可笑!」
他一手環緊張浩好腰身,另一手在馬鞍上重重一按,整個人拔地而起!
騰空剎那,寒光出鞘,刀鋒橫斬——
正劈中帽沿!
「嗤啦!」
帽面應聲裂開,露出底下一張倉皇面孔。
原來所謂帽妖,不過是人藏身於巨型風箏之中,借風滑翔。
風箏破了個口,頓時失衡,像塊石頭般直墜而下。
那人落地翻滾,借勢彈起,幾個起落便沒入暗巷,身法迅捷如豹。
王楓並未追擊,只將張好好穩穩護回馬背,順手甩出一隻蠅級追蹤器,悄無聲息綴了上去。
「多謝官人!」
張好好伏在他肩頭,心跳未平,聲音輕軟微顫——
方才那一躍一落,簡直如仙人駕雲,又穩又颯。
張好好眼底灼灼生光,挺直脖頸,眸子亮得像淬了寒星。
佳人在懷,王楓豈肯讓她空等?當著王圍一干人面,俯身便將她唇瓣狠狠噙住,氣息滾燙。
可惜趕至樂司,元長河早已甩袖離去,籍冊未銷,脫籍無望。
張好好指尖輕勾他衣袖,眼波流轉,分明是留宿之意;王楓卻搖頭推辭——帽妖之事懸而未決,哪顧得上溫存?肉已入鍋,還差這一兩日的火候?
汴京城郊,一座荒宅靜伏於夜色里。
黑影破空而來,如離弦之箭,倏然墜入院中。
「如何?」
早候在此的幾道人影立刻圍攏,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焦灼。
「那廝功夫太狠,我連三招都沒撐住!幸而他懷裡摟著名妓張好好,分了心神,才讓我抽身逃出!」
黑衣人咬牙切齒,袖口還沾著擦傷的血痕。
「莫非國舅府密報屬實?真能獨力屠盡五十鐵甲?」
一人倒吸冷氣。
「齊中丞這仇,怕是報不成了!」
「豈止是齊中丞?這是動搖大宋根基的大事!若讓妖后垂簾聽政,難保不會重演武周篡唐舊局!」
「人力終有盡時,本王偏不信這個邪!」
話音未落,金冠男子自堂內踏步而出,袍角翻飛,目光如刀:「王賊再橫,也擋不住千弩齊發!爾等即日起,把帽妖案子攪得天翻地覆——越嚇人越好!勁弩調度,本王自有部署!」
「謹遵八王爺令!」
眾人躬身抱拳,聲如裂帛。
「八王爺趙元儼……原來你才是帽妖背後的操盤手。
殺我,既為齊牧鳴冤——明眼人都知他是被栽贓陷害;
更要藉機削去天書餘威,斷劉娥與聖上的信任紐帶——畢竟當初舉薦我進京,她可是把『天書顯靈』四個字,硬生生塞進了奏章里!」
鷹級無人機將畫面實時傳回,王楓冷笑一聲,指尖在腕錶上輕輕一划,轉身躍下屋脊,直奔市集而去。
布鋪剛落鎖,他扔下一貫銅錢,捲起一匹墨色細麻布,揚長出門。
潘樓頂上,風獵獵作響。
王楓把針線往青磚上一撂,盯著那隻歪斜的帽形風箏,眉頭擰成疙瘩。
縫補從來不是他的活計。縱使腦子通天徹地,手指頭卻總不聽使喚,穿針引線時笨拙得像初學繡花的莽夫。
更叫人膈應的是——他平日殺人慣用銀針,如今捏著繡花針穿布打結,活脫脫一個披著儒衫的東方不敗。
他霍然起身,把那頂黑布帽往頭頂一扣,念力陡然撐開,仰天長笑。
足尖一點,縱身躍下高樓,衣袂鼓盪如翼,直撲沈如琢居所。
「什麼鬼東西!」
汴京素無宵禁,縱是半夜,街巷仍有人影晃動。
王楓剛騰空而起,那頂飄搖怪帽便撞進眾人視線,滿街譁然,紛紛駐足仰頭。
膽大的甚至撒腿狂追,踮腳伸脖,只想看清這「帽妖」是人是鬼。
鷹級無人機如影隨形,精準鎖定方位。
王楓踹開房門,一把拎起尚在酣睡的沈如琢,提著他直衝雲霄。
「沈如琢!假婚騙納樂司歌妓二人,又獻媚上司,轉手將她們奉予三司使林特!天理難容,今日代天執刑!」
聲如驚雷炸響夜空,王楓旋身飛踹,一腳正中其胸口——
二十丈高空墜落,加速度撕扯空氣,勢能盡數砸進血肉之軀。
沈如琢不過一隻紙糊的雀兒,哪裡扛得住?落地時脊骨寸斷,慘嚎戛然而止,只抽搐幾下,便癱成一灘爛泥。
「殺人啦!」
圍觀者魂飛魄散,尖叫刺破長街。
可沒人真跑——反而踮起腳尖,拼命朝天上張望。
月光清冷,半輪懸空。
風過處,唯有樹影婆娑,哪還有半點帽影?
眾人匆匆圍攏到沈如琢屍身旁,俯身細察,嗓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眼底灼灼發亮,爭先恐後嚼著帽妖方才吐露的秘辛。
王楓收妥那頂妖帽,藏進貼身暗袋,隨後痛快淋漓地沖了個熱水澡。
水汽氤氳間,他瞥見肩頭那處咬痕早已收口結痂,硬邦邦泛著淺褐。
心裡罵劉娥這婦人下嘴真狠,可又不得不承認——她那一身勾魂攝魄的勁兒,連當年盛年時期的宋真宗都被撩撥得形銷骨立、茶飯不思。
這般尤物,嘗過一回,誰肯罷手?
擦乾身子,換上熏過沉香的素絹中衣,他心念微動,身形便如離弦之箭掠出宮牆,直落壽康宮檐角。
照舊掐準時辰,無聲無息放倒滿殿宮人內侍,足尖一點,已立在鳳榻前。
劉娥正睡得沉,烏髮散在枕上,呼吸勻長,眉梢還帶著三分未散的倦意。
王楓二話不說,甩掉靴子便翻身上榻。
「王楓!你膽大包天,竟敢夜闖禁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