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又說回來,沒飛上去,也就沒摔下來——他老老實實蹲在放映員那把椅子上,一坐就是十幾年。
賈張氏一咽氣,許大茂立馬鬆了綁,徹底撒了歡。
幾乎隔三岔五就往郊區跑一趟,八成是卯足勁兒想留下個後。
就在一大爺下葬滿月那天,他領回個姑娘。
說是父親托人牽的線,名叫尤鳳霞,模樣水靈得像剛剝開的荔枝,眼波一轉就能晃人神。當場拍板:下個月就辦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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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楓一眼認出她來——正是日後給許大茂套牢、讓他栽得連褲衩都不剩的那個女人。
這麼個活色生香的主兒,絕不能叫許大茂糟蹋了!
當晚,王楓直奔許家,從皮箱底層抽出一張泛黃照片——那是許大茂親手給賈張氏下藥時,被王楓悄悄拍下的鐵證。
許大茂只掃了一眼,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額頭磕著青磚直喊「爺爺饒命」。
念在兩人同院而居多年,又實在厭惡賈張氏那副嘴臉,王楓心口到底軟了一寸。
不過軟歸軟,該拿的不能少:許家兩套公房鑰匙、許父抖著手塞來的三百塊現鈔,一分沒少收。
第二天,許大茂就辦了離職手續,跟爹媽一塊兒卷了鋪蓋,連夜消失得乾乾淨淨。
自此,四九城裡再沒人見過他的人影。
人跑了,尤鳳霞卻不買帳。
眼看婚事黃了,對象沒了影,她哪肯輕易放過王楓?
這姑娘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兒——後來能跟李主任攪得風生水起,早露了端倪。
一邊天天堵王楓討說法,一邊越盯越覺得他沉穩、利落、有底子。
好女怕纏,好男也架不住軟磨硬泡。
尤鳳霞輪番上陣,甜話、眼淚、柔情、倔勁兒全使上了,王楓終究也沒挺住,栽進了這團火里。
王楓順勢推舟,對外放出風聲:許大茂良心發現,羞愧難當,自己扛著鋪蓋捲兒滾蛋了;走前還把房子賠給了尤鳳霞,權當補償。
沒過多久,尤鳳霞便搬進了四合院,住了東廂房。
一八九零年!
春意正濃,柳條抽綠,胡同口飄著槐花香。
王楓踏進這個世界,已整整十三個年頭。
何雨水盯得緊,話撂得硬:秦淮茹,活不過今年冬天。
此時李主任早已靠邊站,楊廠長重掌軋鋼廠印信。
早年間王楓暗中幫過他幾回,如今人家記著這份情,對他職務不提不問,也不找茬。
兩人碰面,相視一笑,舊帳一筆勾銷,倒有了幾分江湖默契。
但王楓還是辭了職,只掏錢把那輛跑了十多年的嘎斯吉普買了下來——方向盤一握,油門一踩,哪兒都去得。
婁曉娥、於莉都在香江,丁秋楠也過去了,一家人團圓,總比隔著山海強。
「小當!」
剛邁進四合院門檻,迎面撞見小當。
如今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院裡巷裡都是亮眼的存在。
「聰哥!」
她笑著迎上來。
「來,帶你瞧樣東西。」
王楓朝她招招手,領她進了聾老太太那間屋子。
「還記得你傻爸,就是在這屋斷的氣?」
他抬手指向牆角——那裡曾擺著一張舊木床。
「傻柱?早埋進土裡好幾年啦,誰還記他呀!」
小當撇撇嘴,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你別忘了,當年若不是傻柱端著飯碗接濟你們一家,你和你哥,能不能熬過饑荒年都難說。」
王楓望著她,輕輕嘆氣——這副心腸,真是得了秦淮茹的真傳,冷得透亮,忘得徹底,活脫脫一隻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那些吃的?大半都進了我哥肚子!我吃著幾口?後來他癱在床上,我還天天給他送飯、擦身、掃地呢!」
小當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聰哥,您有話快說,我約了人看電影,遲到了可不怪我。」
「電影有啥稀奇的?我給你瞧點更扎心的!」
王楓把從香江淘來的電視機和錄像機全搬了出來,穩穩擱在五斗柜上。
果然,這新鮮玩意兒一下就勾住了小當的眼,她踮著腳湊近打量,眼裡全是光,滿是艷羨。
可錄像帶剛一轉動,她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熒幕上閃出的第一幕,正是秦淮茹與易中海聯手絞殺傻柱的實錄——手抖、喘息、血濺白牆,連窗縫裡透進來的光都泛著冷意。
「聰哥——!」
小當渾身一顫,指尖發白,死死攥住衣角,瞳孔里盛滿了驚懼,直直盯住王楓。
「別慌,還有第二盤。」
王楓從抽屜里又抽出一盒錄像帶,輕輕推入卡槽。
畫面隨即切換:秦淮茹端著藥碗走近易中海,眼神平靜得可怕;鏡頭一轉,她跪在靈前燒紙,火苗舔著紙灰翻飛,嘴裡喃喃自語:「我沒虧欠你們,是你們逼我走到這一步……來世變牛做馬,我也認了。」
字字清晰,句句如刀。
「小當,你腦子靈光,自己掂量掂量——這兩盤帶子要是交到派出所,結果會怎樣?」
王楓的手按上她肩頭,不重,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秦淮茹殺人償命,槍決跑不了;可你呢?」
「聰哥,我答應!」
小當喉頭一緊,瞬間明白:秦淮茹一死,她這輩子也完了——名聲掃地、鄰里唾棄、再沒人敢上門提親。
她應下,不單為護住母親,更是護住自己往後幾十年的活路。再說,王楓手頭寬裕,人也利索,挑來揀去,還真沒更穩妥的選項。
「夠利落!」
王楓壓根沒打算在四合院動手動腳,轉身就把小當帶去了城郊的小院。進門前,他悄悄吞下一顆「一發即中丸」,舌尖微苦,藥力迅速化開。
兩百塊塞進她手裡,打發她離開後,王楓立馬折返,又把小槐花叫到了同一處。
手段如出一轍,話術分毫不差。
等送走小槐花,他回到四合院,正撞見秦淮茹蹲在井台邊搓洗衣服,皂角泡在水裡浮浮沉沉。
那一刻,王楓心頭莫名一沉,像被什麼鈍器壓住胸口——原來在這院子待久了,連心都慢慢鏽住了。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看那鍍金的天空中,飄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他默念著,一遍又一遍,仿佛這樣就能把良心燙平一點。
畢竟,以德報怨,本就是最硬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