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晃晃悠悠站起來,酒氣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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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不准去!別給我們老於家丟人現眼!」
於莉眼皮都沒抬,話里裹著刀。
「我咋就丟人了?」
他梗著脖子嚷。
「上回你去王楓家,主人筷子還沒動,你倒先灌了三碗黃湯!啃骨頭跟餓狼似的,油嘴一抹就打飽嗝,誰看了不膈應?」
於莉嗓門陡然拔高,字字扎心。
「臭婆娘,你找抽是吧!」
閻解成臉霎時漲成豬肝色,手指直戳到她鼻尖。
「借你八個膽!」
於莉冷笑一聲,跨前一步,左右開弓,「啪啪」兩記耳光,乾脆利落。
「賤貨!」
他腦子一熱,反手就是一記狠抽,於莉腦袋猛地一偏,「咚」地撞上立櫃,木櫃震得嗡嗡響。
「閻解成!你不是人!打老婆!」
她等的就是這一下,立刻扯開嗓子乾嚎。
早上那壺白酒,本就是她悄悄溫好遞過去的——酒能壯膽,更能亂性。
若沒這口烈酒墊底,閻解成一個窮困潦倒的軟蛋,哪敢在她面前齜牙?
臉上火辣辣地疼,她卻像沒感覺似的,抄起柜上暖水瓶,掄圓胳膊朝窗玻璃砸去——
「砰!!!」
炸裂聲震耳欲聾,碎玻璃四濺,暖瓶殘骸直接飛出窗外。
「臭娘們!老子廢了你!」
閻解成徹底瘋了,揮著膀子撲上來,一腳踹中她小腹。
「哎喲——我的肚子啊!」
她慘叫一聲,轉身就往外沖,邊跑邊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擰開蓋子,朝棉褲襠部狠狠一潑。
「出啥事了?」
動靜驚動了閻老三家所有人,尤其是正蹲門口吸溜著聞香味的三大媽。
她剛拉開屋門探頭張望,就被於莉一把攥住手腕:「媽!快救我!肚子疼得要裂開了!」
「哎喲!」
三大媽一愣,目光下意識掃向她小腹——可下一秒,只見她褲襠處血跡洇開,紅得刺眼,當場嚇得腿一軟。
「救命啊——!」
於莉哪管她嚇傻沒嚇傻,拔腿就往外奔,直衝王楓那屋,邊跑邊哭喊:「救命啊!閻解成要活活打死我啊——!」
聲嘶力竭,又淒又慘,撕心裂肺。
「是我姐!」
於海棠正和王楓站在院裡,盯著南易顛勺翻炒呢,一聽這聲,立馬扭頭就往前面跑。
「海棠,快……送我去醫院!肚子像被刀攪著一樣!」
迎面撞上於莉,胳膊當場被她攥得生疼。
下一秒,於莉竟直挺挺栽倒在地,褲襠處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姐!姐你咋了?!」
於海棠哪兒見過這陣仗,魂兒都嚇飛了,嗓音劈了叉。
「出啥事了?」
王楓也是一激靈。
可眨眼間,他瞥見於莉朝自己飛快眨了下眼。
「這女人!」
昨天於莉才咬牙切齒說要給閻解成設局離婚,此刻哪還不明白——這是真刀真槍地上演苦肉計?
只是沒想到她竟能說倒就倒、說血就血,連喘息的節奏都掐得嚴絲合縫。
這演技,甩自己八條街都不止。
「海棠,求你……快扶姐一把!疼……疼得我喘不上氣了!」
於莉果然不是蓋的,左手死死按住小腹,指節泛白;右手像鐵鉗似的扣住於海棠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皮肉里。
「聰哥!」
於海棠臉都白了,木愣愣地望向王楓,嘴唇直哆嗦。
「走!先送你姐去醫院!」
王楓目光掃過她褲縫那抹暗紅,心裡門兒清她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一把抄起於莉,轉身就往四合院門口猛衝。
「等等我!」
於海棠拔腿就追,鞋跟磕在青磚上噼啪作響。
「老大,你發什麼癔症?!」
三大媽伸手去拽,只薅到一縷衣角,眼睜睜看於莉躥進了院子。
剛抬腳要追,忽見閻解成光著膀子衝出來,腳上趿拉著拖鞋,手裡還拎著半截酒瓶,三大媽忙伸手攔。
「媽,閃開!今兒不弄死那賤人,我姓她姓!」
閻解成眼睛通紅,吼得整條胡同都在顫。
「你瘋啦?大冷天光屁股往外跑,凍出毛病誰管?!」
三大媽沒好氣一巴掌拍在他後背。
「哎喲!」
這一下真把他拍醒了,轉身撒丫子又往屋裡蹽。
「老大,你兩口子到底鬧哪出?」
三大媽心慌意亂,緊跟著鑽進屋。
「那婆娘打我!還掄圓了抽我耳光!」
閻解成把左臉懟到娘眼前,五道指印赫然在目。
「活該!打死你都不冤!」
雖說也是女人,可三大媽最信「夫為妻綱」,平日裡最看不慣媳婦頂撞當家的。
聽兒子挨揍,火氣騰地竄上來,脫口就附和。
「三大媽,外頭吵吵嚷嚷的,咋回事?」
院門外傳來聲音,一大媽和二大媽並肩探進頭來。
「小兩口拌兩句嘴,有啥稀奇的!」
閻老三素來愛面子,三大媽耳濡目染,張口就想糊弄過去。
「不對勁!我親耳聽見於莉喊肚子疼,褲襠那塊全是血,黏糊糊往下淌!」二大媽搖頭晃腦。
「該不會……小產了吧?」
一大媽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
話剛出口,三大媽臉唰地慘白,猛地想起於莉剛才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樣子。
「地上有血!」
她話音未落,二大媽已蹲下去指著磚縫驚叫。
果然,幾滴暗紅濺在青磚上,像凝固的墨點。一大媽捻起一點,湊近鼻尖聞了聞,「腥氣撲鼻……真是血!」
「啥?!」
三大媽腦子嗡一聲,僵在原地,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緩了足足三秒,才嘶啞著嗓子撲向閻解成:「老大,你踹她肚子了?!」
「我就扇了一耳光,順腳踹了她小腿一下!」
閻解成酒醒了大半,聲音發虛,額角沁出冷汗。
「老大啊——你還我大孫子呀!」
三大媽盯著一臉懵懂的閻解成,又低頭瞅了眼地上那攤還沒凝透的暗紅血跡,心頭火起,掄圓胳膊就往他肩上砸了好幾下,嗓音都劈了叉,帶著顫音。
「三大媽,興許沒那麼嚇人呢?要不,先送醫院瞧瞧?」
一大媽忙出聲勸。
「對!上醫院!可上哪家啊?」
小年這天,閻老三壓根沒影兒——又蹽去冰面鑿窟窿釣魚了。
三大媽孤掌難鳴,急得直絞手指,指甲都掐進掌心。
「離四合院最近的是三院,先奔那兒!要是查不出名堂,再換地方!」
一大媽一拍大腿定主意。
「沒錯!三院!立馬三院!」
三大媽拔高嗓子喊起來,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閻解成肩頭,「老大,麻利套上棉襖,你媳婦命懸一線,還磨蹭啥!」
王楓身板紮實,筋骨里像灌了鉛、長了彈簧。
懷裡摟著個人,腳下卻快得颳風,於海棠撒開腿追,連他衣角都撈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