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跟鉗工車間這群人本沒過節,剛才那頓鬧騰,純粹是衝著秦淮茹設的局,下手有分寸,沒真往死里整。
兩個年輕青工蹭地彈起身,拔腿就蹽,跑得比兔子還利索。
沒多大會兒,楊廠長和保衛科張科長就趕到了,張科長身後還跟著王幹事幾個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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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攪亂生產的害群之馬給我拿下!」
楊廠長一眼瞅見又是王楓,心頭舊恨翻湧,臉黑得能滴墨,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鐵。
他發了話,張科長哪敢怠慢,只得硬著頭皮摸出銬子,一步一挪朝王楓走去。
「銬吧,沒事!」王楓把手腕往前一伸,坦蕩得像赴宴,「如今不是舊社會,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講理的地兒!
軋鋼廠要是成了楊廠長一個人拍板的衙門,我就去局裡告,局裡不辦,我上部委!」
張科長咔嚓一聲鎖緊銬環,王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楓同志,你動手打傷本廠職工,撕裂工友關係、耽誤生產進度,難道還占理了?軋鋼廠不是誰說了算的土圍子,你有的是開口的機會!」
這話讓楊廠長眉心一擰,腦中閃過前幾回被王楓繞進去的窘境。
心裡頭也跟王國華一樣暗啐:這小子真不是省油的燈,一張嘴就給人扣鐵帽子,專挑最要命的地方砸。
可手又不敢伸太長——萬一是李副廠長布的局,自己再一頭撞進去,怕又要當眾摔個大跟頭。
「這是鬧哪出?」
話音未落,李副廠長已匆匆趕來,風衣下擺還晃著沒停穩。
「廠長,您可算來了!我明明是自保反擊,楊廠長倒好,張口就給我扣『破壞團結、阻礙生產』的大鍋!」
王楓原只想坑秦淮茹和易中海,誰料事態滾雪球似的扯進了兩位廠領導,乾脆順勢把戴銬的手腕往前一遞,直送到李副廠長眼皮底下。
「誰攔你說話了?可你掄拳頭打人,還能打出道理來?」
楊廠長冷眼盯著,嗓音像刮過鐵皮。
「我是躲不過才還手!他們先撲上來動粗,難不成我還得站著挨揍?再說了,我只攔住他們行兇,沒傷一根汗毛!」
王楓挺直腰杆,字字清楚。
「是你先打我們車間的秦淮茹!」郭大撇子揉著膝蓋站起來嚷。
「她先動的手!」
「是你打折了我兒子棒梗的手腕!」秦淮茹搶著喊。
「是他舉著菜刀沖我砍,我抬手奪刀,失手磕在他腕子上——總不能讓我伸脖子等他剁吧?」
王楓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
「啥?!」
秦淮茹眼淚唰地湧出來,「你剛才咋不說?」
「當時哪顧得上解釋!」
王楓向來不編瞎話——
他壓根就沒打算藏,明擺著告訴大夥:這事就是沖你們去的,有本事就咬我啊?
果然,話音落地,周圍工人齊刷刷扭頭盯住秦淮茹和易中海,眼神里全是火氣。
合著你們倆捅的婁子,讓我們替你們挨拳腳、背黑鍋,真當大夥是傻子糊弄?
「這等大事,你竟說沒空講?王楓,你分明是存心耍滑頭!」
易中海一聽全明白了,氣得嗓子劈了叉,破鑼似的一聲嚎。
當然沒工夫磨蹭了,孩子手腕都斷了,再拖下去骨頭錯位,以後拿筷子都費勁!我哪顧得上細說來龍去脈,救人要緊,先報傷情!
易中海,您這把年紀,連個緩急都拎不清?
王楓嘴角一扯,滿是譏誚。
「多一句嘴能要命?」
易中海身子骨還算硬朗,不然早被氣得翻白眼了。
「這事啊,得從一首老調子講起——
調子叫《秦寡婦哭墳》,唱的是秦寡婦跟傻柱夜裡鑽苞米垛的事兒。
後來棒梗脖子上還被人掛了雙破布鞋,鞋底朝天,鞋帶打了個死結……」
話音未落,那群剛挨完揍的工人全扭過頭來,眼睛發亮,嘴角直抽。原來裡頭還有這麼一出腌臢勾當!
倒是楊廠長眉頭擰成疙瘩,嗓門一沉:「打住!這種爛帳不許再提!」
「張科長,易中海,你們倆陪秦淮茹回家一趟,親眼看看是不是如王副科長所言。
若是屬實,按規矩辦,該移交公安就移交公安!」
撂下這話,楊廠長轉身就要走。
「楊廠長,手銬呢?」
張科長近來因王楓屢次露臉,腰杆挺得筆直,立馬湊上前問。
「先銬上!等那邊查實了再定奪!咱們不冤一個好人,更不放一個壞種。
王副科長,這點分寸,您該明白吧?」
他目光一轉,落在王楓臉上。
「明白!廠長處置得當,我一百個服氣!」
王楓心裡透亮——這是敲山震虎呢。
看來這位廠長,並非繡花枕頭。
之前幾回吃虧,一來是李副廠長突襲得狠;二來嘛,是人家壓根沒把他當盤菜。
如今真刀真槍盯上他,那些小動作,人家一眼就能拆穿。
「小王,你戴著手銬就別瞎溜達了,一會兒直接去我辦公室候著,等張科長的調查結果!」
雖沒讓楊廠長當眾難堪,也沒讓他占著便宜。
李副廠長瞧著王楓,倒覺得這小子順眼得很。
「不用不用!我去您辦公室,反倒耽誤您批文件。我又沒犯法,怕啥?」
王楓擺擺手,一臉輕鬆。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待會就去軋鋼廠各車間轉悠一圈,把許大茂編的那段順口溜,一字不落地甩進每個爐口、每台車床邊;再趁勢把雨水那檔子事添油加醋炒熱些,好讓秦淮茹和傻柱徹底在廠里抬不起頭來。
「小王,等等,我找你有事!」
王楓剛想邁步,李副廠長又把他喊住了。
「廠長,您說!」
王楓快步跟上,站得利索。
「快過年了,野味還能弄到不?不用像上次那麼多,一隻山雞、兩隻野兔也行。廠里總得給上面意思意思!」
李副廠長說著,還悄悄抬手朝天上比劃了一下。
「野味沒問題!可運回來太折騰——上次全靠別人搭把手。您要是能勻輛吉普給我跑趟腿,包您年前見貨!」
王楓眼珠一轉,面露難色。
系統早給他塞了神級修車術。
他前兩天還特意溜進司機班轉了圈:廠里能動的,二十多輛大解放,一輛北京212;倉庫角落還蹲著兩台嘎斯69——零件缺得厲害,早趴窩了,誰也沒轍。
以前沒名沒分,只能自己扛著野味翻牆進廠;
這回,正好借坡下驢,把嘎斯69開出來兜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