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上下,除了傻柱——那眼睛只黏在秦淮茹褲腰帶上、連影子都捨不得挪開的愣頭青;還有易中海——打著「積德行善」旗號,一心盼著傻柱和秦淮茹替他養老的道德先生——誰見了她們家不皺眉?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她倒好,把一家子經營得比過街老鼠還招人嫌,也算獨一份兒了。
車輪飛轉,不多時便到了軋鋼廠。
王楓直奔鉗工車間,老遠就瞧見秦淮茹正跟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聊得熱絡,臉上堆著笑,眼角都彎出褶子來。
「秦寡婦!」他扯開嗓子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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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聞聲立馬轉身,快步迎了過來。
王楓眼尖,就在她扭身那一瞬,那男人的手已滑到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這人他認得——郭大撇子,鉗工班的老油條,因左手使喚得比右手還溜,才得了這麼個諢號。
平日就跟許大茂一個德行,專愛往姑娘媳婦跟前湊,聞著味兒就貼上來。
可秦淮茹呢?臉上半點波瀾沒有,仿佛那一下只是撣了撣灰,照樣笑盈盈朝王楓走來。
王楓心裡嗤笑一聲——光看這熟稔勁兒,就知道不是頭一回了。
傻柱要是看見自己供著的「天仙」,腚蛋子天天被人捏來掐去,怕是要氣得把搪瓷缸子砸碎三回。
王楓自己也納悶:這數九寒天的,兩人裹著厚棉褲,隔著三層棉花套子掐一下,圖個啥?圖手感像揉麵團?
不過這一幕倒讓他咂摸出點門道:許大茂、郭大撇子是死皮賴臉往上蹭,女人躲都躲不及;
他自己呢?高挑、利落、兜里有錢,反倒常被姑娘媳婦們主動圍攏過來。
他最大的軟肋,就是心太軟,趕人的話說不出口,這才一次次被拽進局裡。
當然,秦淮茹除外。
「秦寡婦,你家棒梗手腕子讓我掰折了,趕緊回家,送醫院接骨去!」
見她走近,王楓劈頭就是一句。
「啥?」秦淮茹一怔,腳步都頓住了。
「我說,你兒子手腕子斷了!你婆婆掏不出錢,你自個兒快想法子,別耽誤了!」
王楓又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字字釘在地上。
他這麼偷工減料,根本不是圖省事,而是存心使壞,盤算著在秦淮茹和易中海身上再撈點便宜、攪點是非?
「小王,你真把棒梗的手給撅斷了?」
這回秦淮茹聽真了,臉一下子煞白,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
「對!」
王楓乾脆利落,下巴一抬,毫不含糊。
「我跟你拼了!」
母子連心,兒子骨頭折了,她心都揪成團;更氣人的是,王楓還站那兒冷笑,眼皮都不眨一下。
怒火一衝腦門,秦淮茹竟爆發出比婁曉娥跟許大茂撕扯時還猛的狠勁——五指如鉤,直撲王楓面門,指甲縫裡都帶著風聲。
「滾開!」
王楓向來不慣她,反手一記耳光甩過去,清脆響亮,秦淮茹當場打了個趔趄,踉蹌著摔坐地上。
「幹什麼?!」
「姓王的,你給我住手!」
秦淮茹挨打動靜太大,車間裡頓時炸了鍋。尤其易中海,早就在旁邊盯梢,一聽動靜,第一個箭步衝過來,臉色鐵青,嗓門震得鐵皮窗嗡嗡響。
「一大爺!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秦淮茹一見救兵到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膝蓋一軟,「咚」地跪倒在地。
「各位叔叔大爺、兄弟們,求你們睜眼看看吧!王楓欺人太甚,我一個寡婦,孤兒寡母,實在活不下去啦!」
話沒說完,額頭已重重磕在地上,眼淚鼻涕混著灰,哭得肩膀直抖,一聲比一聲淒。
「這娘們,絕了!」
王楓咧嘴一笑,朝她豎起大拇指。
剛才還當她是真瘋了,拿小身板硬撞自己這銅牆鐵壁;沒想到轉頭就亮出這手——裝可憐、拉同情、煽動大伙兒一起上,一步都沒落下。
「淮茹別怕,有我們呢!」
易中海急忙扶她起來,聲音洪亮,字字鏗鏘,活像剛從戲台上下來的包公。
「揍他!往死里打!」
郭大撇子早就饞秦淮茹好久,前前後後搭進去好幾斤糧票。可這女人滑得像泥鰍,糧票換來的頂多是蹭兩下胳膊,摸一把舊棉被套子。
如今看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血直往頭上涌,抄起扳手就往前沖,嘴裡嗷嗷叫喚。
「滾你媽的蛋!」
王楓哪容他撒野?念頭一動,那扳手「咔」地僵在半空,下一秒拳頭已砸在他顴骨上,眼眶當場烏紫發脹。
「一起上!弄死這個王八羔子!」
易中海見王楓還敢還手,心裡樂開了花——打的人越多,仇結得越死,就算李副廠長護著他,也遲早被轟出軋鋼廠!
可他心裡門兒清:這小子手底下有多硬,他親眼見過。
嘴上喊得響,腳卻悄悄往後挪了半步,只管煽風點火。
易中海是八級鉗工,在車間說話分量十足;再加上一幫工人本就愛抱團、講義氣,誰管誰對誰錯?
秦淮茹好歹是廠里人,是車間的一分子,憑啥讓人當面踩?
吆喝聲一響,十幾號人紅著眼就撲了過來。
王楓迎著人群衝進去,真如餓虎闖羊圈——拳風呼嘯,腿影翻飛,不到五分鐘,滿地橫七豎八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你也歇會兒吧!」
他一眼掃見易中海正拽著秦淮茹躲在車窗後頭,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
話音未落,人已竄到跟前,飛起一腳踹在易中海腰眼上,老頭悶哼一聲,直接栽進刨花堆里。
「住手!」
正要再給秦淮茹補一句警告,一道暴怒的吼聲劈頭蓋臉砸下來。
鉗工車間主任王國華大步流星闖進來,工裝還沒扣好,領口敞著,手指直戳王楓鼻尖:「王楓!你想造反?!」
「閉嘴!」王楓冷眼一掃,「你把車間當什麼?自家祠堂?你是土皇帝?我自衛反擊,你張嘴就是『造反』?你這是想把咱們廠拉回舊社會?」
他的嗓門響,王楓的吼聲更刺耳,像公雞打鳴般又急又亮。
「你個王楓!」
這聲斷喝劈得王國華當場啞火,肚子裡翻江倒海地罵娘。
這王楓簡直混不吝,一開腔就往人軟肋上戳,句句扎心窩、揭老底,活脫脫要把人逼到牆角踹進溝里。
「我懶得跟你掰扯!姓王的,有人找你算帳!」
嘴上服了軟,可心裡憋著一團火。
王國華氣得直跺腳,沖地上吼:「還喘氣的,給我支棱起來倆!快去叫楊廠長,再把保衛科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