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迴繞圈子,吵得面紅耳赤,最後喘粗氣的比動手的還多。
棒梗年紀還沒到小青年,可那股子不管不顧的莽勁兒,早就養成了。
更糟的是,從前幹了多少混帳事,總有人兜著、攔著、擦屁股,久而久之,竟把「胡來」當成了理所當然。
聽二大媽那嗓子嚎得刺耳,他咬著牙追上去,刀還在手裡晃。
可惜兩條小腿短,蹬了幾步,愣是沒追上——那女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裙角一甩就拐進了隔壁院門。
「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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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楓剛推著自行車走到影壁牆邊,就被那一嗓子「殺人啦」驚得手一抖,車把差點歪進溝里。
回頭一瞧——
好傢夥!真服了!
他真沒想到,這孩子才多大點,膽子倒比房檐上的野貓還野,敢真朝大人掄刀!
難不成,秦舞陽十三歲街頭行刺的魂兒,今兒真附他身上了?
雖說打心眼裡瞧不上劉海中一家,
但眼睜睜看著二大媽挨刀,王楓還真做不到袖手旁觀。
左手穩住車把,右手閃電般抄起牆根那根竹晾衣杆,手腕一抖,杆子繃得筆直,「嗖」地甩了出去!
晾衣杆被念力驟然催動,如離弦弩箭般疾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砸在棒梗持刀的手腕上。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炸開,棒梗的手腕猛地反向扭曲,骨頭當場錯位斷裂,菜刀「哐當」一聲脫手墜地。
「殺人啦!棒梗拿刀砍人啦!」
二大媽拔腿狂奔,邊跑邊扯著嗓子嘶喊。
叫聲像驚雷滾過四合院,一大媽、三大媽等人聞聲衝出屋門,一把拽住她胳膊攔了下來。
「一大媽!他真要殺我啊?!」
二大媽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煞白,見人圍攏過來,才敢喘口氣,聲音還在發顫。
「別怕別怕,刀都掉地上了,沒事了!」
一大媽扶住她肩膀,手掌沉穩有力,語氣帶著安撫的暖意。
「我的手斷了!疼死我了——!」
棒梗蜷在地上,冷汗涔涔,慘叫一聲高過一聲,還下意識用另一隻手去掰那截軟塌塌垂著的斷腕。
可剛一碰,那手腕便像斷線的木偶關節,軟軟耷拉下去。
(唉,這場景讓我想起初二那年騎車摔斷胳膊——當時一點不覺得疼,只納悶胳膊怎麼突然就打了個彎?還傻乎乎用手掰直它,結果一鬆手又歪了。還是路邊一位老爺子一眼認出是骨折,硬把我架去醫院。後來想道謝,人早沒影兒了。對了,我爸那時就在醫院上班,導診台的護士我還熟,壓根沒排隊繳費那回事!)
「乖孫哎——你咋成這樣啦!」
賈張氏不知從哪鑽出來,撲通跪在棒梗身邊,臉都擰成了疙瘩。
「姓王的乾的!」
棒梗咬著牙,手指抖得厲害,直直戳向王楓。
「姓王的!老娘跟你沒完——!」
賈張氏眼睛一紅,抄起腳邊半塊磚頭就往王楓身上撲。
「滾開!」
王楓飛起一腳,正中她腰眼,賈張氏一個趔趄栽倒在地,灰土揚了半尺高。
「你孫子舉刀砍人,我不攔?
別說打折他手腕,就是當場制服,法院也得判我正當防衛!」
話音落地,王楓心裡咯噔一下:
正當防衛真能這麼寫進法條里嗎?
以後肯定不行。
現在嘛……他吃不准。
不過對付賈張氏這種連《治安管理處罰法》都背不全的老太太,壓根不用講法理。
「小王做得對!這小兔崽子真敢動刀子!
你瞅瞅我這身——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二大媽此刻看王楓的眼神,簡直像看自家親兒子,若不是沒閨女,怕是當場就要磕頭認親。
她一邊嚷嚷,一邊低頭翻自己衣服找傷——
結果只摸到前襟一道長口子,棉花蓬鬆地拱出來。
寒冬臘月裹得厚實,棒梗人小力弱,雖狠心揮刀,到底底氣不足,刀鋒只劃破棉襖,連皮都沒蹭破一層。
「老劉家的!你渾身上下好好的,倒是我大孫子手都廢了!賠錢!今天不掏錢,這事不算完!」
見二大媽毫髮無損,賈張氏立馬調轉槍口,尖聲叫罵著又要往前沖。
「老賈家的,先顧孩子!送醫院要緊!」
老聾太太腿腳不便,男人又不在家,一大媽只能挺身而出,伸手牢牢攥住賈張氏手腕。
「我兜比臉還乾淨!一分沒有!老劉家的、姓王的,這事兒你們擔著!不送醫院?行——老娘豁出去了,跟你們拼個魚死網破!」
一提錢字,賈張氏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腦袋搖得像風裡的撥浪鼓,兩顆渾濁的小眼珠瞪得溜圓,死死釘在王楓和二大媽臉上。
「我沒錢!有也不給這小混蛋!這事沒完——報警!必須報警!」
被棒梗掄了一刀,雖沒見血,二大媽卻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打哆嗦。一聽賈張氏還腆著臉伸手要錢,當場就火冒三丈。
「二大媽,真報了警,派出所也得先給棒梗接骨頭!這樣吧,先別驚動公安,我這就騎車去廠里喊秦寡婦!」
王楓話音未落,已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就衝出了院門。
他攔著不讓她報警,可不是心疼棒梗那小子。
這小混蛋蹲個十年八年,連判都算輕的。
可何雨水早把算盤珠子撥拉響了——拿棒梗當棋子,專為攪黃傻柱的婚事。
自己跟何雨水早已擰成一股繩,哪能反手拆她的台?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寒風灌進領口。
王楓一邊蹬車一邊琢磨剛才賈張氏那副嘴臉:眼皮一掀就盯著錢看,橫豎不講理,怪不得整條胡同都躲著她走。
也不知她年輕時是不是也這般蠻橫潑辣。
常言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可反過來想,賈張氏倒真是個苦命人。
男人撒手早,她拖著賈東旭在風口浪尖上討生活。
寡婦門前是非多,不橫一點、不摳一點,怕是連門檻都被人踩塌了。
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娶妻生子,眼瞅著能喘口氣,偏又白髮人送黑髮人。
兒媳婦又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兒,幾番折騰下來,心裡全是窟窿眼兒,裝的全是怕——怕被秦淮茹掃地出門,怕哪天自己也像丈夫、兒子那樣突然倒下,連棺材本都沒留夠。
存點錢,不過是想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這心思沒錯,可手段太歪,心腸太窄,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四合院裡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