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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殺雞儆猴

  這一嗓子像點了炮捻子,底下立馬嗡嗡一片附和聲。

  「二大爺,您怎麼看?」

  易中海盯著底下攢動的人頭,心裡直打鼓。

  往年開會,他總拿「賠點錢」「掃掃地」糊弄過去,久而久之,大伙兒都認準了這套老方子。

  可王楓幾回把他堵牆角數落、當眾揭短的事,他可記著呢——這點小懲,哪解得了心頭火?

  他眼角一瞟,火速盯上劉海中:這人恨王楓比他還狠。

  「一大爺,這事不能輕饒!」劉海中立刻接腔,嗓門洪亮,「這是誣陷!是犯法!得扭送派出所,關進去好好反省!」

  他跟了易中海這麼多年,早摸透對方心思,捧得又快又准。

  「對!抓進去!殺雞儆猴!」

  三大爺也繃著臉拍板。上回紅燒肉沒吃上,反賠了個青花大碗,心疼得他半夜翻身嘆氣,這會兒巴不得王楓蹲幾天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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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以前院裡鬧矛盾,頂多賠錢了事,憑啥這次要進局子?」

  婁曉娥騰地站起來,聲音發顫。

  「婁曉娥,你摻和什麼?」

  傻柱正揉著被王楓踹疼的腰眼,一聽要真把人送走,樂得嘴角翹到耳根。

  冷不防冒出個婁曉娥攪局,當場變了臉,陰陽怪氣擠兌:「喲,莫不是跟許大茂那根蔫黃瓜搭不上茬,想另尋個壯實公雞抱窩?」

  「傻柱,你他娘放屁!」

  婁曉娥臉色刷白,眼眶霎時泛紅。

  自己懷不上孩子,已是心口一道疤;如今當著全院面被污衊偷人,這話比刀子還剜心。

  「操你祖宗,傻柱!」

  王楓本有十足把握脫身,卻見婁曉娥被逼得指尖發抖,登時血往頭上涌。

  一個箭步跨過去,薅住傻柱後脖領子,手起掌落,「啪啪啪」連扇七八記響亮耳光,打得他原地轉了半圈。

  「快拉開他們!」

  「反了天了這是!」

  「王楓,你真打算豁出去了?」

  眼見大嘴八子扇得臉頰通紅、皮肉直顫,易中海氣得青筋暴跳,嗓門劈開空氣直衝房頂。

  「滾開!」

  王楓抬腿一踹,傻柱整個人像麻袋似的騰空翻出三四米遠。他旋即轉身,目光如刀,冷冷盯在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你是眼瞎、耳聾,還是心偏到胳肢窩裡去了?

  傻柱當眾潑髒水抹黑娥姐,你裝沒聽見?要不要我也賞你兩巴掌,幫你醒醒神!」

  「現在扯的是你砸爛老賈家玻璃的事!傻柱那攤子爛帳,待會兒再算!」

  易中海哪敢真動傻柱?這可是他手底下頭號打手,更是日後指望養老的靠山。

  雖說這打手近來屢屢吃癟,三番五次被王楓摁在地上錘,可面子不能塌,人更不能涼。

  他更怕這事一攪和,把整場批鬥會的靶心都帶歪了,立馬搶著喊:「對!一大爺說得准!眼下要緊的是你砸玻璃犯法的事!傻柱的問題,回頭再議!」

  劉海中也急得直搓手,生怕王楓滑溜過去逃了責罰。

  他趕緊學起往日開會時最威風的架勢——手臂猛地朝下一劈:「行了!既然大伙兒意見一致,馬上報警!」

  「誰說一致了?我反對!老賈家的人點頭了嗎?她們才是挨砸的主兒!」

  婁曉娥早受夠了傻柱的陰陽怪氣,回回被他堵在門口冷嘲熱諷,氣得胸口發悶、夜裡睡不著覺。

  身子倒沒挨過打,可心裡的傷疤,一道疊一道,深得能滲血。

  偏偏許大茂是個紙老虎,嘴上罵得震天響,真見傻柱攥緊拳頭往前湊,立馬腿肚子打顫,恨不得趴地上磕頭喊爹。

  剛才瞧見王楓二話不說掄圓胳膊暴揍傻柱,她心頭那口憋了三年的濁氣,「噗」地一下全散了。

  平時就愛逗他,看他一見自己就耳朵通紅、結巴說不出整話的樣子,有趣得很。

  如今看他出手利落、腦子清楚,更覺順眼,乾脆揚聲開口,亮明立場。

  「張大嬸,就算把王楓送進去蹲幾天,您圖個啥?讓他賠您二百塊,不好嗎?」

  婁曉娥性子直爽,又生在不愁吃穿的家裡,向來不把錢當回事。

  平日見秦淮茹一家過得恓惶,偶爾塞點糧票、送兩件舊衣,是真心實意幫一把。

  可她心裡門兒清——這一家子就是鑽錢縫裡長大的,尤其賈張氏,見了錢比見親爹還親。

  「娥姐,你真是我親姐啊!」

  王楓一聽這話,眼眶差點熱得發酸。

  他早盤算好了:十塊錢擺平這事,連根汗毛都不掉。

  可這位資產階級大小姐,張嘴就是二百,闊氣得讓人咂舌。

  「二百塊!」

  婁曉娥話音剛落,賈張氏喉嚨一緊,喘氣都卡了殼,呆愣愣盯著她和王楓,像看倆活財神。

  秦淮茹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七塊五,二百塊,她得干滿半年多。

  而她自己,光止痛藥片每月就得三塊。

  這兩百塊……夠她吃兩年?還是五年?

  賈張氏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越算越暈,最後只認定一件事:

  這數目,真夠買她兒子半條命——廠里給賈東旭辦喪事,統共才賠三百五十塊。

  婁曉娥隨口一報,就頂了半條命去,果然不是蓋的!

  「三百!」

  二百雖厚,賈張氏仍想再撬一撬。

  可舌頭剛捲起來,又怕惹毛了這位大小姐,鬧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咬牙憋了半天,終於只伸出了三根枯枝似的手指。

  「三百就三百!這錢,我掏!」

  話音未落,婁曉娥已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娥姐——!」

  王楓嗓子一哽,聲音劈了叉。

  好傢夥,嘴皮子一碰,自己又得往外掏一百塊真金白銀。

  「娥子,你腦子進水了?我家憑啥替王楓墊錢!」

  婁曉娥話剛出口,許大茂嗓音就劈了叉,跟被踩住尾巴的公雞似的,一把攥住婁曉娥的手腕,指節都泛了白。

  「我兜里有錢,輪不到你掏!我就樂意——小王那一頓收拾,可算替我出了口惡氣!」

  婁曉娥底氣足得很,手腕一擰就掙脫開來,下巴微揚,腳步利落地朝自家院門走去。

  「許大茂——哈哈哈!」

  四合院戰神這綽號,可不是吹出來的。

  傻柱雖打不過王楓,但骨頭硬、皮也厚,這會兒竟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嘴角帶血還咧著笑:「許大茂,你這縮頭烏龜當得舒坦不?」

  「傻柱!老子今天跟你沒完!」

  這話直戳肺管子,許大茂眼珠子一紅,嚎叫著就往前撲。

  可比他更快的,是王楓。

  他真服了傻柱這張嘴——挨揍上癮是吧?抬腿便衝過去,拳風帶響。

  一記重拳砸在臉上,鼻血當場噴濺。

  還不解氣,左右開弓連扇七八下,耳光聲脆得扎耳朵。

  「夠了!」

  易中海冷喝一聲,像塊冰碴子砸在地上。

  又狠狠剜了賈張氏和傻柱一眼。

  他恨賈張氏眼皮子淺,三百塊就賣了立場,把唾手可得的體面全餵了狗;

  更恨傻柱不爭氣,嘴比刀子還快,專往人痛處捅——牙都給你打鬆了,告到哪兒去,理都不站在你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