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嚼娥姐的舌根,我讓你躺三個月起不來!」
王楓沒真下死手,拎起傻柱胳膊往地上一摜,一口濃痰啐在他額頭上。
「三百塊!你數!」
這時婁曉娥已轉身回來,手裡捏著一沓簇嶄嶄的黑十元鈔票,遞到賈張氏面前。
「三百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賈張氏蘸著唾沫,反反覆覆點了六七遍,才心滿意足地塞進貼身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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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婁曉娥,眼神活像瞅著一隻會下金蛋的老母雞。
可惜自己兒子賈東旭娶的是秦淮茹,要是能攀上婁曉娥,這輩子就不用舔著臉討飯吃了。
天天燉肉都沒問題,哪還用在別人碗邊扒拉殘湯剩水?
可眼下有個坎兒跨不過——婁曉娥至今沒懷上,怕是要斷了賈家香火。一邊是油汪汪的肥肉,一邊是斷子絕孫的冷炕。
選哪個?真不好拿主意。
最妙的法子,當然是賈東旭把倆人都娶進門:
婁曉娥管掏錢、供肉吃;秦淮茹管生娃、伺候人。
她越想越美,鼻尖上都冒出了亮晶晶的大泡。
卻忘了——她兒子賈東旭,早就是閻王爺名冊上的死人了。
婁曉娥替王楓賠了款,賈張氏當場點頭不追究,這場院內大會,自然散了場。
至於傻柱挨揍的事?雖說打得挺慘,但禍根還是那張欠收拾的嘴。
易中海不願寒了這條最忠心的看門狗的心,只撂下句「散了吧」,端起搪瓷缸子,轉身就走。
「娥子,回家!」
許大茂只覺頭頂綠得發亮,火燒火燎地要問個明白,伸手又去拽婁曉娥胳膊。
「慢著!」
婁曉娥甩開他,迎著走來的王楓站定。
「娥姐,謝了。這筆錢,我一定加倍還你!」
多掏了一百,可這帳,遲早連本帶利收回來。
王楓不是糊塗人,誠懇地望向婁曉娥,眼裡全是感激。
「錢不用還。你替我出了氣,姐心裡敞亮!」
「往後做事穩當些——四合院這三位大爺,沒一個好惹的!」
「有空,試著把關係緩一緩,別總繃著弦。」
婁曉娥擺擺手,語氣溫和,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謝娥姐!我記住了!」
許大茂忌憚王楓的狠勁,沒敢湊上前,卻像只盯住獵物的禿鷲,站在邊上冷眼旁觀。
這人早不是什麼善茬——婁曉娥一家被他告發,連她攢下的私房錢也被他悄無聲息摸走。
可眼下婁曉娥還蒙在鼓裡,沒撕開他的畫皮。
王楓更不能點破,生怕落個挑撥離間、別有用心的嫌疑,壞了自己正盤算的大事。
他朝婁曉娥微微頷首,轉身就走。
「王科長!」
剛邁出兩步,徐二強的聲音從後頭追了上來:「今晚來家裡喝兩盅!你嬸子剁了肉、燜了蛋,特意備了幾個硬菜——多虧你幫咱換房啊!」
「成!我今兒剛捉了只肥壯公雞,您讓嬸子燉上,湯濃肉爛才夠味!」
王楓不是見人就頂撞的愣頭青,他只是對四合院裡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提不起半點熱乎氣。
徐二強卻是院裡少有的實誠人,說話算話,做事踏實,王楓自然樂意走近。
話音一落,他轉身回家拎雞,腳步利落地往徐二強家去。
臨進門又補了一句:「十五分鐘准到!」說罷揚長而去。
「三大爺!」
抬腿喊了一聲,王楓已跨進閻埠貴家門檻。
「小王?有事兒?」
閻埠貴心裡正窩著火——紅燒肉沒撈著,心愛的大花碗還砸了個豁口,早把王楓恨得牙癢。
可他是院裡公認的「文化人」,面子比命金貴,再惱也得端著笑迎人。
哪怕肚子裡翻江倒海,臉上還得堆出三分和氣。
「三大爺,借我二百塊,急用。」
王楓不繞彎,手直接伸到半空,掌心向上。
「啥?」
一聽見「錢」字,閻埠貴心口猛地一縮,像被掐住了喉嚨。
「三大爺,我也是真沒轍了!身上那二十來塊,剛才全賠給娥姐了!總不能餓著肚子乾瞪眼吧?
院裡一大爺、二大爺是闊綽,可我和他們面都沒照熱過;
您是讀書人,講理、守信,我這才厚著臉皮來找您!」
話沒說完,他「啪」地摘下腕錶,「當」一聲擱在桌上。
「您的規矩我清楚——五分利,一分不少!您也不用擔心我賴帳!
瑞士梅花表,全鋼機芯,大三針,下午才從百貨大樓拎回來的。
發票在這兒,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三個月還不上,這表歸您,我絕不伸手要!」
說著,他順手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發票,壓在錶盤邊上。
「全鋼大三針?好傢夥!」
閻埠貴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三轉一響里,最招搖的是自行車——騎出去,風颳過褲管,人人都瞧得見。
他省吃儉用半年,在修車鋪淘來一輛二手「飛鴿」,擦得鋥亮如鏡,天天打油上蠟,寶貝得跟親兒子似的。
誰要是蹭一下車漆,他能心疼半天;三大媽摔一跤,躺兩天也就緩過來了;可車鏈子斷一根,就得掏錢請人修。
最內斂、也最燒錢的,就是這塊表。
戴手上,袖子一遮,誰看得見?總不能見個人就擼起袖子報時吧!
「小王,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
手錶雖舊了三個月,可二百塊?連影子都撈不著!
轉手倒騰出去,閻埠貴至少能淨賺五十。
錢財當前,碎碗那點怨氣,早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怕王楓反悔,他立馬拍板:「行!你寫借條,我這就取錢!」
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麻利攤開紙筆推到桌邊,轉身鑽進裡屋。
不多會兒,他捧著一沓票子快步出來——新舊混搭,角票毛票都裹在裡頭,一看就是積攢許久的家底。
「三大爺,這錢裡頭沒夾著假鈔吧?」
王楓接過錢,指尖飛快點過每一張,末了又整整齊齊推回桌面。
「小王,三大爺還能坑你不成?」
但凡沾上銅板的事,閻埠貴的耳朵立馬豎得比兔子還尖!
嘴上說得敞亮,眼睛卻像釘子似的牢牢咬住那疊鈔票,生怕哪張紙里突然鑽出張假票來。
「這樣,三大爺——這錢,得跑趟銀行才驗得真偽。
您把私章拿來,我也把我的拿出來。咱們一張一張蓋上印,免得日後扯皮說不清!」
王楓這才亮出底牌,順手從兜里掏出鑰匙,啪地一聲把名章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