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主動遞台階,王楓當然得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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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抽不抽菸,他接過來就用劉科長劃著名的火柴點上,順手還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兩下對方手背,算是謝意。
「王科長,這位是我們食堂的崔主任!」
兩人各自吸了一口煙,劉科長這才開口引薦。
「就算你們廠長親自來了,敢動我姐一根手指頭,照樣沒門兒!」
王楓吐出一口白煙,目光掃向梁拉娣。
「劉科長,剛才崔大可闖到我家撒野!硬說我從食堂偷了野豬肉,還想趁機占我姐便宜。我不答應,他就動手打我,還踹了我家大毛!」
梁拉娣腦子轉得快,一眼看出王楓壓根沒把崔大可當回事。
她也不是那種怕丟人、忍氣吞聲的軟性子,話音未落,就一把撩起額前碎發,把那道結了薄痂的傷口亮給劉科長看。
「大毛!」
她招了招手,把孩子喚了過來。
「你他娘的,敢動我兒子?」
王楓平時看電視劇時就覺著崔大可不是個善茬。
只是過去井水不犯河水,對方沒招惹他,他也不想平白樹敵。
剛才光顧著護人,竟沒留意大毛嘴角還帶著淤青。
如今這事兒,真真是捅到了他心窩子上。
他跟梁拉娣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大毛在他眼裡,就是親生骨肉。
親兒子挨了欺負,當爹的豈能袖手旁觀?
早知道是這麼個混帳,剛才哪止是揍一頓——直接拖走,神不知鬼不覺地料理了才痛快。
眼下四下無監控,公安查案又靠線索,哪有那麼容易追到他頭上?
憑著他那身異能,滅個口,連灰都不剩。
可現在王圍人多眼雜,眾目睽睽之下,實在難以下手。
看來這事只能暫且壓著,等風聲鬆些再作計較。
「我姐家的野豬肉,是我親手跟獵戶進山打的!」
王楓把殺意死死按進心底,語氣平靜。
「誤會!純屬誤會!」
崔大可也看出王楓不是好相與的,明白自己這回是踢上了鐵疙瘩。
他向來能屈能伸,強撐著臉上火辣辣的疼和腰背的酸脹,賠著笑臉湊上前,點頭哈腰,肩膀都快塌到褲腰帶了。
「誤會?」
王楓忽然咧嘴一笑,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響得震耳,皮肉撞得乾脆。
「現在我扇你,算不算誤會?」
他挑起下巴,冷冷盯著對方。
「誤會!還是誤會!」崔大可咬著牙擠出笑。
此時院外早已圍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少說一百五六十號。
當著這麼多人面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崔大可心裡翻江倒海,委屈得直想嚎。
可他和劉科長想的一樣——這王楓,背景深得像口古井,壓根探不到底。
再憋屈,也只能咧著嘴,把苦水往肚裡咽。
「崔大可,你這張臉皮,還真夠厚的!給你兩條路:第一,賠我姐五百塊;第二,我這就打電話報警。」
「五百?我上哪兒掏這麼多錢去?」
一聽這數字,崔大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劈了叉。
「那就是選第二條了?」
王楓嘴角一斜,眼神冷了下來。
「能不能……少點兒?」
他那張老臉皺成一團,苦得能擰出汁來。
「那還是報警吧。」
王楓眉毛一揚。
「別別別!我給!我這就拿錢還不行嗎?」
崔大可連連擺手,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報了警,飯碗鐵定砸了,牢底也得坐穿。
五百塊雖剜心割肉,好歹還能喘口氣。
「老劉,麻煩你做個見證!」
王楓朝劉科長瞥了一眼,見對方點頭,二話不說抬腳一踹——
崔大可當場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麻利兒滾回去取錢!」
「我馬上去取!」
崔大可轉身就蹽,連鞋都差點甩飛,哪還敢撂半句硬話。
「姐,你先回屋歇著,我陪劉哥聊幾句!」
王楓順手在梁拉娣腰窩上輕輕一托,語氣熟稔又自然。
「成,你忙你的!」
梁拉娣斜睨他一眼,眼波里裹著三分嗔怪七分嬌俏,扭著腰肢晃進了屋。
「這梁拉娣還真有兩下子!我琢磨半天呢——她打哪兒冒出這麼個頂天立地的弟弟?敢情是自個兒的相好!」
劉科長干保衛多年,火眼金睛算不上,可察言觀色的本事早練得爐火純青。
王楓那一下手還沒收回來,他心裡就已門兒清:這倆人壓根不是姐弟,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的主兒。
目光追著梁拉娣那搖曳的背影悄悄一掃。
這潑辣爽利的小寡婦,平日裡惦記她的人能從村口排到鎮上,可沒一個真能近身的。
如今,終於被王楓攥住了手。
說實在的,她挑男人的眼光,真不含糊——身份不怵人,架子不端著,兜里更不缺硬通貨。
要是自己是個沒主兒的女人,哪怕沒名沒分,也樂意跟著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
王楓跟劉科長閒扯了十來分鐘,崔大可才喘著粗氣跑回來。
「王科長!」
他小步蹭到王楓跟前,弓著背、堆著笑,活像只剛挨完訓的哈巴狗,眼角餘光還不住往劉科長身上瞟。
「我過去轉轉!」
劉科長心知肚明,笑著退開幾步,把地方騰了出來。
等劉科長一轉身,崔大可立馬從褲兜里摸出兩樣東西,雙手捧到王楓眼皮底下。
「我勒個去——金條!」
王楓喉結一滾,差點驚呼出聲,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蔫頭耷腦的傢伙。
真沒看出來,這慫包竟藏著這種硬貨,八成是撬了誰家祖墳順來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行了,麻溜兒滾蛋!」
王楓一把抄過兩條金條,手腕一揚,像趕蚊子似的揮了兩下。
「那……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崔大可仍賠著笑,腳卻已經悄悄往後挪。
「我沒工夫天天蹲你門口守株待兔,滾!」
王楓又是一揮手。
「您忙!您忙!」
崔大可總算鬆了口氣,朝王楓點頭哈腰,轉身撒丫子蹽得比兔子還快。
「劉哥,再勞您稍等會兒!」
事兒一了,王楓沖劉科長招呼一聲,拔腿就往屋裡鑽。
順手抄起牆角那隻野豬頭,出門直接塞進劉科長懷裡:「劉哥,以後我姐還得仰仗您多照應!」
「哎喲,這可使不得!太貴重了!」
劉科長盯著豬頭直咽唾沫,手在褲子上搓了又搓,硬是沒敢接實。
「值當啥?我自己打的,又沒花一分票子!」
王楓指了指豬頭上那個烏黑的小洞。
劉科長這才定睛細瞧——那彈孔正正嵌在眉心,不偏不倚,針尖大小。
「兄弟,神槍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