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貨,還敢還手?」
他撲上前死死掐住她脖子,把她狠狠摁在牆上,「識相的現在就服軟,不然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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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才不管這肉從哪兒來!你要不想蹲笆籬子,不想你幾個崽子以後喊別人爹、叫別人媽……你就再動一下試試!」
「別打我媽!」
屋裡的吵嚷驚動了守在弟妹身邊的大毛。
他猛地拉開門,一眼看見母親被按在牆上喘不上氣,哭嚎著沖了過去。
可他瘦小身子哪經得起崔大可一搡?胳膊肘隨意一撥,大毛便撞上桌角,額角當場裂開,血嘩啦啦淌下來。
「大毛——!」
梁拉娣向來不是軟骨頭,見兒子見血,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嗷——!」
崔大可慘嚎一聲,身子弓得像只煮熟的蝦,原地蹦起老高。
梁拉娣哪肯罷休?抄起牆邊爐鉤子,照著他天靈蓋就是一記狠刨!
「噗」地一聲悶響,血順著額角嘩嘩往下淌。
「臭婆娘!你給我等著!」
他一手捂著褲襠,一手按著腦袋,血從指縫裡直往外冒,罵聲都變了調,跌跌撞撞朝門外沖。
大皮靴踏雪生風,皮夾克敞著懷,王楓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橫勁兒,活像踩著鼓點晃過來的。
半小時剛過,他晃到梁拉娣家門口,眼見門虛掩著,想到早上兩人那點親熱勁兒,嘴角剛翹起一點笑意——
「不對勁!」
話音未落,屋裡傳來的嘶吼讓他眉峰一擰。
雙腿一蹬,意念催動,腳下竟如滑冰般「嗖」地竄進屋內。
正撞上往外躥的崔大可。
抬眼一掃:梁拉娣攥著帶血的爐鉤子,頭髮散亂,眼珠赤紅——事情不用問也明白了。
「找死?」
王楓一把揪住對方脖領子,臂膀一抖,直接把他甩出門外!
雪地濕滑,崔大可屁股朝天摔出去,還蹭著地面哧溜好幾米。
「王八蛋!敢動我姐!」
人還沒停穩,王楓已追出去,照著腦袋胸口就是一頓狂踹。
那雙厚底皮靴此刻全派上了用場——
鞋底硬邦邦砸在身上,每一下都聽得見悶響,崔大可殺豬似的嚎叫不絕於耳。
瞧他縮手護頭、團身打滾的架勢,顯然不是頭回挨揍。
雙臂死死抱住耳朵,整個人蜷成一團,在雪地上來回翻滾摩擦,只想少挨幾下、少疼幾分。
「幹什麼呢!!」
這裡是廠區宿舍區,平日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娛樂少,人也懶,誰家輕易鬧出這麼大動靜?
崔大可那鬼哭狼嚎早驚動四鄰,有人探頭張望,還有人忍不住喝問。
「滾!」
王楓冷眼一抬,眸子裡寒光乍現。
那股子戾氣撲面而來,嚇得剛露頭的鄰居紛紛縮回脖子,臉上寫滿不忿,卻沒人再吭一聲。
甚至還有幾個毛頭小子擼起袖子就想衝上來,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愣頭青。
可剛邁出兩步,目光掃到王楓身上那件鋥亮的皮夾克,腳底下頓時像被釘住了一樣,硬生生剎住了。
這年頭,敢穿這種行頭的人,哪是街邊混混能比的?
他們見過架,也敢勸架。
但只敢插手底層人之間的撕扯。
真碰上有點來頭的,頂多扒著牆頭瞧個熱鬧。
誰曉得橫插一槓,會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是食堂的崔大可,救命啊——!」
王楓一抬頭的工夫,崔大可瞅准空子,四肢著地蹭地彈了起來,轉身就要蹽。
「操你祖宗!」
一腳狠狠踹在他屁股蛋子上,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臉朝下啃了一嘴泥。
王楓旋即箭步撲上,照著後背、腰眼、腿彎就是一頓狂踹,又狠又密。
「食堂的崔主任!」
直到這時,圍觀的鄰居才咂摸出被打的是誰。
群眾的眼睛,從來都是雪亮的!
崔大可平日裡溜須拍馬、專挑軟柿子捏,早惹得不少人暗地裡咬牙切齒;再一看王楓這身打扮,更沒人敢吭聲攔上一攔。
「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還是梁拉娣怕王楓惹上麻煩,從屋裡衝出來,死死箍住他腰身,胳膊勒得青筋直跳。
王楓自然不好駁她面子。
順手一把揪起崔大可,可低頭一瞧,對方滿臉血糊、鼻歪嘴腫,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才下手他心裡有數——留了分寸,沒往死里整。畢竟這麼多人看著,真把人踢沒了,自己也得跟著蹲號子。
「姐,到底咋回事?」
這時他才想起問梁拉娣。
「你啥都不清楚,就敢動手?」
梁拉娣反瞪一眼。
「我這人向來不講理,只認親!誰敢招你,就是找抽!」
王楓隨手抹了把鼻尖,語氣硬邦邦的。
「嗯!」
就這一句,惹得梁拉娣眼波一漾,心口像揣了只暖烘烘的小雀兒,熨帖得不行。
若不是院裡還站著七八個街坊,她真想一頭扎進王楓懷裡。
「他拿野豬的事壓我,想占我便宜。我不依,他就動了歪心思!」
梁拉娣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話里藏針,提醒王楓:崔大可手裡攥著野豬這事,隨時能反咬一口。
「狗娘養的!」
火苗「騰」地竄上來,王楓左右開弓,「啪啪」兩記耳光扇得崔大可原地轉圈,嘴角當場裂開。
「住手!我是機修廠保衛科的,立刻停手!」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一個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衝進來。
「劉科長!您可算來了!」
崔大可一見來人,眼淚差點飆出來,活像見了親爹。
「你什麼身份?憑什麼闖我們機修廠撒野?」
劉科長盯著王楓那身衣裳,心頭直打鼓,沒敢靠前,隔著三四步遠就開了腔。
「紅星軋鋼廠總務科副科長!正在抓現行!」
王楓一腳又把崔大可踹趴下,順手從懷裡抽出工作證,「啪」地拍到劉科長手裡。
「紅星軋鋼廠……副科長?這麼年輕?」
劉科長只掃了一眼證件,立馬雙手奉還,喉結上下一滾,悄悄咬緊了後槽牙。
兩家廠子雖挨著,同屬工業局管,可真論起來,根本不在一個段位上。
紅星軋鋼廠兩千多號人,國家重點骨幹,廠長是實打實的副局級;
他們機修廠不到三百人,普通配套單位,廠長才是副處。
說白了,王楓這個副科長,級別比他這個保衛科科長還高半截。
「年紀輕輕就坐上副科長,穿得還這麼講究——後台,鐵定硬得很!」
想到這兒,劉科長也顧不上崔大可和自己同在一家廠里了,手忙腳亂從衣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向王楓。
禮多人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