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當過兵,一眼就看出這槍法有多刁。壓根想不到王楓是靠系統先凍住野豬才扣的扳機。
只當他是大院裡長大的孩子,從小泡在靶場裡,槍油味兒都浸進骨頭縫了。
再一瞅王楓那雙沉靜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敬重。
「瞎矇的,玩兒罷了。」
王楓臉不紅心不跳,把系統功勞全攬進自己袖子裡,把豬頭硬塞進劉科長懷裡,轉身就進了梁拉娣的屋。
「小寡婦這回是攀上梧桐樹了!」
劉科長望著那扇緊閉的屋門,輕輕搖頭。
可惜自家只有倆臭小子,不然真想把王楓當場招進門來當女婿。
就算他外頭還有人,又能怎樣?
對一個外室都這般上心,對正房還能差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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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裡住著二十來戶人家,光在軋鋼廠幹活的就占了十好幾戶。
除了一大爺、二大爺他們幾個老資格分到了骨頭,其餘人手裡拎的全是實實在在的肉。
一到下班鈴響,大伙兒腳底生風往家奔,恨不得把這稀罕物直接塞進老婆孩子眼裡,好讓他們嘗嘗什麼叫「廠里發的福氣」。
賈張氏站在院門口,眼瞅著鄰居們拎著油汪汪的肉塊進門,嘴裡直泛酸水,腦仁兒里翻來覆去全是燉、燜、炸、炒的法子。
左等右盼,秦淮茹影子都沒見著。
她終於按捺不住,趿拉著鞋挪到大門邊張望。
又熬了一刻鐘,才遠遠瞅見秦淮茹那件藍底白花的小棉襖,還有她手裡提著的布包。
別看她身子圓潤,真急起來動作利索得很——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唰」地一把奪過布包。
「肉呢?」
可一掀開瞧見只是兩根光溜溜的骨頭,臉立馬拉得比驢還長,把骨頭舉到秦淮茹鼻子底下晃:「你是不是偷啃過了?還是偷偷塞傻柱嘴裡了?」
嗓門震得屋檐嗡嗡響,眼神像鉤子似的直往人心裡戳。
「廠里就發了這個,我能咋辦?」
秦淮茹本就委屈得眼圈發潮,桃花眼水霧蒙蒙地望著她。
「憑啥專挑我們孤兒寡母下手?我這就找你們廠長評理去!」
賈張氏脖子一梗,甩開拖鞋就要往外蹽。
「你上哪兒評理?廠門口堵著?不怕保衛科把你當搗亂分子捆走?」
秦淮茹冷笑一聲,「還是摸到廠長家敲門?你連他住哪條胡同都摸不著吧?」
「反正不能這麼算了!憑啥欺負我們?說!是不是你得罪廠長了?」
饞肉沒吃到的賈張氏又湊近一步,一張嘴帶著隔夜飯味兒直撲過來,熏得秦淮茹鼻翼直抽,卻只能咬牙忍著不敢躲。
「是王楓分的!他親手遞給我的,就這兩根骨頭!」
她屏著氣,吐出這句話。
「我找他算帳去!」
話音未落,賈張氏拔腿就跑,一頭扎向王楓家門口。
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乾嚎:「姓王的呀,你不得好死喲——你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東旭啊,你快回來瞧瞧吧!你媽和你媳婦兒活不下去啦!」
哭得有板有眼,巴掌拍得「啪啪」響,節奏准得像打梆子。
剛拍兩下,忽覺不對勁,猛地抬頭一瞅——
「哎喲喂,認錯門了!」
只見王楓家鐵門緊閉,門環都沒個動靜,賈張氏心口一堵,剛才那場戲全白演了,只得撅著屁股灰溜溜爬起來。
「老嫂子,這是唱哪出啊?」
她剛站穩,正撞上易中海從外頭回來。
「一大爺!您可得替我們孤兒寡母撐腰啊!那個姓王的不是東西!廠里分肉,愣給我們家塞了狗都不叼的骨頭!」
一見易中海,賈張氏眼淚嘩就下來了,哭得比剛才還帶勁。
「不會說話的東西,這話是罵誰呢?」
易中海臉色一僵,手裡拎著的兩根骨頭頓時沉得燙手——
自己也分了骨頭,扔捨不得,留著熬湯吧,總得嚼點滋味出來。
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嘛!
「老嫂子,這事我真幫不上!我分的也是骨頭!」
他攤開手,把骨頭亮出來。
「一大爺,姓王的太猖狂了,連您都敢糊弄!必須開大會斗他!」
賈張氏腦子轉得飛快,知道院裡大事小情全靠一大爺拍板,趕緊把人往自己這邊拉。
「對!一大爺,廠里睜隻眼閉隻眼,咱們院裡可不能慣著他!剛當上個小科長,尾巴就翹上天了。今天不敲打敲打,往後還不騎咱脖子上屙屎?」
話音剛落,二大爺劉海中也拎著骨頭晃進門,順口接上話茬。
「廠長都拿他沒轍,咱們還能怎麼著?」
易中海眼珠子骨碌一轉,喉頭一滾,重重嘆出一口濁氣。
「這事哪能就這麼掀過去!」
劉海中登時坐不住了,他向來心氣兒高,總琢磨著混個班組長、小組長之類的小頭銜,好在人前支棱起來。
可偏偏年年落空,沒撈到半點實權。
平日裡也就靠著四合院「二大爺」這頂舊帽子,在院裡開個會時抖擻抖擻威風。
幾根豬骨頭?小得不值一提!
真正扎他心窩子的,是王楓憑什麼一步登天——工齡還沒他一半長,竟搖身成了總務科副科長,穿上了幹部服,領起了幹部糧票;而他自己,還蹲在車間裡掄扳手、擰螺絲,幹著最苦最糙的活兒!
再不敲打敲打,往後他在院裡說話,怕是連個回音都聽不見!
「廠里定的事,咱們不好插手。可聾老太太能啊!」
易中海嘴角一翹,下巴朝老太太那扇糊著舊窗紙的屋門輕輕一抬。
「傻柱在她眼裡就是親孫子!上回偷雞那檔子事,老太太嫌煩沒露面,結果傻柱被小王按在地上狠揍一頓,她回來聽說後,茶缸子都摔裂了!
這回更過分——分肉這點芝麻大點的事,小王竟夥同保衛科把傻柱反銬在院牆根下吹了一下午冷風,嘴唇都青紫了,打噴嚏打得直抽抽!老太太親眼瞧見,能不揪心?
她可是咱們院的活祖宗!那根烏木拐杖往地上一蹾,震得磚縫都冒灰——小王敢抬手?
他敢碰一下,甭說官帽子保不住,派出所和街道辦的同志立馬就能把他拎走查清楚!」
「二大爺,您這就去老太太屋裡,把傻柱挨凍的慘樣細細說一遍。」
「我呢,去大門外守著傻柱,等他一回來,直接領進老太太屋裡。回頭全院開會,當場揭批!」
易中海這次學精了,知道火頭不能自己點,安排得滴水不漏,既不出頭,又不撒手。
「妙!我這就去!」
劉海中一聽能收拾王楓,眉梢都跳了起來,甩開膀子就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