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騰地蹦起,跳著腳破口大罵,眼珠子都快噴出火來。
「秦寡婦,你自個兒剛拍著胸脯說——你家娃一口都沒碰我的香腸!」
王楓嘴角一扯,嗤笑一聲。
「媽!媽!我哥肚子擰著勁兒疼!我……我也疼得直冒冷汗!」
小當跌跌撞撞衝過來,小臉煞白,額角全是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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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秦淮茹心口一揪,拔腿就往家狂奔。
「媽!媽!我肚子裡像有刀在攪啊!」
她剛撲到院門口,就見棒梗從門裡滾了出來,手腳並用、連爬帶蹭,小槐花緊跟著踉蹌追出。
「王楓!老娘今天跟你不死不休!」
秦淮茹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瘋了一樣朝王楓撲去。
「滾一邊兒去!」
王楓哪容她撒野,抬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
秦淮茹當場被扇得原地打旋,一個趔趄摔趴在地。
他冷笑一聲:「秦寡婦,要拼命?行啊,隨時奉陪。可你真有這工夫,不如先救救這幾個翻白眼的崽子!」
「對!對!送醫院!快送醫院!」
秦淮茹這才回過神,嘶啞著嗓子喊。
「光跑醫院頂個屁用!眼下得催吐!趕緊給棒梗灌黃龍湯!」
王楓繃著臉,語氣急得像火燒眉毛。
「黃龍湯?啥玩意兒?」
大伙兒齊刷刷扭頭盯住王楓,誰也沒聽過這名堂。
「黃龍湯——就是人糞水!專解毒!早年聽評書《三俠五義》,龐太師他們吃河豚中毒,灌的就是這玩意兒!」
三大爺閻埠貴又來了勁兒,背著手踱兩步,慢悠悠抖起了學問。
「三大爺真有見識!」
王楓豎起大拇指,誇得真心實意。
「灌!立馬灌黃龍湯!」
一大爺易中海吼了一嗓子,抄起鐵鍬鐵鎬轉身就往公廁沖。
「我不喝!打死我也不喝黃龍湯!」
棒梗一聽明白是啥,當場躺倒打挺,滿地亂蹬。
轉眼工夫,一大爺端著一鐵鍬凍得梆硬的黃龍回來了。
說句實在話,他對秦淮茹真是掏心掏肺!
竟不顧那股子酸餿臭氣,拎了自家鐵鍋就架火熬煮。
那味兒——
簡直沒法提!熏得整條胡同的人直捂鼻子,躲得比兔子還快。
好不容易熬化了!
一大爺端著黑乎乎的鍋又殺回來。
「我不喝!我不喝啊——!」
棒梗瞅見那滿滿一鍋,哭嚎著滿地打滾。
可人命關天,再耍賴也沒人搭理。
一大爺和傻柱左右夾擊,死死摁住他胳膊腿,半鍋熱乎乎的黃龍咕咚咕咚全灌進了他嘴裡。
棒梗當場翻白眼,趴地上哇哇狂嘔。
兩人抹了把汗,轉頭盯住小當和小槐花,眼神跟盯獵物似的。
倆小姑娘嚇得縮成一團,扭著身子往後蹭,還是被一把按住。
「其實啊,灌點豆油也能催吐,還不那麼遭罪。」
眼前這兩隻小狐狸,雖說也是白眼狼,
可到底是女娃,沒棒梗那麼欠抽。
王楓眯著眼,笑得和氣。
「我和你拼了——!」
賈張氏一直扒在門口看熱鬧,心疼得直揪衣襟,盤算等娃們緩過勁兒,再跟王楓算總帳。
可聽到這兒,徹底繃不住了,嗷一嗓子撲上來,指甲都摳彎了。
「滾蛋!」
王楓向來不慣這套,抬手又是乾脆利落一巴掌。
啪!賈張氏應聲栽倒。
王楓反倒愣了一下——
這老太太臉盤子太厚實,扇下去時,肉嘟嘟的臉蛋子還跟著顫了兩顫。
那手感,嘖,還真有點上頭。
可比收拾傻柱和秦寡婦痛快多了。
「哎喲喂——我不活嘍!你這黑心肝的,敢打我這把老骨頭!」
賈張氏剛被一記耳光掀翻在地,就拍著大腿嚎開了,嗓子都劈了叉。
「東旭啊!你在天上睜睜眼吧!有人專挑我們孤兒寡母下手,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呀!」
她一邊乾嚎,一邊把早咽氣的兒子搬出來當哭喪棒。
「賈東旭?那個短命鬼?呵!」
王楓聽得直撇嘴,冷笑一聲,「他活著我都不怵,真把他從棺材裡請出來,我也照收不誤!」
「小王!你這話太缺德!賈東旭可是因公殉職,為廠子、為國家倒下的!」
傻柱總算抓到話頭,立馬挺起腰杆,義正言辭地吼。
「對,他是為廠子死的——所以你就順理成章把人家媳婦往自己炕上拉?嗯?」
王楓眼皮一掀,反唇相譏。
「你……你胡唚!血口噴人!」
傻柱臉漲得紫紅,氣得往前猛跨兩步,手指差點戳到王楓鼻尖。
「你肚子裡那點彎彎繞,連胡同口賣糖葫蘆的老頭都門兒清!」
王楓嗤笑一聲,正想再補兩刀,目光卻掃到了傻柱端在手裡的半鍋黃龍湯。
心頭微動,指尖不動聲色一彈。
「哐啷!」
傻柱只覺手腕像被誰狠狠撞了一記,手一抖,胳膊猛地往上一揚——
半鍋滾燙黏稠的黃龍湯全潑在賈張氏臉上、脖子上、前襟上。
「傻柱!你瘋啦?就算賈老太太不點頭你跟秦寡婦的事,也不能拿湯潑老人啊!」
王楓立馬扯開嗓門嚷嚷。
「傻柱!老娘跟你拼了!」
黃龍湯糊住眼、嗆進喉,又辣又餿,賈張氏胃裡翻江倒海,乾嘔不止,哪還顧得上罵王楓,騰地跳起來就追。
傻柱拔腿就蹽,邊跑邊喊:「賠!我賠還不行嗎?!」
「賠錢!二十塊!」
一聽真掏票子,賈張氏頓時覺得身上那股子酸餿味也沒那麼沖了,胖手一舉,五指張得跟蒲扇似的。
「這叫什麼事兒啊?!」
傻柱咬著牙,從懷裡憋出二十塊錢塞過去,心裡早把王楓祖宗十八代輪番問候了個遍。
那眼神,恨不得剜下他一塊肉。
婁曉蛾到底是心軟。
早回屋取了豆油,給小當和小槐花灌下催吐,又掐人中、擦額頭,忙得團團轉。
隨後,在一大爺領頭下,秦淮茹抱著三個孩子直奔醫院。
棒梗渾身臭烘烘的,熏得護士直皺眉、醫生直擺手。
可白大褂終究是白大褂,沒推脫,麻利地給他們洗了胃。
醫者仁心是真的,
可藥費單子遞過來,一分不饒——四塊五毛整。
秦淮茹當場腿軟,嘴唇發白,只能淚汪汪地瞅著一大爺。
「這帳算王楓頭上!我這就找他要!」
一大爺二話不說掏出錢,還拍著胸脯打包票,爽快得像自個兒親閨女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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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楓壓根沒空搭理一大爺和秦寡婦的爛攤子,正蹲在灶台邊跟碗裡那疙瘩窩頭較勁呢。
這玩意兒擱後世,狗聞一口都扭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