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真有耗子!這香腸……可真是糟蹋了!」
何雨水耳朵一豎,真當是耗子在拱,眼巴巴瞅著窗台,心疼得直咂嘴。
一頓飯吃得熱絡又舒坦。
為把傻柱拉下馬,王楓把何雨水誇得像春日初綻的海棠,誇得她耳根發燙、坐不住凳子,連原想提的「給傻柱張羅媳婦」這茬,全忘到腦後去了。
飯一撂筷,她便慌慌張張起身告辭,低著頭快步往外走,那副羞怯模樣,活像枝頭顫巍巍的桃花,風一吹就要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鈴響,王楓還故意磨蹭了會兒,才晃晃悠悠踱回家。
他可惦記著窗台上那碗「毒餌」呢!
回來太早?四合院靜得吊根針都聽見——就算鬧出動靜,也沒幾個人湊熱鬧。
果不其然,蒙窗的塑料布被人撕開一道口子,窗台空空如也,香腸沒了影兒。
他在屋裡裝模作樣翻找一圈,猛地衝出院子,扯開嗓子喊:「糟了!我的香腸遭賊了!一大爺!二大爺!快開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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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吼邊朝易中海家奔,嗓門震得房檐灰都簌簌往下掉,整條胡同都聽見了。
「嚎什麼喪?半夜詐屍啊?」
易中海正端碗扒拉米飯,見王楓撞進來,氣得「啪」一聲把碗墩在桌上,筷子都甩出去半截。
「一大爺,您這喪可輪不上我嚎——您這老絕戶,將來入土,怕是連哭喪的都得雇!」
王楓頂嘴一點不含糊。
話難聽,殺傷力不大,可扎心;易中海臉霎時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一大爺,我香腸丟了,就在自個兒屋裡丟的,您管不管?」
罵完解氣,王楓立馬收住,拽住易中海袖子又問。
「丟就丟了!不就幾根腸子?你紅燒肉都頓頓啃,還稀罕這點零碎?」
易中海撇著嘴,眼皮都不抬。
「一大爺,這話可就不對了!我敬您一聲『一大爺』,是給您臉——
秦寡婦兒子挨了打,您立馬召集全院開批鬥會;
我東西被偷,倒成小事一樁?這理兒,您說得過去嗎?」
你是不是瞅著秦寡婦守了寡,就動了歪心思?」
王楓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胡說八道!」
這話像根針,直戳易中海心窩子,他臉霎時褪盡血色。
碗攥在手裡,想往地上砸,又捨不得那粗瓷厚底,只能「哐當」一聲蹾在桌上,震得筷子跳了兩下。
「行啊,你要開大會,那就開!我倒要瞧瞧,你能查出個什麼名堂來!」
罵完這句,易中海甩袖出門,轉身就把人全喊攏了。
眨眼工夫,四合院裡那幫閒漢懶漢又湊齊了,橫七豎八往那兒一癱,椅子歪著、腿翹著、菸袋鍋斜叼著,活像一群散了架的泥胎。
「今兒叫大夥來,就為一件事——小王說他家香腸沒了。」
「那香腸長啥樣?我可沒瞅見。丟沒丟?我也拿不準。」
「但小王說了丟了,咱就當真丟了!誰順手牽羊的,趁早掏出來還人!」
往常開會,都是三大爺先開口,二大爺忙不迭附和,一大爺最後拍板定調。
可易中海打心眼裡煩王楓,話裡帶刺、句句含冰,說完直接往藤椅上一靠,眼皮都不抬。
「就這點雞毛蒜皮?我還當出了人命呢!一大爺說得對,我壓根沒見過小王家有啥香腸。你們誰親眼瞧見了?舉個手?」
閻埠貴記著前天被王楓當眾數落的仇,立馬接過話頭,陰陽怪氣地撇嘴。
「你沒看見,是你眼珠子蒙了灰!眼裡除了票子,連蒼蠅飛過去都只當是金疙瘩!」
王楓一腳踩上長凳,聲音拔高,「我走時,那香腸明明好端端擱在窗台上!回來一看——窗戶破了個窟窿,香腸也不翼而飛!這事兒,鐵定是院裡人幹的!」
他目光一轉,直釘在秦淮茹臉上:「秦寡婦,你家棒梗手腳最不老實,偷雞摸狗慣了,是不是他又伸手了?」
「放你娘的屁!棒梗才不是那號人!」秦淮茹騰地站起,嗓門炸得瓦片都似要抖三抖。
「姓王的,說話憑證據!你憑啥咬死是棒梗?就算真有香腸,也興許被耗子拖進牆縫啃光了!」傻柱一聽矛頭指向秦家,噌地躥出來,唾沫星子直噴。
「喲——傻柱!我剛提一句秦寡婦,你就跟屁股著了火似的跳出來?莫非心裡揣著桃花夢,想演一出英雄救美?」
王楓嗤笑一聲,「可惜啊,你頂多算個瘸腿豹子王英。呸!連王英都夠不上,充其量是個賣炊餅的武大郎!」
「小兔崽子!敢罵傻爺?!」
傻柱舊帳新恨一塊翻湧上來,抄起板凳就往前沖。
「滾一邊涼快去!就你也配?」
王楓冷哼,身形一晃已貼到眼前,反手就是一記響亮耳光。
「啪!」
傻柱耳朵嗡嗡作響,掄起板凳劈頭蓋臉砸過去——
王楓側身輕讓,抬腳一踹,傻柱整個人橫著飛出去,結結實實撞在秦淮茹身上,倆人咕嚕嚕滾作一團,衣襟散了、髮髻歪了、鞋都甩飛一隻。
「傻柱,這回可嘗著味兒了吧?秦寡婦身上香不香?平時連手指尖都不敢碰一下,今兒倒好,手都伸進她褲腰帶里去了!」
王楓叉腰大笑,笑聲震得屋檐灰簌簌往下掉。
「傻柱這回可算撈著了,怕是洗十回手,還覺得掌心裡留著余香呢!」
許大茂蹲在門框邊,笑得直捶大腿,咯咯聲跟鴨子打鳴似的。
「王楓!你鬧夠了沒有!」
易中海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猛拍桌子,木屑都崩起來了,「開會是查香腸!不是讓你在這兒耍猴戲!有話講清楚,沒話都給我滾蛋!」
「成!那就講清楚!」
王楓掃一眼狼狽爬起的傻柱和滿臉通紅的秦淮茹,重新躍上板凳,指尖悄悄催動藥性後,朗聲喝道:
「沒人認帳?也行!實話撂這兒——那香腸,是我親手拌的老鼠藥!」
「早上我屋裡連只死老鼠都沒找著,怕是藥效發作了,人才想起招呼大家一聲。要是沒人偷吃,皆大歡喜;要是誰躺下了……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
「啥?!」秦淮茹剛扶穩身子,聽見這句,腦袋「嗡」的一聲,當場僵住。
自家孩子什麼脾性,她心裡沒數?
這香腸準是棒梗偷嚼的,小當和小槐花八成也跟著啃了兩口。
「姓王的!我家娃要是出點岔子,我跟你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