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沒添半句虛話,也沒壓低嗓門,直愣愣就把原話甩了出來。
「沒空?他倒長本事了!這是大伙兒過日子的地界,不是他一個人耍橫的角斗場!敢跟整個院子叫板,怕是不想在這兒落腳了吧!」
二大爺劉海中一拍大腿,脖子青筋都繃了起來。他在廠里混不上個芝麻官,可在這院裡開大會,他才真正嘗得出「一把手」的滋味,一聽這話,火苗子蹭地就躥上了天靈蓋。
「人不到,會照開。決議照樣有效,缺席不等於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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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語氣平緩,卻像塊冰磚砸進滾水裡,冷而硬。
「那就先開!」
一大爺易中海生怕風頭被搶,話音未落就搶著拍板,生怕別人多說一個字。
隨後才讓秦淮茹站上前,把棒梗挨打那檔子事,一句一句抖摟清楚。
「聽見沒?聽見沒?王楓還講不講理?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他揪住衣領往死里掄!傻柱上去拉架,反被他踹翻在地!」
「往輕了說,是心腸歹毒、毫無人性;往重了講,就是觸犯法紀、目無王法!」
「這事必須有個交代——我們四合院,容不下這種禍害!」
「我提議:第一,王楓當眾向秦寡婦和傻柱賠禮,全額賠付醫藥費;第二,立刻報廠里,勒令他離廠;第三,若查實動手傷人、性質惡劣,直接扭送派出所!」
秦淮茹話音剛落,易中海就騰地起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話說完——連最後總結的架子都顧不上擺,生怕慢半拍,就顯不出自己這份「主持公道」的急切勁兒。
「我附議!」
「我沒異議!」
王楓不來開會,在三位大爺眼裡,就是往他們臉面上潑糞。易中海話音剛歇,劉海中和閻埠貴立馬起身,一個比一個聲高,一個比一個站得利索。
「這萬萬使不得!」
人群後排的婁曉娥坐不住了,指尖掐進掌心,暗罵王楓太倔,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她對王楓沒那層意思,可眼睜睜看他被扣上這麼重的帽子,她也咽不下這口氣——畢竟整件事,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連棒梗藏雞毛的破筐都記得清清楚楚。
猶豫再三,她還是站起來,聲音不大,卻穩穩地穿過了嘈雜:「三位大爺……王楓打棒梗,說不定另有隱情?」
「隱情?什麼隱情能當打孩子的擋箭牌?打得孩子哭啞了嗓子、胳膊青紫一圈,這也叫『有因』?」易中海眉頭一擰,手往下一壓,像趕一隻嗡嗡亂飛的蒼蠅。
「娥子,你坐下!瞎摻和啥!」許大茂急得伸手一拽,直接把她按回板凳上。
「我為啥不能說?棒梗偷雞摸狗早不是新鮮事!小王家丟的那隻蘆花雞,我前腳告訴他,後腳他就拎著棍子追出去了!」婁曉娥掙了聳肩膀,毫不退讓。
「你替他說話,就是削三位大爺的臉面!這院子還能不能安生過日子?」
許大茂冷笑一聲,下巴朝傻柱那邊努了努,「再說,這事哪那麼容易收場?王楓連傻柱都敢放倒,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真會乖乖捲鋪蓋走人?等著瞧吧,好戲還在後頭!」
他斜睨傻柱一眼,嘴角一翹,那點幸災樂禍,明晃晃地掛在臉上,比日頭還刺眼。
糖色熬得油亮紅潤,肉塊和香料一股腦兒倒進鍋里!火候調成文火慢煨,王楓順手往裡丟了一小塊紅方腐乳。
這可是老北京四九城傳下來的正經路數,加了它,肥肉不齁,瘦肉不柴,滿口生香。
還是當年一位老胡同爺們兒手把手教他的。
雖說壓根兒沒把這「全院大會」當盤菜,可王楓也不能由著這群人潑髒水、扣帽子。
他反手帶嚴屋門,插著褲兜,不緊不慢踱了過去。
「王楓!你還知不知道什麼叫組織紀律?拖到這時候才來開會?!」
劉海中一見人影,立馬跳起來,嗓門震得窗紙嗡嗡響。
「組織紀律?就你們這烏煙瘴氣的破會,也配叫紀律?」
王楓嗓門更響,話音未落,「啪」地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
「劉海中,你腦子讓驢踢了吧?想幹啥?!」
「我……我沒那意思啊!」
劉海中脖子一縮,臉漲得豬肝色,結結巴巴地嚷。
閻埠貴斜眼掃了他一下,心裡直搖頭:就這點膽氣,還天天琢磨往上爬?趕忙堆笑打岔:「王楓啊,你這話太重了……」
「三大爺,您這話可就偏了!
換張桌子,原則就不要了?
那我真得掂量掂量,您這『為人師表』四個字,到底寫在臉上,還是刻在骨頭上?
這事,我回頭就得找教育組、街道辦好好說道說道!」
王楓眼皮一抬,目光如刀,聲音清亮利落。
「原則當然要講!天天講!可哪條規矩寫著你能動手打人?!」
眼看倆人被頂得啞口無言,易中海只得硬著頭皮站出來,沉著嗓子壓場。
「無故毆打?一大爺,您這詞兒用得可真輕巧。
您查過嗎?我為啥踹他?
沒調查就沒發言權——您這『一大爺』的分量,也就值這麼一句空話!」
王楓冷笑一聲,手指朝院角水泥管子方向一指:
「棒梗偷我雞,雞毛雞骨還卡在管子裡沒掃乾淨呢!
要不要您老帶頭,大伙兒一塊兒去雞籠子、水泥管子那兒瞧瞧真章?」
他餘光一掃婁曉娥,對方沖他微微頷首,眼神篤定。
他知道她肯作證。
可他壓根兒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就這四合院裡的貨色——
動嘴皮子,他能噴得他們張不開嘴;
耍橫的,捆一塊兒也不夠他一隻手收拾。
「棒梗偷雞?不至於吧!他不是那樣的孩子!」
易中海只瞥見棒梗肩膀一塌、腦袋直往脖子裡縮,心就涼了半截。
他清楚得很,這小子早就是慣犯。
可要是順著王楓往下認,這場「全院大會」當場就得散成笑話。
礙著秦淮茹的身子,也顧著自己這張老臉,他咬牙硬撐:
「就算管子裡有雞毛雞骨,也不能斷定是他偷的!興許是別人買來給他吃的!再說了,你的雞……說不定是外人順走的!」
「一大爺,您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練到家了!
那您倒是說說,我那三隻蘆花雞,飛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