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追劇時,這對「柱茹CP」早把他膈應得倒胃反酸;如今真人站在眼前,他喉頭一緊,生怕當場嘔出來,話撂完拔腿就溜,比躲債還利索。
「小王,別鬧了!」
秦淮茹一怔,忙喊。
見他頭也不回,只得轉身,急匆匆朝著王楓來的方向追去。
雞是沒了。
但系統補了塊下五花。
王楓一進門便從儲物格里拎出那塊肥瘦相宜的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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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剁成寸方塊,冷水下鍋焯透;再撈出控水,另起鐵鍋,倒進半碗油——油要足,火要旺,等油麵泛起細密金泡,才把肉塊嘩啦倒進去,猛火翻炒。
直炒得肥油滋滋迸濺,瘦肉邊緣微焦,油脂逼出大半,才停火控油。
「傻柱?你這是……」
秦淮茹剛跨出院門,就撞見鼻歪嘴斜的傻柱,嘴角掛著血絲的棒梗,還有兩個抽抽搭搭、眼淚糊一臉的小當和小槐花。
「媽!王楓打我哥,還打傻叔!」
小當一頭扎進她懷裡,嚎得撕心裂肺。
「反了天了!我這就找他算帳!」
秦淮茹臉色刷白,轉身就要衝。
「我都讓他抽成豬頭了,你去頂什麼用?」
傻柱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節泛白。
「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她猛地扭頭,眼圈通紅。
「我能咽?這事得請三位大爺坐鎮,開全院批鬥會!打我?隨他!可他連孩子都下黑手,還是人?!」
傻柱眼珠一轉,朝她使了個擠眉弄眼的暗號。
「對!找三位大爺!今兒不把話說清楚,沒完!不報警也得讓廠里開除他!」
秦淮茹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咬牙。
話音未落,她忽地一頓——
王楓那月工資,二十一塊五毛。
再少,也是錢啊。
要是拿這事壓他,他會不會嚇得魂不附體,當場軟腿求饒?
每月從裡頭摳出十塊八塊的,自家灶台上的米缸,怕是再不用天天刮底了。
那樣的話,他先前掐著棒梗脖子那檔子事,倒也能勉強咽下去。
——比扇傻柱耳光還過分!
呵!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挨了揍,竟讓個女人替他喊冤叫屈,他這張臉往哪兒擱?還有沒有半點羞恥心?
秦淮茹這人,說干就干,利落得很!
剛踏進四合院門檻,轉身就直奔一大爺易中海家去了。
這老頭表面端方持重,滿嘴仁義道德,臉上刻著「德高望重」四個字。
可他肚子裡那點彎彎繞繞,秦淮茹早摸得門兒清。
別看他總借著送半袋麵粉、兩把掛麵的由頭往她跟前湊,可她連指尖都沒讓他沾過一星半點。
越碰不著,易中海反而越上頭,隔三差五塞點小恩小惠,像只聞著腥味打轉的貓。
要拿捏他?對秦淮茹來說,簡直不費半分力氣。
果然,事情沒出她預料半分。
她只往易中海面前輕輕一站,眼尾微紅,眸光水亮,再把話輕聲細語一倒,老頭立馬拍桌跳起,轉身就去找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火急火燎張羅起全院大會。
「差不多了!」
肉塊在熱油里噼啪爆響,邊角蜷曲,體積縮水,油光越來越亮。
王楓手腕一抖,筷子穩穩夾起肉塊,順手把鍋里余油潷進另一隻粗瓷碗。
這油太厚太膩,混進紅燒肉里,一口下去齁得發慌;留著炒青菜、燉豆腐,倒是剛剛好。
剛伸手去取砂糖,準備熬糖色——
外頭忽然炸開一片嘈雜,緊接著,二大爺劉海中那破鑼似的嗓子就吼開了:「全體到中院集合!開大會!」
「廟小妖風盛,池淺王八擠!」
王楓斜睨門外一眼,鼻尖輕嗤,嘴角一撇。
「小王!」
砂糖剛撒進鍋,門「吱呀」被推開,秦淮茹站在門口,影子斜斜投在灶台上。
「這麼多肉!」
其實還沒跨過門檻,她鼻尖就先嗅到了——濃香裹著焦甜,直往人喉嚨里鑽。
眼下門一開,整碗油潤泛光、堆得冒尖的肉塊撞進眼裡,她腳步當場釘住,眼珠子都忘了轉。
「這得三四斤吧?不怕撐破肚皮?」
一想到自己頓頓啃硬窩頭、喝稀得照見人影的麵糊粥,連鹹菜都掐著根數著吃,胸口那股子酸氣,頓時翻騰上來,直衝喉頭。
「一大爺喊開會,你聾了?」
見王楓只抬眼掃了她一下,旋即又埋頭攪動鍋里糖漿,秦淮茹火氣「騰」地竄起,聲音冷得像結了霜。
「聽見了,沒空。」
王楓眼皮都沒抬,鏟子在鍋底劃著名圈,耳朵全吊在糖粒融化的嘶嘶聲里。
炒糖色,差一分太生,甜得發膩;過一分就焦,苦得倒牙——紅燒肉成敗,全系這一鍋。
眼前這女人?連鍋邊的熱氣都算不上。
至於他為啥會這一手?
說白了,就是饞。
不是饞嘴,是饞日子。
他信一條:花小錢,辦大事。
外頭下館子?不如把姑娘請進門,親手做一頓。
一來顯踏實,像個能託付終身的居家男人;
二來省銀子,三頓飯的錢夠買半扇排骨;
三來——人進了屋,飯後散散步、聊聊天、順帶活動活動筋骨,促進消化,有益健康,哪點不好?
「沒空?呵!」
秦淮茹冷笑出聲,「全院的事,你說沒空?姐今兒也撂句實話——這次大會,專議你掐棒梗脖子那檔子醜事。你真想被廠里除名,大伙兒可不攔著……」
「沒『最好』!滾!別礙我活計。等肉下鍋,我自會去。」
話音未落,王楓已揚腳一踹——門板「砰」一聲撞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要不是秦淮茹閃得及時,那拳頭准得砸她鼻樑骨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淮茹氣得嘴唇發青,手心直冒冷汗。
這會兒,她早把再開口要錢的念頭掐滅了。
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今兒若壓不住王楓,往後她在四合院裡就真成案板上的魚肉了——誰路過都能剁一刀,誰高興都能踩一腳,哪還有她立錐之地?
等秦淮茹快步走到大院鐘樓底下,三位大爺已端坐正中,四合院老少男女全圍攏過來,人挨人、肩碰肩,連晾衣繩上都掛著幾雙豎起耳朵聽動靜的布鞋。
「小秦,王楓人呢?」
一大爺易中海捋著袖口,臉上堆著三分慈祥七分威嚴,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
「他說,沒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