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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得趕緊斷乾淨

  何文遠臉垮下來:「可文濤一個人扛活兒,一天掙不到三塊錢,咱家米缸都見底了!」

  於秋花愣住,隨即長長嘆氣:「是啊……眼下填飽肚子,比啥都硬氣。」她拍拍兒子肩膀,「媽信,咱這一家子,早晚圍一桌熱乎飯。」

  何文遠瞥了眼日頭,起身道:「那我去找文濤——他一個人搬貨,胳膊都快卸了。」

  於秋花笑著點頭:「去吧,哥倆多歇歇,這家裡,就靠你們倆扛著呢。」

  他急著出門,其實還惦記另一樁事:哥倆中午照例要下館子解饞,熱騰騰一碗炸醬麵,油星兒都香得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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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風緊,一場鵝毛大雪撲下來,四九城裹進白茫茫的厚棉被裡。

  什剎海冰面如鏡。

  王楓牽著仨閨女踩上去,王依、王藝、王諾擠在特製冰車裡咯咯笑,小臉凍得通紅;王鹿和妞妞各占一輛小冰車,滑得滿場飛旋,圍著大冰車畫圈兒。王諾突然踮腳朝王楓揮手:「粑粑快呀!姐姐快追上啦!」

  話音未落,王淼踩著冰刀嗖地掠來,一把抄起王諾就往遠處滑,笑聲像銀鈴撒了一冰面。

  王依眼珠一轉,見王箐在冰上劃出一道漂亮弧線,立刻扯開嗓子喊:「姐姐!抱抱!依依要飛!」

  王箐一個急剎停穩,伸手撈起王依就走。剩下王藝呆坐冰車裡,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嚎。

  王楓蹬冰追上,冰車「嗖」地滑近,王藝瞬間咧開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玩到日頭西斜,王楓才把仨累癱的小丫頭馱回四合院。進門沒幾步,王藝、王依、王諾就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王楓直接抱進屋,輕輕擱上炕。

  王鹿和妞妞早溜沒影兒了——後花園裡,兩隻憨貨正甩著尾巴等她們呢。

  臘月二十五,崔大可忽然想起孟小杏。拎著兩包點心,藉口瞧棒梗的孩子,拐進了孟家院門。

  孟小杏一見他,臉色刷地發白。賈滄海已滿三歲,好在孩子眉眼全隨自己,崔大可一時難起疑;可再拖兩年,鼻樑、耳廓這些地方,怕是要悄悄往崔家模樣上長……得趕緊斷乾淨,越快越好。

  「崔哥來了?您來就來唄,咋還拎著東西!」棒梗接過手提袋,咧嘴一笑。

  崔大可眼角餘光悄悄掃過孟小杏,壓低嗓音道:「頭回登門看大侄子,哪能空著手?幾樣不值錢的玩意兒,圖個吉利。」

  棒梗擺擺手:「崔哥太見外了。」

  秦淮茹心裡早繃著一根弦,臉上卻笑得溫軟:「行嘞,你們哥倆慢慢敘,我和小杏先抱孩子進屋歇會兒。」話音未落,已牽起孟小杏的手,穩穩托住襁褓,轉身進了裡間。

  孟小杏暗地裡呼出一口氣——她打心眼裡不想和崔大可照面。他今天踏進門是沖誰來的,她門兒清:準是盯上自己了。只因他至今不知,滄海是他親骨肉。

  崔大可目光黏在孟小杏身上,產後身子豐潤勻稱,眉眼比從前更沉靜,他喉結微動,指尖發癢,恨不得立刻湊近聞一聞那股奶香混著皂角味的暖意。可他也清楚,這事急不得,得像熬老湯,文火慢燉才入味。

  他端起酒杯,嘆道:「棒梗啊,你這真是苦盡甘來——媳婦賢惠、兒子乖巧、炕頭滾燙,可哥哥我呢?一把年紀,膝下空空,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說起來真叫人唏噓。」

  這話倒沒摻假。他年過半百,夜裡獨坐時,連咳嗽聲都顯得格外空蕩。

  棒梗勸道:「崔哥,憑您這本事,找個知冷知熱的媳婦還不容易?再生個娃,家就齊了。」

  崔大可仰頭灌下半杯酒,苦笑搖頭:「早年結過婚,那女人圖的是我兜里的票子,藥片藏在糖罐里,三年沒懷上一胎。後來查出來,她連房契都偷偷摸了底,要不是我警醒得早……嘖,想起來後脊樑都發涼。」

  棒梗咂咂嘴:「崔哥,我也不容易,可日子再難,也得往前奔。我說句實在話——趕緊尋個踏實本分的,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經路子。」

  崔大可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自嘲道:「如今這歲數,年輕姑娘圖我那點積蓄,年紀相仿的我又嫌氣性太重。罷了罷了,今兒不談這個——咱兄弟喝痛快!」

  棒梗一拍大腿:「成!今兒我豁出去陪到底!」

  外屋,易中海和棒梗輪番敬酒;裡屋,秦淮茹壓著嗓子對孟小杏說:「小杏,媽得提醒你一句——崔大可不是善茬,你得長個心眼。」

  孟小杏輕笑:「媽,他比您也就小兩三歲,我能瞧上他?再說了,我有滄海呢。」

  秦淮茹低頭瞅了眼懷裡睡得酣實的大孫子,點頭道:「媽知道你心裡有數。可就怕他不講規矩,背地裡使絆子。」

  孟小杏點頭:「您放心,我絕不跟他單獨待一塊兒。有您和棒梗在,我啥都不怕。」

  秦淮茹拍拍她手背:「嗯,你這麼說,媽就踏實了。」

  崔大可酒意上頭,非要抱抱孩子。棒梗沒法推辭,只好把襁褓遞過去。孟小杏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指甲掐進掌心,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每一下動作,生怕他多看一眼孩子的眉眼、多碰一下耳垂。

  崔大可倒是沒多想,只覺這孩子眉目舒展,跟他有幾分神似,心頭一熱,低頭在嬰兒額上輕輕一吻,便笑著交還給秦淮茹,拱拱手,揚長而去。孟小杏這才卸了勁兒,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送走人,棒梗剛跨進院門,孟小杏就迎上來:「以後少跟崔大可來往,離他遠點兒。」

  棒梗一愣:「咋啦?」

  孟小杏直截了當:「咱媽說了,他盯上我了。你倒好,眼皮子底下還蒙著呢!」

  棒梗直搖頭:「不可能吧?」

  孟小杏氣得轉身就喊:「媽!您快聽聽!」

  秦淮茹沉下臉,盯著棒梗:「棒梗,媽不是拆你台。當年他在村里剛站穩腳,就琢磨過你媽的主意,這人骨頭裡透著輕浮。你現在跟他稱兄道弟,萬一把他慣出念頭來,打起你媳婦的主意,你攔得住?」

  棒梗眉頭擰緊:「就算崔哥有些毛病……也不至於動小杏的心思吧?」可話音剛落,心底已泛起一絲涼意。

  秦淮茹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耳朵:「他幹過的事,白紙黑字記著呢——勾搭別人家媳婦,不是頭一回。防著他,不是信不過你,是護著小杏。真出了岔子,丟臉的可是你。」

  棒梗沉默片刻,終是點頭:「媽,我記下了。再說現在咱們賣包子,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見他的機會本來就少,您二位也別太懸心。」

  孟小杏接話道:「可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呢?」

  棒梗望著她,認真點頭:「你說得對。往後我留神,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