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雜院。
棒梗近來生意紅火,兜里漸漸有了些余錢,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唯一的糟心事,就是一家老小擠在一間屋子裡,如今又添了個奶娃娃,更是連轉身都費勁。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笑眯眯盯著在地上撲騰爬行的大孫子賈滄海,眼角彎成月牙,轉頭對正在燈下縫小肚兜的孟小杏說:「小杏,你瞧咱滄海這胳膊腿兒,壯得跟小牛犢似的!比他爹棒梗強多了——棒梗一歲那會兒,趴那兒都不願挪一下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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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杏心裡門兒清:孩子壓根兒不是棒梗的。可這話自然爛在肚裡,只笑著接茬:「媽,這哪兒能比啊?現在咱頓頓有肉有蛋,您當年懷棒梗那陣子,能填飽肚子就燒高香了,哪還敢想什麼營養不營養?」
「我身子養得好,奶水才足,孩子自然結實。這不是一個鍋里熬出來的飯,沒法兒硬湊一塊兒比。」
秦淮茹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懷棒梗時,一天三頓稀粥拌鹹菜,餓得心慌還怕動胎氣,哪顧得上補身子?所以棒梗生下來就單薄,後來多虧傻柱時不時送雞蛋、燉骨頭湯,才慢慢把底子養回來。」
孟小杏頭回聽說這些,忍不住問:「媽,照您這麼說,咱家跟傻柱家早年關係挺好?可我進門這麼久,也沒見兩家走動過,這中間到底出了啥岔子?」
秦淮茹臉上一僵,乾笑兩聲——這種丟臉事兒,哪能在兒媳婦面前抖摟?只好含混道:「唉,都是些老黃曆了,雞毛蒜皮的小誤會,早翻篇兒了,不提也罷。」
孟小杏沒再追問,可心裡明白:婆婆嘴上輕飄飄一句「誤會」,背後怕是沉甸甸的舊帳。她順勢換了話頭:「媽,咱現在手頭寬裕些了,我想著等攢夠錢,先盤下一間小屋。現在擠成這樣,實在不方便——壹爺爺雖說年紀大了,不用避嫌,可我餵奶、換尿布,總得有個私密地方啊。」
秦淮茹一聽,立馬應下:「對,該買!錢攢夠了,咱立馬定一間,讓壹大爺搬過去住。你安心帶孩子,我去包子鋪頂替他——他腰腿不好,站久了吃不消。」說完一把抱起賈滄海,在小臉蛋上響亮親了一口,轉身掀帘子往外走。
孟小杏望著婆婆背影,揚聲叮囑:「媽,路上慢點,看著點兒車!」
秦淮茹邊走邊揮手:「曉得啦!」
孟小杏如今的日子,真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舒坦得像泡在溫水裡。這份安逸,她絕不會親手攪渾——孩子的身世,她打算帶進棺材,一字不漏。
華清大學。
安娜·珍尼佛·惠特林在三井三姐妹手把手調教下,中文說得溜極了,吐字利落,語調自然。
借著三井她們牽線搭橋,王楓手頭資源越積越厚,雖再沒撞上靈寵這類稀罕物,但光是煉器材料、古籍殘卷、符紙半成品,就堆滿了三間庫房。
這麼多好東西,豈能壓箱底?他二話不說,給每個孩子配了新法器,每人加一件貼身防禦靈器,連最小的妞妞都得了枚嵌著星紋玉髓的護腕。小丫頭樂得直拍手,整日戴在腕上捨不得摘。
茶罷樓。
韓春燕看見大嫂突然出現在門口,頓時頭皮發麻——誰能想到這麼寸?大嫂不過是順路逛逛,一眼就瞅見她穿著制服站在大堂招呼客人,立馬板著臉闖進來質問。
韓春燕無奈,只得將人請進包間細說,免得惹來旁人指指點點。
「大姐,我在茶吧樓上班,是小麗硬拉來的。她知道我下崗了,看不過眼才幫這個忙。您可別沖小五子發火。」
大嫂一聽,火氣「噌」地竄上來,眼睛一瞪:「少跟我裝可憐!小五子跟你一條心,二十塊錢就想把我打發走?你在這兒當大堂經理,一個月掙的怕不止八十塊吧?」
韓春燕苦笑點頭:「確實不止……可這經理位置,是我一單客一單客跑出來、一個錯一個錯改出來的。剛來時,我也是拿八十塊底薪,從擦桌子、端茶水干起的。」
大嫂壓根沒給韓春燕開口的機會,劈頭就道:「少在這裝糊塗!有話回家說,讓媽評評理。」
韓春燕來酒樓的事,蔡曉麗早得了信兒——生怕姑嫂倆當眾撕破臉,她抓起包就往包間跑。
推門一看,大嫂正繃著臉坐在那兒,蔡曉麗立馬堆起笑:「哎喲,大嫂怎麼親自來了?飯還沒吃完呢,再坐會兒唄。」
大嫂眼皮一掀,冷笑出聲:「喲,這不是蔡曉麗嘛?不是說酒樓人夠用、不招人麼?那韓春燕怎麼搖身一變成了經理?」
蔡曉麗強壓火氣,耐著性子解釋:「大嫂,當初真不缺人。可二姐下崗後家裡揭不開鍋,我才讓她先來幫把手。幹了一陣子,發現她踏實肯干、嘴甜心細,才慢慢提上來的。」
大嫂臉一沉,青中泛白,手往桌上一拍:「哦?韓春燕難,我家就過著神仙日子?你這擺明是踩著小五子和我,抬高她!」
蔡曉麗見她句句帶刺、步步緊逼,心裡徹底信了蘇萌那句話——這樣的人踏進酒樓,就是來攪局的。
可念著韓春明的面子,她只得賠著笑臉:「大嫂,咱坐下來慢慢聊,我讓廚房加兩個硬菜,邊吃邊嘮。」
大嫂鼻孔朝天哼了一聲:「算了吧,我可攀不上您這高枝!」話音未落,扭身就走,連門都帶得哐當響。蔡曉麗氣得指尖發麻,胸口直發悶。
韓春燕苦笑搖頭:「小麗,又給你添堵了。」
蔡曉麗擺擺手:「甭說了,她這哪是講理,分明是來砸場子的。回頭我就跟春明說,那二十塊錢,斷了!」
兩人走出包間,蔡曉麗讓韓春燕回崗位盯一盯,自己轉身回辦公室,撥通韓春明電話。
「喂,小麗?想我啦?」聽筒里傳來韓春明吊兒郎當的笑聲。
蔡曉麗翻了個白眼:「韓春明,收起你那套貧嘴!你大嫂今天殺到酒樓,指著鼻子問『憑什麼讓二姐當經理』,我掰開揉碎講了半天,人家甩臉就走。我告訴你,那二十塊,立刻停!咱們不欠她的,再慣下去,她真當咱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韓春明倒抽一口冷氣,哀嘆:「完了完了,今晚家法伺候啊……」
蔡曉麗語氣一凜:「春明,你得挺住。老這麼填無底洞,遲早養出白眼狼。升米恩、斗米仇,這道理你比我懂。」
韓春明揉著太陽穴:「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辦。」
蔡曉麗冷笑:「現在明白蘇萌為啥死活不讓你家人踏進酒樓了吧?幸虧掛的是我名字,要是知道這店是你韓春明的,她怕是要把櫃檯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