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急忙攔住:「你歇著,奶水要緊!可憐我大孫子,從落草就沒吮過親娘一口奶——換褥子這種粗活,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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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也忙附和:「對對對!媽說得是,可不能委屈了我大兒子!」
孟小杏只得抱著娃轉身進裡屋。秦淮茹手忙腳亂翻出當年存下的藍布小褥子,跟著鑽進屋,踮腳幫著墊平、掖好邊角。
院外,易中海叼著旱菸袋,眯眼問:「棒梗,名字琢磨妥當沒?」——這孩子失而復得,取名的事一直懸著,拖到如今還沒定音。
棒梗撓撓後腦勺,眼睛亮亮的:「壹爺爺,這娃丟了一遭又回來,是老天爺賞的福分!就叫賈滄海吧!」
易中海「噗」地笑出聲,煙鍋點著地面連敲三下:「好!滄海遺珠,寓意深得很!沒想到咱棒梗,肚子裡也揣著墨水了!」
棒梗嘿嘿撓頭:「壹爺爺,我就翻過一本舊書,裡頭就這麼寫的……」
秦淮茹端著一碗溫水出來,易中海揚聲笑道:「淮茹,你孫子有大名啦!」
秦淮茹一愣:「棒梗起的?先說好啊——不好聽,我這當奶奶的可不蓋章!」
棒梗趕緊挺直腰板:「媽,賈滄海!」
秦淮茹不懂文縐縐的講究,扭頭朝屋裡喊:「小杏,『賈滄海』這名兒咋樣?要是成,我這就去派出所報戶口!」
孟小杏探出半張臉,笑盈盈應道:「媽,響亮!帶三分江湖氣,壓得住!」
秦淮茹眼前倏地一亮:「對嘍!就該壓一壓!這娃剛落地就險些離了咱們,千辛萬苦找回來,可再不能出半點閃失!」
於是,棒梗長子的大名,就這麼落了釘。
秦淮茹拍拍圍裙:「滿月酒該辦了吧?熱熱鬧鬧請幾桌,圖個吉利!」
棒梗卻擺擺手:「滄海剛歸家,不宜太張揚。驚動太大,反而折福——咱們自家人圍一桌,吃頓實在的,比啥都強。」
事關孫子福運,秦淮茹立刻點頭:「行!聽你的,咱滄海不缺熱鬧,缺的是安穩。」
滿月那天,小當和文遠一家被秦淮茹早早接來。席面豐盛,酒菜熱乎,沒起一點波瀾。臨走時,小當悄悄留下二百塊錢:一百是上次來沒送成的禮,一百是專給侄子的滿月賀儀。
棒梗不知哪根筋鬆了勁,竟也塞給小當孩子一張百元大鈔。小噹噹場愣住——這可不像他哥的脾性。
轉念一想:如今棒梗也是當爹的人了,心腸軟些,脾氣潤些,倒也尋常。
四合院。
王楓聽說秦淮茹家的事,輕笑著搖頭,對何雨水和槐花說:「孟小杏這手活兒真夠利落,天大的亂子,硬是讓她三下兩下抹平了。」
槐花眉心一擰:「她臉皮也太厚了!楓子叔叔,要不要咱們暗中推一把,把底細抖出來?」
何雨水抿嘴一笑:「槐花,何必咱們動手?等她們自己撞破,才更耐人尋味呢。」
槐花略一思忖,點頭道:「也是。等真相掀開那天,秦淮茹怕是要被扎得透心涼。」
何雨水側過臉看她:「你就不怕她知道實情後,整個人垮掉?」
槐花輕輕搖頭:「她早把我當墊腳石踩慣了——上回為保自己,竟想潑我一身髒水,毀我名聲。從那會兒起,我就沒再認她這個媽。」
何雨水長長一嘆:「槐花,你命里真是劫數不斷。」
槐花卻展顏一笑:「雨水姐姐,我不苦。若沒這些磕絆,我和楓子叔叔哪能越過輩分的坎兒?光是『叔叔』兩個字,就能把人釘死在原地。」
正蹲著逗妮妮的徐靜理抬眼嗤笑:「槐花,這話可懸——咱們楓子叔叔風流得很,連我這『侄女輩兒』的,不也早被他收進掌心裡了?」
趙小芝「噗」一聲笑出聲:「你們啊,不怕他聽見了罰你們抄煉器口訣?」
徐靜理和槐花頓時臉頰滾燙,轉身就往外溜,連妮妮都顧不上哄了。
妮妮仰著小臉,呆呆望著剛才還在撓她咯吱窩的人影一閃沒了,小腦袋晃了晃,一臉茫然。王淼笑著將她抱進懷裡:「姐姐有事出門啦,我陪你玩。」
妮妮咧嘴咯咯笑,小身子騰空一躍,繞著王淼頭頂盤旋打轉,點點柔光如星屑灑落,惹得王淼笑個不停。
趙小芝見兩人羞跑遠了,才問:「你真打算讓秦淮茹自己撞破?萬一她一直蒙在鼓裡呢?」
王楓朗聲一笑:「崔大可可不是擺設。孩子越長越像他,眉眼、脾氣、說話的腔調……他遲早覺出不對勁。以他的精明,哪怕秦淮茹瞎著眼,他也得親手把這蓋子掀開——畢竟,他膝下至今空空。」
趙小芝點點頭:「嗯,你說得在理。崔大可這種人,要是真確認孩子是自己的,鐵定搶著認親,還要把孟小杏一起拐走。真到那時,秦淮茹一家,怕是連鍋都端不穩了。」
王楓搖搖頭,語氣微沉:「眼下還難講。但若孟小杏真跟崔大可走了,秦淮茹未必扛得住——除非棒梗和她這幾年再生一個,否則誰也說不準,她會不會哪天就熬斷了那根弦。」
趙小芝沒再開口,只默默垂眸。王楓話里的餘味,早已勾勒出秦淮茹往後幾年的風雨路。
再說秦淮茹家。
自打確認大孫子找回來,她整日眉開眼笑,抱著孩子在院門口來回踱步,樂得合不攏嘴;要不是孟小杏總以哺乳為由攔著,這親奶奶怕是一天也抱不夠。
棒梗則像打了雞血,卯足勁兒忙活鋪子,恨不得一天干兩天的活,就盼早日還清欠帳,給兒子掙個敞亮前程。
易中海又拾起老習慣,背著手滿胡同溜達,日子過得鬆快又自在。
春風得意樓二店門口,劉洪昌拎著飯盒剛跨出酒樓門檻,正巧碰上收拾好東西往外走的何文慧。
外頭北風呼嘯,何文慧只穿了件薄外套,劉洪昌瞥了一眼,便道:「文慧,這麼冷,我送你回去吧。凍病了,明天怎麼上工?」
何文慧擺擺手:「洪昌,真不用。我自己能行。要是麥香誤會了,攪得你們家裡不寧,我可擔不起這個責。」
劉洪昌張了張嘴,雖已離異,但也沒到形同陌路的地步——正要再勸,忽見王鹿和妞妞蹦跳著衝出來,王楓緊隨其後。
王楓見兩人站在風口裡,便問:「劉師傅還不回家?」
劉洪昌一邊推車一邊說了原委。王楓笑了:「我還當多大事兒呢——劉師傅您先走,順路我把文慧姐送回去。」
何文慧連忙推辭,王楓已利落地跨上車:「舉手之勞,快上來吧。」
她見后座坐著王鹿和妞妞,只得坐進副駕,輕聲道:「那就麻煩王先生了。」
王楓笑笑:「順路捎一段,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