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聽完,嘴角一翹:「壓根沒抱錯——孩子根本不是棒梗的。」
槐花一聽,臉色驟變:「楓子叔,您是說……我嫂子跟外人不清不楚?這孩子壓根兒就不是棒梗的?」
王楓毫不遮掩,乾脆點頭:「你細琢磨琢磨——棒梗和你嫂子成親都幾年了?一直沒動靜,咋偏偏這時候懷上了?實話告訴你,孟小杏為湊錢,跟崔大可只搭了一回線,人就中了招。這孩子,姓崔。」
槐花倒抽一口冷氣,眉頭擰成疙瘩:「秦淮茹又不是睜眼瞎,真能被她蒙得滴水不漏?」
王楓輕笑一聲:「就那一回,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懷上。平日裡吃住都在秦淮茹眼皮底下轉,你說,秦淮茹能疑到哪兒去?」
槐花咬牙啐道:「活該!自個兒把綠帽子往頭上扣,怪得了誰!」
再說易中海和棒梗踏遍十幾個村子,總算尋到一對同天分娩的夫婦——可惜生的是閨女。
按鄉下老規矩,重男輕女,偷換孩子絕無可能;但怕萬一弄混,棒梗還是硬把那家人請來了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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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出來,那女孩的血型跟棒梗、孟小杏全對不上,基本坐實了:這娃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那時連DNA檢測的影子都沒有,出國做一次?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秦淮茹心裡五味雜陳——既失落,又悄悄鬆了口氣:要是這閨女真成了棒梗的骨肉,她盼了許久的大孫子,可就要變成大孫女了。
棒梗把那家三口送到車站,折返大雜院時,見秦淮茹和孟小杏都耷拉著臉,立馬拍胸脯:「媽,小杏,你們別愁,我豁出命也得把兒子找回來!」
秦淮茹長嘆:「唉……也不知這孩子,啥時候才露面。」
易中海寬慰道:「淮茹,穩住神。孩子跑不遠,肯定還在四九城邊上那些村子裡,無非是遠近的事兒。我跟棒梗多跑幾趟,准能揪出來。」
秦淮茹只能苦笑:「但願吧……」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孟小杏耳朵里。她默默垂眸,心口發沉——她比誰都清楚,壓根兒沒抱錯,這孩子,從來就跟棒梗沒半點血緣。
可這麼一來也好,只要棒梗空手而歸,她就能名正言順養自己的兒子。
轉念又恨自己當初怎麼就點了頭,答應了崔大可?哪怕全家擠出租屋,也強過如今提心弔膽。可後悔藥沒處買,日子還得硬著頭皮往下走。
白天蒸包子,下午挨村打聽,十幾天過去,孩子音信全無,秦淮茹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窩深陷。
這天,棒梗終於撞見那對在醫院產子的夫妻——人家生的也是男孩,正滿院掛紅布、放鞭炮慶賀呢。棒梗一登門,對方當場翻了臉。
這家人生了四個丫頭,老人熬幹了心血,才盼來這個「頂門立戶」的長孫。別說沒抱錯,就算真錯了,也得將錯就錯——否則全村人戳脊梁骨,一家子再難抬頭做人。
那時節,甭說農村,城裡也一樣偏寵男丁;家裡若沒個帶把兒的,連地基都被人踩塌了。那男人抄起一把亮晃晃的大鐮刀,橫在院門口,眼睛瞪得溜圓:「敢踏進一步,我就削你半條腿!」
易中海老練得很,一眼看穿對方心思,趕緊上前緩和:「大哥,別急!我懂你擔的什麼心——我們家也是個男娃,只要你肯跟我們去驗血,一百塊錢路費,立馬奉上!」
屋裡抱著娃的媳婦探出頭,遲疑道:「當家的,要不咱走一趟?萬一真抱岔了,咱娃不得在別人炕上長大?」
男人一琢磨,有理。反正娃是自家的,白拿一百塊還省心,便點頭應下:「行,咱這就跟你走!」
棒梗喜得跳腳,連忙領著三人直奔四九城。
可這一路太遠,等趕到城內,天已擦黑。棒梗只得把人安頓在招待所。
孟小杏聽說那對夫妻到了,心一下懸了起來,趕緊問清地址,藉口哄孩子,抱著娃就奔了過去。
男人開門一瞧,愣住了:「同志,你找誰?」
孟小杏抱著孩子徑直跨進門:「大哥,我是棒梗媳婦。今兒來,是想跟您好好聊聊……」
翌日清晨。
棒梗帶著那家人趕去醫院驗血。孟小杏把孩子塞進棒梗懷裡,轉身挽著那村婦,一起進了檢驗室。
一炷香工夫過去,兩人滿臉放光地跨出屋門。孟小杏笑得眉眼彎彎:「媽,棒梗,這回准沒錯——孩子真抱岔了!」
秦淮茹一聽,心口猛地一熱,當場就跟那男人互換了襁褓。
她喜滋滋摟緊懷中娃,臉頰貼著小臉蛋直蹭,可越看越覺面熟,轉念一想:親孫子嘛,哪能不眼熟?便也坦然受了。
真相落地,棒梗渾身輕快,一路說笑著把易中海和那對夫婦送到車站。
直到綠皮火車噴著白氣駛遠,兩人才踩著夕陽影子踱回大雜院。
車廂里,男人從懷裡掏出五百塊現鈔,又加上棒梗硬塞來的那一百,咧嘴樂道:「孩他娘,這回咱真撞上運了。」
村婦低頭搓著衣角,聲音發虛:「咱這麼幹……心裡頭總有點發毛。」
男人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捻著票子邊兒:「那閨女也不容易啊。她婆婆為找孫子,整宿整宿睡不著,眼瞅著就要瘋魔了。
要是今兒驗不出結果,她只能咬牙撒謊,再悄悄尋自己娃去——我收她五百,已是留了餘地;要真黑心,一千塊我眼皮都不眨!」
原來頭天傍晚,孟小杏就尋上門來,哭紅了眼說婆婆快熬不住了,求他們哪怕孩子沒抱錯,也咬定抱錯了。當晚,兩家就在昏黃燈下默默調換了娃。
今日驗血前,孟小杏和村婦早心知肚明——血樣對應的正是自家骨肉。
所以一出化驗室,兩人便齊刷刷點頭:「抱錯了!」順順利利把娃還回原位。
至於秦淮茹和棒梗,自打得知孩子非親生,壓根沒正眼瞧過一眼。
嬰兒長得飛快,三天一個樣,她們自然認不出;秦淮茹覺得眼熟,倒也在情理之中。
陰差陽錯間,孟小杏用五百塊私房錢就穩住了局面,賈家血脈名正言順續上了香火。
棒梗和易中海剛踏進院門,就見秦淮茹正和孟小杏湊在炕沿逗弄娃。
棒梗一把將孩子托舉起來,聲音發顫:「我的大兒子!爸差點把你弄丟了……是爸混帳,往後日子,爸拿命補!」
他低頭瞥見裹娃的舊襁褓,眉頭一皺:「小杏,快給咱兒子換條新褥子!瞧這破布片兒,寒磣得人直縮脖子!」
孟小杏抿嘴一笑:「好嘞,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