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阜貴眼底掠過一道亮光,可轉瞬就壓下去了——他心裡清楚,房子是王楓的,自己連鑰匙都攥不牢。
他嘆了口氣:「老易,不是我不給你臉,實在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趁早另尋落腳處吧,免得到時候倉促搬家,連鍋碗瓢盆都顧不上。」
易中海苦笑搖頭:「真沒轍了?」
閻阜貴擺擺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易中海連飯都沒吃,轉身就出了閻家門。回到四合院,他朝秦淮茹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秦淮茹早料到是這個結果,沒吭聲,只低頭捏著圍裙邊。棒梗蹭上來,小聲說:「一大爺,要不……我再去求求崔哥?」
秦淮茹默了默,點點頭。棒梗拔腿就往公司跑。
公司辦公室里,崔大可熱情地把棒梗讓進屋,順手倒了杯熱茶:「喲,棒梗來了?快坐。」
秦淮茹家那攤子事,他早聽得明明白白,心知肚明棒梗是來借錢的,卻偏要裝作剛聽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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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臉上發燙,乾笑著開口:「崔哥,這回……是想厚著臉皮跟你借點錢,不知……行不行?」
崔大可早等這話呢,面上卻皺起眉:「哎喲,不巧了,我最近也卡得緊。說說,要多少?」
棒梗咬咬牙:「兩萬。」
(家裡賣房還剩四萬。)
崔大可一拍大腿,滿臉為難:「棒梗啊,幾千塊我眼皮都不眨,可兩萬……上回賠進去那麼多,我現在帳上比臉還乾淨。」
棒梗聲音都低了八度,近乎哀求:「崔哥,要是湊不出這筆錢,我們一家子真要睡大街了。」
崔大可拖著腔調,手指敲了敲桌面:「這樣,我幫你琢磨琢磨,有信兒立馬喊你。」
棒梗蔫頭耷腦走出寫字樓,回家一五一十說了。秦淮茹聽完,只淡淡一句:「崔大可不肯借,咱也沒法強求,抓緊找房吧。」
孟小杏卻盯著他看:「他真沒錢?我看不像。」
棒梗苦笑:「有錢是一回事,願不願掏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孟小杏撇嘴:「合作這麼多年,連這點情分都沒有?」
棒梗長嘆一口氣:「誰敢輕易借錢給眼下這光景的人?怕還不上,怕沾上麻煩——換誰都一樣。」
孟小杏聽罷沒多言,下午悄悄溜出家門,撥通崔大可電話,直奔他辦公室。
崔大可一見她,笑得格外殷勤:「小杏來啦?快請坐!」邊說邊遞上一杯溫水。
孟小杏沒繞彎子,直直盯住他:「崔哥,棒梗跟你處了這麼久,你就眼睜睜看他一家子流落街頭?」
崔大可慢悠悠晃了晃茶杯,笑了:「小杏,生意場上,感情歸感情,風險歸風險。我兜里是有幾個錢,可憑什麼押在他身上?」
孟小杏眉頭一蹙:「有話直說,別打啞謎。」
崔大可身子往後一靠,笑意沉了下去,眼神卻亮得發燙:「你懂的……」
孟小杏霎時臉白如紙,嘴唇抖著罵出一句:「崔大可,你不是人!」
崔大可聳聳肩,笑得輕飄:「我沒逼你,你不願,我絕不勉強——你情我願的事,怪得了誰?」
孟小杏僵在原地,半晌沒動,胸口起伏几下,猛地一閉眼,心一橫: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她咬著牙問:「你說話算數?」
崔大可朗聲一笑:「我崔大可吐口唾沫釘顆釘。」
半小時後,孟小杏從辦公室出來,腳步虛浮。崔大可則摸出傳呼機,按下號碼。
「喂,崔哥,有消息了?」
「棒梗,錢備好了,過來取吧。」
「謝謝崔哥!太謝謝了!」
崔大可掛了電話,嘴角一勾,笑聲里透著股說不出的意味:「謝什麼?自家兄弟,利息?免了。等你翻身那天,連本帶利,一起還。」
棒梗用力點頭:「崔哥,您放心,我一掙著錢立馬還!」
他從崔大可手裡接過兩萬塊無息借款,心裡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雀兒,輕快又踏實——卻壓根兒不知道,這筆錢是孟小杏咬著牙、硬生生拿自己換來的。
秦淮茹領著棒梗登門還錢,閻阜貴眼皮一跳,手都頓住了,心下直犯嘀咕:這錢從哪冒出來的?
他接過鈔票,臉上堆起笑:「好!這樣最好!你們房子穩當,我也落個清靜。」
秦淮茹沒多坐,抓起那張借據就往大雜院趕。
王楓盯著桌上六沓嶄新鈔票,轉頭問:「解放,秦淮茹哪兒弄來這麼多?」
閻解成攤手搖頭:「楓子哥,真不清楚。昨兒易中海還親自上門替他們求情,今兒人就揣著錢來了,我到現在還雲裡霧裡呢。」
王楓擺擺手,笑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等閻解放一走,他立馬把何雨水叫進屋:「賈家這檔子事,你知道不?」——他清楚得很,何雨水盯賈家就跟盯戲台子似的,就等著看他們出洋相。
何雨水一聽,嘴角一撇,眼神里透著股說不清的意味:「秦淮茹把兒媳婦賣了。」
王楓一怔:「哦?細說。」
何雨水冷笑一聲:「我早安排人盯著呢。易中海找三大爺碰了一鼻子灰;棒梗自己撲到崔大可那兒,連門都沒敲開;最後是孟小杏獨自進了崔大可辦公室,待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沒過半天,棒梗又去了趟,出來時兜里就揣著兩萬塊——秦淮茹還的錢,就打這兒來的。」
王楓緩緩搖頭:「賣兒媳婦?不可能。秦淮茹命可以不要,棒梗不能倒。她要是知道,早撕了崔大可。八成是蒙在鼓裡。
至於這事是孟小杏自己咬牙扛下的,還是棒梗推她去的……眼下誰也斷不准。
但有一點跑不了:崔大可得逞了。你多留點神,往後賈家,怕是要熱鬧不斷。」
何雨水嗤地一笑:「成!要是棒梗乾的,那他真不是人。」
王楓心裡有數——孟小杏本就不是盞省油的燈,她主動跳進火坑,未必沒可能。
大雜院裡。
秦淮茹邁進屋門,肩膀一松,總算把懸著的心放回原處:房子保住了。可背上兩萬塊債,好歹沒利息,也算喘口氣的餘地。
易中海瞅著棒梗,語氣沉甸甸的:「棒梗啊,咱家這回又添了兩萬饑荒。你和小杏,是不是該尋個營生?」
棒梗垂著頭,應得乾脆:「嗯,一大爺您放心,我這就托人找活兒。實在不行,先扛麻包、掃大街也行。」
秦淮茹輕輕嘆氣:「眼下,也只能這麼辦了。」
孟小杏卻在心裡冷笑:靠上班還債?猴年馬月才能見底?她抬眼道:「媽,要不,讓棒梗再去問問崔哥,有沒有啥路子能掙快錢?光靠苦力,咱們得熬到哪輩子?」
棒梗立刻接話:「我這就去找崔哥!實在沒門路,再回頭找工也不遲——活著,才是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