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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5章 全燒沒了

  天剛蒙蒙亮,秦淮茹和孟小杏剛掀開被子,就聽見院裡易中海扯著嗓子喊:「棒梗!你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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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趿拉著鞋衝出去,只見棒梗呆坐在台階上,眼窩深陷,像被抽走了魂。

  秦淮茹心頭一緊,一把攥住他胳膊:「棒梗!你不是守店去了嗎?咋又回來了?!」

  棒梗嘴唇哆嗦著,眼淚嘩地淌下來:「媽……沒了……全燒沒了……」

  秦淮茹臉色刷地慘白,指甲掐進他手腕里:「啥沒了?你給我說清楚!」

  他哽咽著,把昨夜火勢如何兇猛、自己如何徒勞撲救,一句句倒了出來。

  秦淮茹身子一軟,「咚」地跌坐在地,喉嚨里像堵了團棉絮:「老天爺……怎麼偏趕上今兒……」

  孟小杏渾身發冷,顫聲問:「你真沒抽菸?真沒留明火?」

  棒梗抹了把臉,苦笑搖頭:「我連燈都沒敢開,就怕出事……現在只等消防隊查原因。」

  孟小杏腿一軟,靠住門框,眼前陣陣發黑。

  易中海皺著眉插話:「你確定沒碰打火機?沒用暖風機?」

  棒梗木然點頭又搖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真沒……真沒……」

  崔大可第二天就惦記著去瞧瞧棒梗的鋪子何時開張,剛拐進胡同口,卻見那店面燒得焦黑坍塌、門窗歪斜,心口猛地一熱,暗忖:莫非棒梗抽菸睡著了?真要是這樣,老天爺都替我開了門!

  他立馬撥開圍觀人群湊上前打探,聽人說勘察過現場,沒發現潑油點火的蛛絲馬跡,八成是灶膛火星濺出來,或是煤爐悶燃釀的禍。

  店主聞訊趕來,一眼瞅見滿地狼藉,當場揪住秦慧茹和棒梗討說法。

  秦淮茹家哪還有餘錢填這個窟窿?爭執幾句後,店主甩手就奔法院遞了狀子。

  秦淮茹實在沒轍,只得咬牙把易中海名下的房子掛出去賣了。易中海只好搬進秦慧茹家外間,兩張床擠在窄屋裡,連轉身都費勁。

  五萬塊房款到手,賠掉店主九千多,兜里還剩四萬多。

  可這錢攥在手裡比燙手山芋還燙——那房子早押給了閻阜貴,三個月還不上,立馬清房收租。

  屋裡四張臉全繃著,空氣沉得像灌了鉛。棒梗垂著頭,聲音發虛:「媽,眼下咋辦?再拖倆月,三大爺鐵定上門攆人,咱們還能往哪兒落腳?」

  秦淮茹嘴唇發乾,答不出話,目光下意識飄向易中海。

  易中海搓了搓眉心,緩聲道:「事已至此,後悔沒用。眼下只有一條路——硬著頭皮找老閻談談,房子他拿走,但容咱們繼續住下去。」

  秦淮茹苦笑:「就算三大爺點頭,按他那脾氣,租金怕是要翻倍。」

  易中海搖頭嘆氣:「淮茹,咱們還有別的活路麼?搬去城邊那些破院?漏風漏雨不說,光是趕趟上班就得兩小時。房租的事,我親自跟老閻磨,幾十年街坊情分,總得念點舊。」

  秦淮茹心裡清楚,當年自己對閻解成那檔子事,三大爺全都看在眼裡,哪會輕易鬆口。可她還是低聲道:「壹大爺,你去試試吧……不過依我看,三大爺心裡還硌著刺,肯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

  易中海點點頭:「試也得試,不試,這點錢連下個月米麵都扛不住。」

  棒梗忽然抬頭:「還有兩個月,實在不行,我去求崔哥借點周轉,先穩住眼前。」

  易中海只默默應了聲,秦淮茹望著窗外,長嘆一口氣,再沒接話。

  賈家這攤子爛事,很快傳進了四合院張梅耳朵里。她把王楓叫進屋,直截了當問:「小楓,棒梗那場火,是你點的?」

  王楓沒繞彎子:「是我放的。這次,就當給秦淮茹提個醒。」

  張梅輕輕搖頭:「小楓啊,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王楓笑了笑:「媽,我懂。往後不會再動她一根手指頭——剩下的,就看賈家自己怎麼翻身了。」

  日子像被風卷著跑,轉眼到了四月。

  大雜院裡,秦淮茹、易中海、棒梗、孟小杏圍坐炕沿,個個面色灰暗。秦淮茹瘦了一圈,顴骨都凸了出來。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茶:「今兒我就去找老閻,把話攤開講。」

  秦淮茹聲音輕得像嘆氣:「只能靠您了,壹大爺。」

  易中海擺擺手:「自家事,說什麼謝字。」

  閻阜貴家。

  閻阜貴正和兩個兒子閻解放、閻解成碰杯,桌上幾碟小菜冒著熱氣;兒媳婦在廚房鍋鏟叮噹響;孫子孫女蹲在門檻上玩彈珠,笑聲脆生生的。

  閻解放夾了塊醬肘子,笑道:「爸,賈家這回徹底栽了。後天就是最後期限,咱該備鑰匙收房了。」

  閻阜貴晃著酒杯,慢悠悠道:「難。秦淮茹是什麼性子?軟硬不吃,骨頭比石頭還硬。」

  閻解放咧嘴:「怕啥?她不挪窩,咱就法庭見。法官判了,她不走也得走!」

  閻阜貴仰頭幹了杯,自嘲一笑:「唉,老嘍,跟不上年輕人這套了。行,到時候你們兄弟倆跟我一塊去。」

  閻解放應得乾脆:「成!收了房,立馬騰給楓子哥。」

  話音未落,院門「咚咚」響了三聲。

  閻阜貴抬眼掃了掃兩個兒子,朝廚房揚聲喊:「於莉,開門去!」

  於莉擦著手出來,拉開院門一看,愣了下,隨即笑開:「壹大爺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屋裡閻阜貴聽見動靜,放下酒杯站起身,臉上堆出笑:「老易來啦?坐,陪我喝兩盅!」

  易中海也不推辭,抬腿進門,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老閻,今兒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閻阜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扯出一絲笑:「老易,話我先撂這兒——別的事都好說,唯獨房子,沒得商量。那筆錢不光是我的,是大伙兒的血汗,賣房是為了還債,我不能拿信譽開玩笑。」

  易中海見他堵得嚴絲合縫,只得退一步,語氣放軟:「老閻,你這話說的,我易中海啥時候不講理過?今兒來,就是想請你高抬貴手,容我們再住一陣子。你也清楚,秦淮茹一個人拉扯孩子,日子有多緊巴。」

  閻阜貴臉色立馬陰了下來,聲音也冷了三分:「老易,秦淮茹這三個字,別在我跟前提。沖你,咱們還能坐下來喝口茶;提她?門兒都沒有。這是頭一條。第二條——那房子早不是我說了算的,錢壓在別人手裡,不賣,我怎麼交差?」

  易中海搓著手,眉頭擰成疙瘩:「真一點餘地都沒了?房租我們照付,一分不少,絕不敢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