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鹿和妞妞坐得筆直,小腦袋齊齊湊近鐵板,眼巴巴盯著那盤熱騰騰的牛柳春餅,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春餅一卷香菜牛柳遞到手裡,王鹿張嘴就是一大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眼睛彎成兩枚甜軟的月牙。
妞妞立馬有樣學樣,埋頭猛吃,醬汁沾了鼻尖也不管。
惠特莉偷偷瞄著王楓,心裡直打鼓:天啊,這真是五十二歲的人?分明就是二十出頭的少年郎!若自己五十歲還能這般光潔挺拔,哪怕拿靈魂換,她也肯。
她盯著王楓的眼神,灼熱得幾乎能燙出印子。
珍妮弗也沒好到哪兒去,睫毛都不眨一下,視線牢牢黏在他身上。
王楓心底微嘆:連珍妮弗·惠特莉都來了……不過這倆,確是某國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
三井雪繪瞥見兩人眼神,抿唇偷笑。她出身東瀛,心思與龍國女子不同——只要王楓歡喜,旁人皆可容下。
更何況,珍妮弗與惠特莉,本就是她見過最耀眼的異域美人。若真能伴在王楓身側,於她們而言,何嘗不是一場福緣?
安田姐妹也抱著同樣念頭。在她們眼裡,像王楓這樣卓然出眾的男人,本就不該被一人獨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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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圍坐在煙火氣十足的小攤邊,竟成了一道活色生香的風景:五位容貌各異的少女,加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引得路人頻頻駐足,尤其那兩個金髮姑娘,惹得整條街的年輕小伙頻頻側目、暗自咂舌。
可這些,全沒入王鹿的眼。她滿心滿眼只裝得下手中這卷牛柳——小手高高舉起,一口接一口,吃得油光滿面,眉飛色舞;旁邊的妞妞更是吃得臉頰泛紅,嘴角一圈醬色,活脫脫一隻貪嘴的小貓。
三井雪繪順手卷好一卷,直接送到王楓唇邊:「楓子哥,趁熱嘗嘗。」
王楓莞爾,低頭咬下大半,細細嚼著。別說眼下這年頭的牛肉,便是往後幾十年的飼養牛,也未必有這般鮮嫩勁道。
剛咽下,三井雪繪又遞來第二口。他照單全收,吃完,她已抽出素白手帕,輕輕擦去他唇角一點油星,再將手帕疊好,妥帖塞回衣袋。
惠特莉和珍妮弗看得一愣——這般親昵自然,毫無避諱?就算只有她們幾個在場也就罷了,可王楓的女兒還坐在這兒呢!難道不怕孩子回家告狀,惹得家裡不寧?
兩人目光下意識投向王鹿和妞妞。恰巧妞妞啃完最後一口,仰起油亮亮的小臉,脆生生道:「雪繪姐姐,鹿鹿還要一個!」
三井雪繪笑著揉揉她頭髮:「行,再一個,但得留著肚子,後頭還有糖葫蘆、炸灌腸、豌豆黃呢。」
王鹿用力點頭,小辮子跟著一晃:「嗯!鹿鹿要吃遍整條街!」
惠特莉見王鹿和三井雪繪親昵如故,心裡頓時明白:三井姐妹怕是早已被安田家引薦進王家門了。
按她們打聽到的消息,王楓在香江娶了好幾位夫人,卻沒料到三井家這兩位姑娘,竟已悄然紮下根來。
妞妞這時也舉起小手,脆生生喊:「雪繪姐姐,妞妞還想再吃一個!」
三井雪繪彎眼一笑:「好呀,不過只許再吃一個哦。」
她又添了幾份小吃。王鹿盯著狼吞虎咽的王楓,再低頭瞅瞅自己癟癟的小肚子,耷拉著肩膀,蔫頭耷腦地嘆:「爸爸,我啥時候才能長高啊?」
瞧著女兒那副又急又慫的小模樣,王楓差點笑岔氣,揉揉她腦袋道:「鹿鹿呀,長大不是拔蘿蔔,得慢慢抽條兒——再過十年,你就是大姑娘啦!」
王鹿立馬擰起小眉頭:「十年?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珍妮弗和惠特莉也被她這副活靈活現的委屈勁兒逗得直樂。
三人離開攤子,沿著小吃街一路逛吃:奶油泡芙、滾燙鮮香的過橋米線、外酥里冰的炸冰淇淋……樣樣不落,吃得滿嘴生津。
直到下午四點,幾人從西單步行出來,王楓笑著提議:「逛了一整天,我請客,帶你們嘗嘗地道的。」
珍妮弗和惠特莉哪會推辭?這可是拉近距離的好機會,當即笑盈盈道:「那就多謝王先生破費啦!」
王楓擺擺手,語氣爽利:「咱龍國人待客,一頓便飯算什麼?遠道來的貴客,理當好好招待。」
惠特莉眨眨眼,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恭敬不如從命!」
夜幕初垂,四合院裡燈火溫潤。
張梅一家圍坐吃飯,趙亞芝夾了筷青菜,搖頭嘆氣:「鹿鹿這孩子真是沒法兒管!在外瘋玩一整天,晚上還不回來吃,楓子哥也太慣著她了——等她進門,看我不揪她耳朵!」
張梅笑著擺手:「你可冤枉鹿鹿了。小楓早打過電話,說是碰上雪繪和她同學,才臨時請她們去豐澤園吃飯,跟咱們鹿鹿半點關係沒有。」
王淼咧嘴嘿嘿一笑:「亞芝媽媽一回來,鹿鹿立馬變乖貓;以前在院子裡,有奶奶罩著,那叫一個上房揭瓦!」
婁曉娥斜睨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比她還能鬧騰!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專等著看妹妹出洋相?」
趙小芝笑著打圓場:「小娥姐,她們姐妹倆打小就這麼嗆著長大的,咱們插手反倒生分,不如由著她們鬧——越鬧,心越近。」
話音未落,院門輕響,王楓牽著王鹿和妞妞跨進後院。
王鹿剛踏進影壁,就聽見王淼在背後編排自己,立刻撲向王楓懷裡撒嬌:「爸爸!姐姐又嚼我舌根!你快替鹿鹿教訓她!」
王楓仰頭大笑:「鹿鹿啊,爸早說過——姐妹打架,我只負責遞瓜子,不站隊!」
王鹿一扭頭,見張梅坐在主位上笑而不語,眼珠滴溜一轉,轉身就往婁曉娥身邊鑽,摟住她胳膊晃悠:「小娥媽媽!您可得給鹿鹿撐腰呀!」
婁曉娥順手揉揉她發頂:「行,今兒這口氣,媽給你出了!」
王淼臉色一變,拔腿就蹽,可剛躥出三步,身子忽地僵住,垮著臉哀嚎:「媽!我認錯!真認錯!」
王鹿見狀,眼睛彎成月牙,緊緊抱住婁曉娥胳膊:「小娥媽媽最疼鹿鹿啦!」
王淼還硬撐著不肯服軟,忽覺周身力道一松——趙亞芝悠悠開口:「小娥姐,淼淼又沒闖大禍,您這又是何苦?」
婁曉娥冷哼一聲,瞪她一眼:「看在亞芝面子上,今兒饒你一回!」
王鹿一看媽媽出手,立馬知道好戲散場,趕緊拽起一臉懵的妞妞,朝張梅甜甜一鞠躬:「奶奶,我和妞妞吃飽啦,不打擾您們吃飯啦!」說完一溜煙跑沒影。
滿屋哄堂大笑,趙亞芝扶額長嘆:「這丫頭,我是真拿她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