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慧抿了抿嘴,知道妹妹確實過分,但仍倔強道:「她是我的親妹妹,我護她是本分。你既然娶了我,就得接受這一點——照顧他們,也是你的責任。」
「責任?」劉洪昌仰頭一笑,笑得滿是悲涼,「我還不夠盡責?還要我做到什麼地步?你說你嫁給了我,那就是我媳婦。娘家我可以幫,但不能當提款機隨便刷!」
他目光逼人,一字一句砸下去:「你說你是我老婆——可你有盡過一天妻子的義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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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刀子,直接捅進了何文慧的心窩。
她臉色漲紅,眼神躲閃,支吾半晌才低聲道:「洪昌……我只是還沒準備好……再給我一點時間,以後……我會做個好妻子的……」
劉洪昌搖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文慧,咱們別騙自己了。你當初嫁給我,是為了救這一家子,是被逼無奈的選擇。要是換成你喜歡的人,你會在洞房夜逃走嗎?」
不等她辯解,他抬手制止:「別說了。你心裡怎麼想的,我心裡清楚,你心裡也明白——因為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何文慧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堵住了什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劉洪昌看著她,自嘲一笑:「你看,我們都心知肚明。所以,離婚吧。你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耽誤你重拾舊夢。」
何文慧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離婚?她從沒想過!
這年頭離婚的女人背負多大的罵名?更何況,這個家離了劉洪昌還能撐幾天?
她慌了,脫口而出:「洪昌,你胡說什麼!」
劉洪昌語氣平靜,卻像冰碴子一樣扎人:「文慧,你們家有誰真把我當自家人?一個都沒有。你媽對我好,也有她的算盤。她真不知道咱倆沒圓房?可她說過一句嗎?沒有。所以今天,我徹底寒了心——這婚,離了吧。」
話音落地,他轉身就開始收拾行李,動作乾脆利落,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任憑何文慧怎麼拉扯哀求,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拎起包就走出了門。
屋子裡瞬間空了半截。何文慧呆坐在床沿,腦子一片空白。劉洪昌這次不是鬧脾氣,是動了真格的。要是真離了……這個家還怎麼撐得下去?
越想越怕,越怕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她一頭撲在床上,嚎啕大哭。
於秋花聽見動靜,摸索著進了房間,摸到床邊輕聲問:「文慧,咋了?跟洪昌吵架了?」
何文慧抬頭看了母親一眼,再也繃不住,猛地撲進她懷裡,哭得喘不上氣。於秋花輕輕拍著她的背,嘆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我沒管住文遠?」
何文慧抽抽噎噎,把劉洪昌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於秋花聽完,久久沒出聲,末了才低低一嘆:「文慧啊,洪昌說得沒錯。你們沒圓房的事,我早就知道。是我自私,裝聾作啞……怪不得他寒心。文遠、文濤、文達哪個真心把他當姐夫?咱們家,確實虧欠他太多。」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可眼下這個家離不了他。我會狠狠教訓文遠,以後他們誰再敢欺負洪昌,我第一個不饒。你也要懂事,好好跟他過日子。」
何文慧一聽,哭得更狠了,哽咽著擠出一句:「媽……洪昌要離婚,他已經走了。」
於秋花臉色驟變,手一抖:「不行!絕不能離!」
她聲音陡然拔高:「剛熬出點好日子,沒了洪昌,咱們又得回到揭不開鍋的光景!你的工資能養活幾個?這個婚,說什麼也不能離!」
何文慧抽泣著:「可……他人已經走了……」
於秋花閉了閉眼,緩了口氣,緩緩道:「文慧,換位想想,你是男人,娶回來的媳婦幾年不讓碰,你心裡能沒火?能一直忍?」
她語氣一沉:「聽媽的話,趕緊去把洪昌追回來,先把事兒辦了。至於李波……別等了。你都結婚了,人家那邊早就不認你。就算你真離了,你也未必能嫁得進去。」
何文慧臉上浮起掙扎,咬著唇半天才低聲說:「媽……我……我還沒準備好。」
於秋花心頭一酸,輕輕嘆了口氣:「媽知道你委屈。要是沒這個家,你現在該是個念大學的姑娘,清清靜靜,前途光明。是媽拖累了你,對不起你。」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可你要想清楚,要是你不嫁人上班,咱家就得餓死人。你能看著弟弟們喝西北風?」
何文慧痛苦地搖頭。於秋花伸手撫著她的頭髮,語重心長:「洪昌是真心待你。受了這麼多氣,還是守在咱們家,圖什麼?等你們有了孩子,他會比現在更疼你。」
她苦笑一聲:「女人那點事,有什麼準備不準備的?兩眼一閉,一夜就過去了。哪個媳婦不是這麼過來的?老輩人結婚前男女不見面,洞房才第一次見人,難道就不活了?」
何文慧沉默良久,沒再說話。於秋花也不逼她,只輕輕拍了拍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何文慧終於點了點頭。她心裡清楚,劉洪昌是愛她的,所以從前每次鬧矛盾,最後低頭的都是他。她以為這次也一樣——只要她低頭,他就會回來。
她擦了把臉,走進母親屋裡。只見何文遠跪在地上,何文濤和何文達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
於秋花聽到腳步,知道是女兒來了,聲音冷得像鐵:「文遠,說,你錯在哪了?」
何文遠脖子一梗:「媽,我錯什麼了?不就是吃頓飯,至於嗎?」
「混帳!」於秋花怒喝,「一頓飯吃了你姐一個半月的工資!你還叫吃飯?你知道你差點害你姐夫丟了工作?」
何文遠不服氣:「我不就是跟個小丫頭吵了幾句?我還被打了一頓!劉洪昌是我姐夫,不幫我,反倒護著外人?他算哪門子姐夫?他根本不配當我姐的男人!」
於秋花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暈過去。何文慧趕緊扶住她:「媽,別生氣,文遠年紀小,不懂事,慢慢教。」
於秋花穩了穩呼吸,冷冷道:「小?多大了還小?我問你,你穿的、吃的、用的,哪樣不是劉洪昌掙的?」
何文遠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是他的。」
於秋花冷下臉,聲音壓得低沉:「你吃人家的飯,住人家的屋,心裡卻一點情分都不念,做人能這麼涼薄?」
何文遠撇著嘴,毫不在意:「大不了我上班後把錢還他,反正我姐嫁誰也不能嫁他,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