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於秋花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抽他。何文慧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急道：「媽，別動氣，有話咱好好說。」
她轉頭瞪向何文遠，厲聲喝道：「還不快認錯！」
何文遠耷拉著腦袋，敷衍地開口：「媽，我錯了。」
何文慧嘆了口氣，又柔聲道：「媽，您別愁，過兩天我就把洪昌叫回來談。」
於秋花這才緩緩點頭：「跟洪昌好好說，別傷了和氣。」
「嗯，我知道。」何文慧輕聲應下。
劉洪昌踏進家門時，心頭一片清明。想通了那檔子事，整個人都輕鬆了。剛進門就看見母親王翠蘭在院裡殺雞。
「洪昌？臘月二十八咋回來了？」王翠蘭抬頭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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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昌接過她手裡的雞，一邊利落地收拾一邊道：「媽，我想清楚了——我要和何文慧離婚。」
王翠蘭手一頓，驚得瞪圓了眼：「你說啥？不行！當初娶是你，現在離也是你？咱家可丟不起這人！」
他明白她的顧慮。這年頭離婚不是小事，風言風語能壓死人。可他笑了笑，語氣平靜：「媽，再這麼過下去，我這輩子就毀了。您別管了，我自己扛。」
王翠蘭抬手就拍了他一下：「胡鬧！到底咋了非得走到這一步？聽媽的話，回去好好過日子！」
劉洪昌無奈，只好將實情全盤托出。
王翠蘭聽完臉色鐵青。兒子結婚這麼久竟連媳婦都碰不得？這是往臉上扇耳光！她猛地站起身：「不行！媽這就找他們去討個說法！」
說著就要往外沖。劉洪昌急忙攔住：「媽，算了。我都決定離了，再去鬧還有什麼意思？」
王翠蘭本是打死也不願兒子離婚的，可聽到這兒，心徹底寒了。她慢慢停下腳步，咬牙道：「好……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快刀斬亂麻，趕緊把手續辦了。麥香還沒嫁人，你們還有機會。」
提起楊麥香，劉洪昌心頭猛地一刺。當年選錯了人，如今悔意翻湧。可他苦笑一聲：「媽，別說這話了。我是二婚，哪還能去耽誤人家麥香。」
王翠蘭望著他，眼中儘是心疼：「誰讓你當初不聽勸，鬼迷心竅非要娶何文慧？現在後悔也沒用。可媽看得出來，麥香心裡還裝著你，不如你試試？」
劉洪昌沒吭聲，只含糊應著：「行了媽，這事您別操心了。」
大年三十，四合院裡熱熱鬧鬧。
張梅坐在沙發上，看著地毯上三個小丫頭追來跑去，笑得眼角都彎了。
王鹿和妞妞守在邊上，眼睛緊盯著王洲，生怕她摔著。
趙小芝幾個女人在一旁說說笑笑，王淼和王箐卻被婁曉娥訓得低頭站著——原來是把王依給弄哭了。
王鹿偷偷瞄過去，小嘴微微翹起，一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趙亞芝一眼瞥見女兒那欠揍的模樣，簡直無語，走過去捏住她的小臉：「你啊，等你淼淼姐回頭收拾你，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王鹿扭頭躲開，揉揉臉蛋，滿不在乎：「我才不怕呢，有奶奶和爸爸在，誰也動不了我。」
趙亞芝翻了個白眼：「你就作吧，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話音未落，王鹿已經蹦躂著撲向王楓。王楓正看著孩子們打鬧，忽覺身上一沉，小身子直接撞進了懷裡。
「爸爸！媽媽欺負我！」她仰著小臉告狀。
趙亞芝氣笑了，上前就要抓人。王鹿立馬尖叫一聲，腦袋扎進王楓懷裡：「爸爸救命！」
王楓哈哈大笑：「行了亞芝，今兒大年三十，饒她一次。」
張梅也在一旁笑出聲：「鹿鹿快來奶奶這兒，奶奶護著你。」
王鹿蹭地竄過去，抱住張梅胳膊撒嬌：「奶奶最好啦！」
趙亞芝瞪向王楓：「楓子哥，你這麼慣著她，以後還得了？」
王楓擺擺手：「咱們鹿鹿懂事得很，我心裡有數。」
這時，安田奈兒、安田惠心和小結八走了進來，笑著問：「楓子哥，午飯好了，咱們在哪吃？」
王楓聽了，目光落在張梅身上。還沒等她開口，王鹿已蹦躂著從椅子上跳下來，脆生生道：「爸爸，咱們去花園吃飯吧！那兒可漂亮啦，還能看見圓圓滾滾的小動物呢！」
張梅眉眼溫柔，笑著揉了揉她的發：「好，聽鹿鹿的，就在花園吃。」
「耶——」王鹿一拍小手，歡呼雀躍，轉身一把拉住妞妞的手，「走咯，咱們先去探路！」兩人咯咯笑著，像兩隻出籠的小鳥，飛快地朝花園跑去。
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連王淼都悄悄鬆了口氣，暫時躲過了婁曉娥的嘮叨炮火。
夜幕降臨，於秋花望著桌上那幾樣簡單的飯菜，心頭微沉，暗自嘆氣：要是洪昌還在家，哪會吃得這麼寒酸？
何文遠夾了一筷子青菜，眉頭立刻皺成一團：「姐，大過年的，就整這些？」
何文慧掃了眼桌上的菜，語氣平和：「挺好了，雞也有，魚也有，比以前強多了。」
可這話在何文遠耳朵里，純屬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從劉洪昌進了酒樓當上廚師長，家裡伙食水漲船高，他早被養得嘴刁舌貴。
何文達最實在，直接下手掰下一隻雞腿，邊啃邊嘟囔：「姐，啥時候把劉洪昌叫回來啊？你做的我都吃膩了。」
於秋花一聽，臉色微變，沉聲道：「現在知道你姐夫的好了？人家一走，你們才幾天就嚷嚷？要不是他撐著這個家，就這頓飯，你們想吃都吃不上！以前窮得揭不開鍋的日子，忘得倒快！」
何文遠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又撕下另一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口：「我才不認他是我姐夫。」
於秋花眼神一厲，冷下聲來：「都給我聽清楚了！等你姐夫回來，誰敢再惹是生非，我第一個不饒他！」
「知道啦——」三人齊聲應答，聲音整齊劃一，可各自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只有自己明白。
一隻雞、一條魚轉眼被瓜分殆盡，剩下的幾盤素菜孤零零地留在桌上，幾乎沒動。
飯畢，何文遠、何文濤、何文達一溜煙出了門去玩。屋裡安靜下來，於秋花問何文慧：「你到底什麼時候去找洪昌？」
何文慧正收拾碗筷，頭也不抬：「媽，我想等年過了再說，讓他冷靜幾天也好。」
於秋花擰起眉：「萬一他真鐵了心要離婚怎麼辦？咱家離了他可不行！明天就去，把他接回來！」
何文慧卻一臉篤定，嘴角帶笑：「媽，你放心，我和洪昌之間的事，我心裡有譜得很。」
於秋花見她這般自信，也就不再多言，笑了笑：「你能拿捏得住就行，那媽就不囉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