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在灶房負責做飯的漢子端菜出來，出門籬笆隔著牽馬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臉色突變，喝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少幫主！有人來了！」
屋內幾人的談論戛然而止，抄起兵器便開門先後出來。
為首之人正是一名濃眉大眼的青年，招風耳特別引人注目。
青年年紀不大，卻氣血充盈，已達到開竅境界，持劍欲拔。
那氣質明顯就是眾人口中的少幫主，或者說賀校尉。
另有三人持刀，眼神戒備。
許凡與柳紅塵在打量幾人，同時也被對方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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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身高堪比門板的許凡並非最耀眼的存在，身披白色大氅的美艷女子似雪中走出的精怪，一雙黑亮眼眸動人心弦。
賀梓暗自心驚，身為原來漕幫幫主賀錦南的兒子，江湖見識比四個手下加起來還豐富。
這對男女悄無聲息到院外，必然是武道高手，絕不好惹。
開朝功臣還沒當上，就要中途折戟沉沙了？
許凡視線冷冷一掃，穿皮襖的幾人不自覺一個冷顫。
賀梓強行定住心神，對上許凡的目光：
「生靈聖教起義軍校尉賀梓，率教眾在此傳教，查找域外之人，敢問二位是什麼人？」
搬出如日中天的生靈聖教，兩名高手必識其中好歹，不敢對他們動手。
整個建安都是他們聖教的地盤。
「原來是賀校尉，某與未婚妻是路過的江湖客，找個避風雪的地方，唐突了。」許凡隨口應付。
這個賀梓說話一點不臉紅。
這村莊裡的百姓早早逃難，剛進村里一個人影不見，傳個鬼的教。
實則在帶手下兄弟在村莊摸魚，還派了廚子生火做飯。
搜查域外之人，來歷不明的辰武聖子開始玩賊喊抓賊的把戲？！
「既然不是朝廷的人，兄弟們把傢伙收起來。」
賀梓先把劍收起，手下得令照辦。
遇到江湖高手，能做的就是扯聖教大旗唬住不速之客。
他轉念想到聖子對他們傳教時的一些叮囑。
聖教的成立旨在拯救大魏百姓，不是窮凶極惡的匪寇，應多行善事，要對百姓、江湖武夫展現好的形象。
在漩水沿岸，百姓誰不知曉聖教之名，內陸信眾還有待發掘。
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賀梓清了清嗓子，笑道：「相逢即是緣，天快黑下來了，二位若是不嫌棄，可一同進屋取暖，喝湯暖暖身子。」
隔著一道樹枝編的矮籬笆，許凡點了點頭：「行，正好人多熱鬧。」
他一開始就打算接近此人，先從賀梓嘴裡套一下辰武聖子與生靈聖教如今的情況。
賀梓朝手下吩咐道：
「快去給兩位前輩開門牽馬。」
許凡拉著柳紅塵隨意進門，身後賀梓一拍額頭，想起這位武道高手做的自我介紹，漏了最關鍵的信息。
對著進門的兩道身影發問：
「還沒請教二位前輩高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許凡是也，叫我許半仙就行。」
「啊！」
門外五人眼睛瞪圓，賀梓腦袋發昏，嘴唇直哆嗦：
「許……許許半仙？」
剛才還跟兄弟提到此人，竟就在門外，另外幾人不知所措。
另外幾人面面相覷，誰知這麼巧。
「真的是許半仙？」
……
經過一番確認，賀梓相信來人就是傳聞中的許半仙。
一個開竅境武夫，由不得他不信。
賀梓老老實實回答有關聖教的事，只是心情特別複雜。
他個人認為許凡可稱為當世人傑，但此人對他們聖教似敵非敵，似友非友。
曾在南雁湖殺楊長老與聖教精銳的是他，打死斬妖司司主變相幫助他們聖教的也是他。
「剛才你說是來搜查域外之人，你們聖教怎麼突然找人？」
許凡想到一個令他好奇的問題，要說域外之人，辰武聖子自己的來歷更可疑。
賀梓坦言道：「許半仙可知那位在闌關背叛朝廷官軍的王燭陽？」
「北原郡斬妖使王燭陽？跟他有什麼關係？」
許凡吸了一口氣，朱成方確實提到過闌關之敗的原因，罪魁禍首就是曾揭發顧氏勾結大妖的斬妖使。
「對，聖子在他身上找到了域外之人才有的腰牌，他不是咱們大魏人。」
「那些域外之人偷偷摸摸到咱們大魏，沒安好心，防患於未然，聖教義不容辭。」
這事沒什麼好隱瞞，聖子向教眾解釋了殺王燭陽的原因，並下法旨搜捕域外之人。
這才讓大魏之外仍有其他王朝的消息公之於眾，在此之前只有大魏高官才知曉此事。
「這個王燭陽的腰牌是什麼模樣？」
許凡眉頭緊鎖，竟然還有潛藏很深的漏網之魚。
當初慕容弘下令搜查，毛都沒找到一根。
「那腰牌我見過，上邊一條龍，背面刻『辰龍』二字。」
許凡心念微動，將他所知道許多事串聯起來，不由深吸一口氣。
在常山遇到丑牛攔路死前恐嚇，慶安的侯氏父子，甚至死於他手的楊松，包括臨陣投靠聖教的王燭陽……他們全在做同一件事。
這些人全在攪亂大魏時局！
屋外的風雪變大了許多，像是一種垂死掙扎的哀嚎。
許凡收回心神，目光灼灼地看向賀梓，「你們聖子出現得很奇怪，他難道就不是域外之人？」
「聖子應運而生，為拯救大魏百姓而出世，如果他是域外之人，他為何殺王燭陽，又讓我們在建安搜查域外之人。」
賀梓更相信辰武聖子給出的解釋，他是由生靈之母選中，拯救大魏百姓的使者。
「好像也是。」
許凡意識到其中矛盾的地方，辰武聖子要是域外之人，何必殺王燭陽，還大張旗鼓告知。
他當初手頭有好幾枚生肖腰牌，再算上剛浮出水面的辰龍王燭陽，至少還有一個域外之人。
比如慶安裴氏曾意圖聯姻的侯猙。
其父就是「巳蛇」，做兒子的身上不會少一塊腰牌。
許凡仍決定一探究竟，面前賀梓不知生靈聖教的起源，他還不知道？
長老楊松是域外之人，他親手從其屍體上搜出生肖腰牌，經書是大外甥幫忙編出來的東西。
辰武聖子對外的說辭騙不到他。
而且長老、聖子相繼出現，會不會再冒出一個教主？
許凡眼中已有笑意，盯得賀梓後背冷汗直流。
「剛才你說你還是出來傳教的？」
「當然，只是村裡的百姓全逃難了。」賀梓沒聽明白意思，依舊點頭。
「你們聖子如此深明大義，慈悲濟世，許某十分佩服。」
「什麼意思？」
本來安靜旁聽的柳紅塵精神一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前幾天跟她評價辰武聖子的實力差，現在又改口佩服上了。
「還請許半仙明言。」賀梓同樣滿頭霧水。
「我也想加入生靈聖教。」許凡用玩味的眼神直勾勾看著一臉懵逼的賀梓，道：
「你覺得我許半仙夠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