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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前路茫茫何處去?

  是夜。

  寒風呼嘯,雪花飄飄,飛入望雲關。

  落入夜間不熄的烽火,還未接觸到焰火便化作水汽消失在夜色里。

  闌關撤兵的朱成方已上奏朝廷,正在望雲關等回音,另一邊鎮南王也沒密信傳來,他有些不知所措。

  今夜軍中許凡路過來訪,便派人邀請關內諸將赴宴。

  柳紅塵在安排好的住處休息,許凡坐在厚實營帳中,環視一圈。

  在座基本是去年的老主顧,如朱成方,元笠,冷無缺等人。

  那位韋老將軍姍姍來遲,僅剩一條左臂,一身武道實力,所剩不多,見到許凡第一眼,當即對他無奈苦笑一下。

  去年給他算到了,但沒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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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凡已從朱成方口中知曉闌關之敗的內情,誰能想到王燭陽臨陣倒戈,致闌關城西門大亂。

  朱成方坐在主位,朝許凡端起酒碗:「軍中簡陋,略備薄酒,望半仙不要嫌棄。」

  「今日一會,在座諸位與許半仙緣分不淺,今晚只談私交。」

  元笠附和說道。

  他們身為朝廷將領都知曉許半仙在京城做了什麼。

  有的話不說也罷,在座大多承他的人情,

  就像兩次帶軍撤退的朱成方,各有各的立場,功過很難評說。

  何況大魏之亂,硬要追責,真該算到死了的慕容弘頭上。

  冷無缺神色有些不自然,自建安城之敗以來,他心中便猶豫不決。

  當初慕容弘賞識,他才有今日成就。

  只是冷無缺分得清是非,慕容弘年老起來,其昏庸顯而易見。

  座中眾人舉碗,冷無缺心中自語:

  「君逝恩盡。」

  往日做的夠多了。

  此時坐在龍椅上的人不是慕容弘。

  如今他與同僚一起抵擋叛軍又為了什麼?

  跟隨眾人一碗燒酒下肚,火辣味覺與酒氣直衝頭頂。

  同樣的酒,大徹大悟後格外醉人。

  冷無缺把酒碗往案上一放,眼中似有朦朧,顧不上擦嘴上的酒水,率先灑脫道:

  「我不做官了!」

  置辦酒席的營帳霎時安靜,鴉雀無聲,眾人把視線轉向善使弓箭的漢子。

  許凡放下酒碗,眼中驚訝。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斬妖七俠之一的冷無缺,當初算命就算出他終身止步聚海境,這是吃敗仗吃到心灰意冷了?

  這話當著大伙兒的面說出來,覆水難收。朱成方身為主帥,冷無缺便是他的手下,故意呵斥道:

  「冷斬妖使喝多了。」

  「冷某沒醉。」冷無缺沉靜地搖頭。

  坐在冷無缺身旁的元笠不由問道:

  「冷兄弟何出此言?」

  眾人不禁好奇,就連斷了一臂的韋雄也沒說出這話。

  冷無缺借著酒意,環顧四周:

  「先帝待我不薄,曾特命御醫去醫治撫養我長大的祖母,我冷無缺理應做個忠臣良將,替先帝辦了許多事。」

  「如今先帝已逝,只當恩情還完,與當今陛下並無瓜葛,為何做這官?」

  一番言論,帳中沉默下來。

  許凡聽完自顧自的飲了一口酒,心道:「大徹大悟總在酒後,冷無缺倒是一個理得清的人,不做愚忠之輩。」

  冷無缺見此走到中間,趁熱打鐵,向著主座的朱成方行禮道:

  「平叛軍左軍先鋒,蒼木郡斬妖使冷無缺請辭,望大帥首肯。」

  「冷兄弟,你來真的?」韋雄沙啞的聲音問道,他與對方關係不錯。

  「軍中無戲言。」冷無缺擲地有聲說道。

  許凡一邊端碗喝酒,一邊用餘光看向朱成方。

  剛吃了敗仗,手下先鋒將都要跑路了。

  冷無缺不想做官,按照常規的方法得上奏朝廷,但此一時彼一時,目前朝廷說話不一定比朱成方管用。

  冷無缺也不是什麼無名小卒,一個聚海境武夫真想辭官,很難留住。

  當眾提出,顧及同僚情誼,眾同僚做個見證。

  朱成方臉色如常,用案上的酒罈給自己倒了一碗。

  「罷了,人各有志,何時離去?」

  想走的人留不住,他得了「撤退將軍」的戲稱,朝廷殺不了他,頂多只會卸下他的兵馬元帥之職。

  再放走一位手下,算不得大事。

  冷無缺斬釘截鐵道:「明日一早。」

  大魏今日亂局他已不想參與,僅憑一身武道境界,將來餓不著,也窮不著。

  帳中眾人心中惋惜連夜辭官的舊同僚,各自倒了一碗酒。

  不多時,帳中響起一片送別聲:

  「前路漫漫,保重!」

  「冷兄弟,往後願還能再聚。」

  「冷兄,我們同朝為官多年,一碗敬過往。」

  「……」

  翌日,連夜大雪覆蓋整個望雲關,白茫茫一片。

  在眾人的冒雪送行下,冷無缺帶走了四名願隨他辭官的斬妖人心腹,一行五騎,出關北去。

  自此,聲名赫赫的斬妖七俠陸續消失於廟堂,執掌權柄的司主後繼無人。

  大魏延續一百多年的斬妖司名存實亡。

  ……

  送走冷無缺,許凡重回香香軟軟的被窩睡回籠覺,大冬天與降溫神器親密接觸,全靠身體火力旺。

  柳紅塵捉住許凡的大手,說著悄悄話: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我想回白陽山了。」

  許凡想到理由,一本正經道:

  「有個詞叫做「衣錦還鄉」,混得不好,別急著回去。

  回去你乾娘一看,准以為你天天找我耳鬢廝磨,做貪吃蛇。」

  「中午我去給人算個命再說,離開的事等天氣轉晴。」

  平叛軍這邊的聚海境武夫熟人太多,只有一個名為吳拓的將領沒算過。

  經過昨晚酒席上朱成方的一頓介紹,吳拓特意在席間找他敬酒。

  席間的韋雄就是前車之鑑,誰能想到沒躲過去,被王燭陽偷襲斷臂。

  午時,吳拓派來親兵相請,許凡跟著去給對方算命,一番吃喝不可缺。

  這位吳拓將軍是蒼木以西的西源郡過來,所算不過是生死之劫。

  許凡見了算命紙,藍色的字,一年後此人有性命之危。

  可見這仗還有的打,朝廷官軍顯然不行了,說不定鎮南王忍不住,與生靈聖教一決雌雄,誰贏誰稱帝。

  寒意驅散殘存的醉意,許凡踩著營帳間的積雪往回走,腳下咯吱咯吱響,他的注意力全在面板上。

  【神塑功(7031/8000)】

  經驗肝滿,馬上凝神境圓滿,按照他對自己以往實力的預估……簡單兩個字——無敵!

  他不信辰武聖子是傳說中凝神之上的高手。

  用不了多久,丈母娘實力排第一,他排第二。

  念及此處,許凡搖頭失笑。

  抬眸望去,遠處群山白雪皚皚,不禁豪情滿懷。

  「無敵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