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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致命誤會

  聖教大軍順勢入駐闌關縣,追擊潰敗官軍,斬獲近萬士卒。

  闌關的縣衙徹底成辰武聖子的臨時下榻住所,也是聖教大軍指揮中樞。

  剛經歷拼殺的聖教大軍,活下來的人慶幸之餘,心生歡喜。

  按照聖教軍中慣例,取得闌關之勝,自然少不了一番論功行賞。

  燈火通明的縣衙大堂,一場將領慶功盛宴開啟,酒肉豐盛。

  在座將領交頭接耳,談論著這場大勝。

  唯有一人如坐針氈,那就是在闌關之戰臨陣倒戈的王燭陽。

  特意找來在宴席斟酒的小娘子身段窈窕,眼含委屈淚光,王燭陽無心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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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夫的敏感直覺讓他不舒服,好像坐在上方的辰武聖子一直在看著他,似乎很感興趣。

  王燭陽一抬眼眸,與其視線對上,收到的是帶著和善笑意的頷首,他強扯出微笑回應,很快低下頭看著裝滿火光的酒盞。

  辰武聖子確實是凝神境武夫,不知出身何門何派,他並不認識。

  他是最先到大魏的生肖使,安心潛伏多年,大魏朝廷之前找過一段時間域外之人,未能找出。

  對方似乎並不知他的身份,陛下一定是為了防止大魏朝廷順藤摸瓜查到他們所有人。

  他忽悠一幫手下斬妖人倒戈,此時才第一次見到辰武聖子。

  或許應該找個私下地方,表露一番身份互認,方便以後行事。

  斟酒預熱完畢,歡慶勝利的氣氛已足。

  辰武聖子擺了擺手,磁性渾厚的聲音在廳堂響起。

  「諸位且聽吾一言。」

  熱鬧滿座的大廳漸漸寂靜。

  「我聖教有生靈之母保佑,連戰連勝,諸位功不可沒……」

  辰武聖子在宴席上開始說起了勝利宣言,隨即把目光重新落到新成員王燭陽身上。

  「王斬妖使深知大義,不惜以身犯險,取官軍大將韋雄一臂,我聖教大軍奪取西城門,功績斐然,這一杯吾替聖教兄弟敬你!」

  說著,辰武聖子舉杯,王燭陽持酒盞站起來,環顧四周:

  「在坐許多人與王某曾同朝為官,自是知曉慕容弘的昏庸,百姓苦不堪言,王某必不會效忠此等無能之君!微末功績,不足掛齒!」

  「這一份榮光,王某豈能獨享,斗膽請諸位共飲!」

  場面一時活躍起來,如冉青,鄭樊等人自然知道北原郡斬妖使,不禁點頭。

  辰武聖子端著酒杯看王燭陽活躍氣氛,心中冷笑,他朗聲說道:

  「王斬妖使豪爽耿直,我等應該共飲此酒!」

  等到眾將喝光了酒水,填飽肚子,辰武聖子論功行賞,賜下財物或宣布晉升有功之將的官職。

  一場慶祝勝利的宴席撤去,眾將領已然醉醺醺,勾肩搭背離開。

  王燭陽躲了幾次灌酒,廳堂中就只剩下他一人。

  辰武聖子也沒離開,在思考給王燭陽編織何等罪名,畢竟人家是交了投名狀的人,他也以慈悲的形象出現,肆意殺伐有功之人,教眾之人如何看他?

  見到王燭陽未離去,他頓感意外,故意問道:

  「王斬妖使為何不回去歇息?我教中的人有所怠慢?」

  「自然不是。」

  王燭陽搖了搖頭,見廳堂中已無人,幾分醉意之下,他直接與辰武聖子確認身份,從懷裡掏出一枚銅腰牌拋向辰武聖子。

  腰牌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被一隻手抓住,藉助昏黃光線,辰武聖子看清了腰牌。

  正面是一條騰飛的龍,背面邊緣花紋繁雜,中間鐫刻各種兵器式樣。

  這是?

  辰武聖子只看一眼,想起清淮斬妖使鄭樊曾說過朝廷查找域外之人的事,這些人以生肖銅腰牌為信物。

  那麼眼前的王燭陽的身份呼之欲出!

  這是誤把他也當成了域外之人,與他核對身份。

  「正愁沒理由殺你。」

  一陣風颳過布滿殘羹冷炙的廳堂,冷厲的聲音在王燭陽耳邊響起,他的醉意頓時消散,隨即驚恐出聲:

  「你不是——」

  一身白衣的辰武聖子驟然出現在他身邊,出手快如閃電,扣住了王燭陽的脖子。

  「原來你是域外之人!」

  如今凝神境,殺死王燭陽一個人,輕而易舉。

  「你們域外之人有什麼目的?」

  辰武聖子手上鬆了一點力道,哪怕奪取了慕容氏的江山,域外之人同樣是隱患。

  這時候,他懷疑王燭陽「叛變」的動機,也想起生靈聖教真正的創始人——楊松!

  他當時在閉關,未見過楊松與其師侄,黑蛟妖王並未告訴過他。

  王燭陽臉漲得通紅,根本無法呼吸,艱難從喉嚨擠出幾個字:

  「嗬……我們有何仇……」

  王燭陽沒想到早在身份被識破前,辰武聖子早想殺他。

  至於潛入大魏的目的,他絕不會吐露半個字,他已做好死的覺悟。

  「忘記告訴你,我其實姓顧。」

  辰武聖子眼中已有恨意閃爍,若不是此人上奏朝廷,顧氏豈會有大禍?

  聞言,王燭陽恍然大悟,強行扯出一抹譏笑:「勾結妖怪,活……活該!」

  「你——」

  辰武聖子眼中怒火騰騰,手中下意識用力攥緊。

  王燭陽凸起的兩個眼珠布滿血絲,並無求饒的意思,口中吐出幾個模糊音節:

  「願……為大……景……」

  「咔嚓」一聲,辰武聖子擰斷了他的脖子。

  王燭陽屍體倒地,面上表情竟詭異如當年奉命離開大景一般決絕。

  「哼,本聖子猜到你們的打算了。」

  辰武聖子將所知的一切串聯,猜到了一些東西。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銅腰牌,這是最好的殺人理由。

  ……

  寒風凜凜,許凡與柳紅塵在蒼木城歇息幾日便南下。

  終於行至一座小鎮歇腳,鎮子十分蕭條。

  南邊戰亂不斷,一小半百姓逃難去了,剩下的人無處可去,已經認命了。

  不論是生靈聖教,還是大魏朝廷,對他們來說誰統治都沒區別。

  一間酒肆內。

  「你身子涼,飲杯酒暖暖身子。」

  許凡斟了一杯溫好的酒,蛇本就是冷血動物,大冬天真的渾身冰涼。

  勸大聰明蛇飲溫酒試一下,萬一有用呢。

  「這酒很難喝啊。」柳紅塵小聲吐槽。

  剛說完,小酒肆門口出現一名灰頭土臉的小卒,身上的盔甲血跡斑斑,光看年齡不大,約摸十八九歲。

  青年小卒進門沒理會許凡與柳紅塵,朝酒肆老闆匆忙說道:

  「爹!你怎麼還沒帶娘走!快收拾東西!」

  老闆揉了揉眼睛,眼前之人竟然是從軍的兒子,連忙過去檢查:「黑娃,你怎麼回來了?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看起來十分狼狽的小卒搖頭,解釋道:

  「爹,我們在闌關敗了,叛軍要打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