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河北出現長毛象
那金剛一般的大漢縱身一躍，竟十分靈敏地踏上一個梯子，幾步便騎上了一頭巨大的坐騎。黑暗中，一頭巨獸被火把照亮，揚起長長的鼻子，仰天發出充滿威脅的象鳴。兩隻巨大而彎曲的象牙上布滿了鐵刺，竟有將近一丈長，威武地在火光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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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毛茸茸的柱子一般的象腿撼動大地，見到這一幕的人，都嚇得尖叫起來，是一頭渾身長滿了厚厚毛髮的猛獁象！
在重甲騎兵和猛獁身後，是一隊輕騎斥候，人人都背著強弓，腰挎環首刀。輕騎過後接著是頂盔慣甲的重甲士，同樣戴著禿眉的呼沱鬼面，手持著步槊、長槍，開進長椿街，浩浩蕩蕩向著西北官道行進。
長椿里牌樓的彩燈忽然被一箭射穿，熊熊燃燒起來。家家戶戶都緊閉大門，吹滅燈火，男女老少都躲在黑暗中，從門縫裡偷偷看著外面，嚇得不敢喘氣。
隨即大悲閣燃起大火，裡面傳來僧人們的慘叫聲。
不到片刻，從長椿里到白莊子鄉鑼聲大作，家家戶戶進入避難模式，扶老攜幼驚慌逃入各村大戶，或是里正家的高牆大院。各村團結兵集結，披甲上馬，一起向五里河村的鑄造場匯合。
五年前的奚人暴動，給家家戶戶帶來了巨大的傷害，之後幽州各村落的自保意識都非常強，每個村都有一套簡單的防禦體系。青壯拿起武器，攜帶弓弩在村口構築防禦。暴亂和匪徒一般進不到幽州城，主要的攻擊目標，就是城外的村莊。每個村都準備有煙墩火盆，一般村口和外側的屋頂都可以上人，做哨樓瞭望之用。
弘業寺火光沖天，很快長椿里也亮起了火光。白莊子鄉里正吳德滿的反應非常快，立刻要求整個鄉各處的團結兵，向五里河村集結，同時派人向臨近各鄉求援。
如今反倒是有一個好處，鄉里的孤寡老人，幾乎全都在五里河村的暖房，不需要人去攙扶。一旦五里河村被匪徒攻破，各村都會有人遇害。況且，現在整個鄉的人，都在鑄造場打工，吳德滿非常清楚，發生的這一切，都應該是由於觸碰了博陵崔氏的利益，所以對方主要的攻擊方向，一定是鑄造場。
博陵崔氏是河北的土皇帝沒錯，但要說怕了博陵崔氏，任憑對方摧毀鑄造場？不存在的，幽州人不吃這一套，吳德滿和各村的村正全都是一個想法，殺我鄉民劫我錢財？我就得跟你拼命！
所有的幽州大戶都會同仇敵愾，因為這是一個信號，博陵崔氏要吞併幽州，如果不反抗，所有的大戶，將來都得面臨博陵崔氏的統治。
此時，五里河村中，王漢十分驚奇地聽著各路消息。
先是智喜小和尚來了，紅著眼睛，嚎陶大哭。
「突厥騎兵？」王漢覺得這太神奇了，突厥騎兵專程跑過來搶劫弘業寺？燒了我的煤場？我是不是聽錯了？
要知道，幽州被眾多羈府州拱衛著，大隊的突厥騎兵怎麼進得來啊？幽州都督吃屎去了嗎？
噢！王漢反應過來了，其實是我們的煤球生意，得罪博陵崔氏了，所以幽州都督崔餘慶要整我。崔餘慶是博陵崔氏二房，崔老二。
隨即，幽州長史程務挺和縣尉帶著上百名衙役來了，準確地說是逃來。羅春召集了數百名地痞助陣，場面十分混亂，人人都很驚慌。
程務挺下午的時候，帶著人來看王漢和裴十二剿滅的老嫗幫現場，跟曹縣尉好巧不巧，沒有被堵在幽州城裡。之後大悲閣也被燒了，程務挺還沒回城，剛到長椿街，忽然遇到大隊甲士殺來，一看全都戴著呼沱鬼的面具，正是博陵崔氏的私兵。
程務挺上馬就跑，差點兒沒被當場殺了。曹縣尉本來想過去問個清楚，一看面前浩浩蕩蕩全是重甲騎兵，還帶著一頭巨大的長毛象，立刻也是果斷撒腿就跑。
羅春見狀不妙，讓手下的衙役趕緊去集結各處的小弟，說白了就是各村給不良人打下手、當線人的地痞無賴們，一些江湖上的小幫派、小勢力。這些人如果關鍵時刻不來幫忙，日後鐵定被羅春報復。所以地痞們就算再害怕，也都匆匆趕來了。其中自然也有真正的義士，特別是一些遊俠兒，各處有武藝的豪傑，全都應邀而來。
王漢看得頭大，陸續趕來的各村團結兵，加起來也就兩三百人。再加上數百名招搖軍老卒，也不足一千人啊。據說會有一些遊俠幾趕來，還有各鄉的增援，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趕到。
高侃已經命令高崇禮和高崇文去搬兵，高崇德帶人前往最近的哨所，點燃煙墩向臨近的折衝府求援。
驟變的局勢，讓眾人都有點兒懵，剛才還說是幾百名突厥騎兵，現在變成了數千崔氏的重甲大軍？數量大約在五千左右，兩千重甲騎，兩千重步兵，一千輕騎。
這種兵力足以消滅任何一個羈府州的反叛勢力，攻打任何一個折衝府。在大唐的軍事制度里，一個折衝府也就只有一千上下的兵力，最多一千兩百人，而且裝備並不是很好。
王漢更是驚詫莫名，曹縣尉說啥，有頭長毛象？
猛獁這生物，不是兩萬年前就滅絕了嗎？後來的物種是亞洲象，在大唐的江淮地區，確實是有大象的，因為這時候氣候偏暖，但是你要說河北出現了長毛象，這簡直天方夜譚啊！
但是曹縣尉說看到了有，很多人都說有，那就是真的有啊！
歪面虎羅春已經有點兒魂不附體了，他手下的人，除了一些遊俠兒在不斷發出豪言壯語，其餘的人都是臉色發白。
反倒是賴安帶著一群村民，血氣上頭，大聲高呼：「誰敢過來，就跟他們拼了！」
頓時許多義士群起高呼，戰意高昂。
五里河村里也已經發動起來了，李振讓村里所有的婦孺，都躲進李家的高牆，青壯全都拿起武器，到村口剛建起來的寨牆，同時尚能作戰的老人，在李家上屋頂把守院落。
李壘和村中團結兵全都披甲，來向王漢報到。大家打開村中的武器庫，派發盔甲兵刃。李家把自己私藏的兵器也全都拿出來，儘可能地武裝村民。
村裡的特色兵刃，也全都拿出來了，鋤頭，糞叉，連枷。這些東西拿來打人，殺傷力不比大刀差。
雖然村民們暫時還搞不清，是什麼人來襲擊，但是大家都炸毛了。大過年的跑來殺人放火，跟他們拼了！就算是河北的土皇帝博陵崔氏，也不能過來砸我們村的鑄造場啊！
還沒開打，王漢已經覺得很震撼，唐人果真有血性。事到如今，沒有一個人說怪話，大家都只是想著，怎麼跟來犯者拼了！
高侃了解了情況之後，果斷做出判斷，對方的目的肯定是五里河村，想要搗毀鑄造場，殺死王漢，甚至把幽州長史程務挺也給殺了。既然大戰的戰場一定是這裡，那就必須得加強村口的防禦。
而他這個東州道大總管，說實話指揮權還不如本村的村正王漢。這倒也是個考驗王漢應戰能力的機會。
高侃把王漢和裴十二幾人都叫過來，說道：「我已經讓我家三個小子，持我將令分頭去調兵，但是除了行軍大營以外，范陽郡這邊有十四個折衝府，只怕都已經得到幽州都督的命令，被調走了。而且行軍大營里，我高家的親軍趕來時，一定會受到博陵崔氏的阻截，不能指望。」
「相鄰的薊州、檀州和媯州、平州，一共有七府兵力，這七府的兵力，崔餘慶調動不了，因此他們得到消息，一定會來馳援，但是趕來需要不少時間。」
王漢聽得皺眉，薊州是漁陽郡，檀州是密雲郡，媯州也是密雲，還有白檀府，平州就是北平郡，只有盧龍府一個折衝府的兵力。就算全來了，也只有七千人，而且裝備不良，軍士半數老弱。要命的是，最近的都在密雲啊，一百六十里，這可不是有小汽車的年代。
而博陵崔氏的私軍，是用金山銀海堆起來的，幾乎全是裝備精良的重甲，兩千重甲騎足以衝垮上萬大軍，緊急調來的折衝府兵根本不是對手。
高侃最後下了判斷：「若某所料不差，就我們這些人，需要堅持到天亮以後，才有援軍。」
說完，高侃看向薛仁貴。薛仁貴卻在聽說，來的是博陵崔氏的私兵之後，大大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跟大唐折衝府將士自相殘殺，薛仁貴就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崔餘慶這個幽州都督，可以調走臨近折衝府的兵力入幽州，使得高侃在近處無兵可調。甚至博陵崔氏的勢力，可以影響到一些折衝府的將官，配合崔氏行動。但是要使用這些兵力來攻打高侃，殺幽州長史，那是不可能的，否則就是徹頭徹尾的謀反了。他們只能做到堵截或是避戰，而且不能跟高侃這個東州道行軍大總管直接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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