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3章 仇

  聽完了鐵牛所說的,石青絕想了一會兒,又問鐵牛。

  「你說你之前姓黃,你父親是不是叫黃於武?」

  「你怎麼知道?」

  鐵牛很是驚訝。

  石青絕也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又對江離說。

  「小月,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滅門慘案嗎?就是鐵牛家裡。」

  「啊?!」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江離也不得不驚訝起來。

  石青絕這時候又對鐵牛說。

  「你們家的這個事情,其實還不小。讓我跟你說說衙門角度的吧。」

  隨後,石青絕就對鐵牛說了當年聽父親說的卷宗。

  當年追星趕月師必行受僱於一家商號,負責保護貨物,不知道因為什麼,得知了有人要來搶黃家的白玉觀音。

  他和黃於武是八拜之交,立刻就過去要通知黃家,但是終於累死在了黃家家門口。

  到了黃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師必行也只能爬在地上,一點點往那邊去。

  這時候,來這裡探親的京城捕頭江牧林從這裡路過,看到了爬在地上的師必行,趕緊過去問了原因。

  「黃家……有難,快去……通知……」

  八個字,就是師必行的遺言了。說完這句話,師必行也就死了。

  江牧林發現黃家的家門只是虛掩,便過去打開,看到的只是滿地的屍體。

  就在他查看的時候,把鐵牛從城牆上扔下去的人也又回來了,打算消滅現場,就看到了江牧林。

  江牧林的名號還是很大的,那個人立刻把丈八蛇矛扔了出去,怕江牧林看到。這時候,江牧林也已經看到了他,只是看到了他把什麼扔了出去,扔的是什麼,沒有看清。

  那個人也立刻跑了起來,江牧林就在後面追著。腿法如神的江牧林很快就追上了那個人,正在抓住他,卻突然被石灰迷了眼睛。

  之後的每一天,江牧林都後悔於此。

  因為這之後,江牧林再沒能在這件案子裡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先是驗屍的仵作被收買,說了這家人是發了急病,互相鬥毆打起來,就死了個乾淨。把江牧林當傻子,他自然不干。

  繼續查下去,仵作就死了,一起死的,還有那些屍體。屍體怎麼死?放火。

  三個仵作連著那七十二具一起被燒了,眾人想去救火,所有的救火裝置也都被破壞了,根本使用不了。

  江牧林都快瘋了,要闖進去救出來一句屍體也好,但是進去的一瞬間,就被暗器打中。

  江牧林伸手想抓住那個暗器,也能夠有線索,那暗器卻突然炸開,噴出來了毒氣,江牧林當時就暈倒了。

  有人把他救了回來,找了大夫,江牧林也在三天之後醒了過來。

  他問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些屍體怎麼樣了。

  答案也很明顯,所有的屍體不止被澆上了火油,還在點火之前,又給所有屍體都破壞了一番,確保就算是沒能徹底燒乾淨也根本查不出來什麼。

  江牧林沒辦法,只能去找活人問。他先去找了師必行工作的商號,想要得知師必行消息的來源,但是還是晚了一步。

  那個商號的所有人,都在倉庫里懸樑了。死因,自殺。

  江牧林也查看了屍體,確實都是自殺。

  這說得通嗎?江牧林想明白了原因。

  幕後黑手知道江牧林在查,他不僅僅要讓江牧林就晚那麼一步,還要讓江牧林知道,自己能夠讓這麼多人選擇自殺。

  要麼地位高,要麼實力強。

  人命又增加了,再加上這赤裸裸的威脅,江牧林放不下這個案子了。很多同行好友都在和江牧林說,讓他去看看別的案子,也許這個案子多年之後會有轉機。

  但是那時候的江牧林已經快瘋了,一心撲在案子上。

  他的查案有兩個方向,一,倖存者。江牧林堅信案子是有個倖存者的,只是不知所蹤。只要那個人活著,就一定能夠給出來足夠的線索。

  二,仇家。這個範圍逐漸從和黃家有仇的人,拓展到了知道黃家有白玉觀音的人。那時候,江牧林算是為了找線索,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不管是江湖中人,罪犯,還是高官。

  直到有一天,他把手伸到了鎮西王的身上。鎮西王是皇上的叔叔,也是領兵打仗最大的功臣。

  江牧林被撤職了。六扇門一起求情,再加上他多年的貢獻,皇上沒要他的命。

  再然後,江牧林就沒再出現過了。有人說見到過他,差點沒認出來,有人說他已經死了,而且死得很慘,有人說他還有個兒子,但是也不知所蹤。

  事情如何,已經沒人知道了,這個案子也成了懸案。

  直到今天。

  鐵牛,唯一的倖存者,帶著線索來了。

  聽完了石青絕講的這一切,幾個人很久都沒有說話。

  江離第一個說了。

  「要是那個江牧林能夠不著魔,再等個幾年……」

  「要是我早就出來說這件事,我家裡人應該早就沉冤昭雪了。」

  鐵牛這麼自責著,但是沒有人對他說什麼,只是在消化剛剛的事情。

  玉竹林很快又問鐵牛。

  「你確定就是那杆丈八蛇矛嗎?」

  「非常確定。那一幕就像是刀刻斧鑿一般刻在我腦子裡,我睡覺也會夢見。絕對不會忘。」

  「丈八蛇矛太長,江湖上用這個武器的實在是少。」

  何清風也說了一句,他在那個客棧待的一年聽說過江湖上的一些武器。

  槍,是百兵之王。雖然看起來簡單,只是在棍子前面加了個鐵刃,但是威力卻完全不同。

  一寸長,一寸強,槍是平民就可以很快使用的武器,殺傷力也巨大。但是想要練出來,卻需要很多年的時間。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動作,攔,拿,扎,點,崩,挑,纏,卻可以有諸多變化,多年才能夠有所小成。

  而一寸長,也代表著一寸的難控制,能夠使用丈八蛇矛的,要麼是有特殊的槍法,要麼是有極強的控制力。

  所以,何清風現在為止看到的用丈八蛇矛的,也就那一個人。

  玉竹林又眉頭緊鎖,問鐵牛。

  「但是,那個人是總兵,地位很高啊。想接近他,都得先穿過成百上千的士兵。全副武裝的。」

  「不止。能夠用那樣的武器,又有這樣的地位,他本人的實力,估計也在我們所有人之上。」

  石青絕也說了一句,緊接著,何清風也在說了。

  「而且這還只是個工具人。幕後黑手,可能是他老大。地位應該更高。」

  「所以,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去報仇的,要不然我身上七十二條人命,會壓死我的。」

  鐵牛這麼說了一句,站了起來。

  這是明擺著送死的事情。

  江離也站了起來。

  「帶我一個。」

  「你沒聽懂嗎?這就是去送死啊。」

  鐵牛質問著江離,江離卻一攤手。

  「但是我還欠你債,得還啊。」

  「什麼債?」

  「你放在河盜那裡的老婆本。」

  「……為了還錢,你就送命?」

  「誒,話不是這麼說的。」

  江離用手指點著鐵牛。

  「我這個人,特別貪財。要不然我也不會坑何清風那麼多錢。如果一條命就能換那麼多錢,太值了。」

  江離說著,笑了起來。

  鐵牛卻笑不出來。

  他覺得江離太蠢了,沒腦子。

  「你是有什麼毛病?咱們一共才認識了一個月吧?有這麼重的友情嗎?」

  「老娘樂意。」

  江離時隔很久,又說了這句話,但是還是和第一次說一樣爽。

  鐵牛意識到江離是說不通了,卻發現石青絕這時候也站了起來。

  「我爹是捕頭,怎麼說,我都該查案子。」

  「你……」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理由,但是我外公說了,在外面遇到我覺得該去送死的事情就得去。」

  玉竹林也站了起來。

  鐵牛又看向了何清風,然後一把手把他按住了。

  「你有家人,你萬萬不能跟我去送死。」

  「……不死不就行了?」

  何清風還是避開了鐵牛的手,站了起來。

  然後,他又說。

  「抱歉啊,各位。我放不下家裡人。所以快死了,我就得跑了。」

  「了解。」

  「收到。」

  「同意。」

  石青絕,江離和玉竹林三個人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鐵牛坐了下來,用手捂著臉。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擺脫不了這些人了。

  江離看著他在抽泣著,也坐了下來。

  「何清風有個事情說的是對的,咱們不死就可以了。這一路上咱們碰見的危險也不少,一次都沒死過,這次也儘量不死就行了。」

  「我這盒藥還可以用三次,三次致命傷,大家省著點。」

  石青絕拿出來了那盒神藥。

  玉竹林也拿出來了自己的法器。

  「咱們現在已經有法器了,偷襲也是可以的。反正是報仇。」

  「現在最主要的,是得去查消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個總兵的情況咱們到現在都不知道。」

  鐵牛這時候也抬起來了頭,用通紅的眼睛看著這幾個人。

  石青絕又說。

  「好,咱們還得去武林大會。速戰速決,活著到武林大會。」

  「誒,咱們這次要是再出意外了,那個豐玉郎還會不會幫咱們拖延?」

  江離這麼說了一句。

  何清風看著她。

  「擾亂軍心!打!」

  幾個人聽完就都上手了。

  他們想打江離很久了。

  五個人的身上都還有傷,就算真打算動手,也不能是現在。敵在明我在暗,那個總兵總是跑不了了。

  何清風先下樓去和小二打聽打聽那個總兵的事情了。

  到了下面,何清風找到了小二,又拿了一兩銀子給他。

  「這位爺,您這是幹嘛啊。無功不受祿啊。」

  「你還無功啊?剛剛那個總兵過來,要不是你說了兩句,我們都得被逮起來了。我們初來乍到,實在是不懂這個地方。」

  「這都是舉手之勞。」

  小二這麼說,卻把錢收了起來,臉上都笑出來花了。

  何清風又問他。

  「誒,那個總兵什麼來頭?按理說,總兵不都應該在邊疆守兵,帶兵打仗嗎?而且現在又正是咱們戰爭的時候。」

  「客官這就有所不知了。不過這個事,我也實在不敢說,怕……」

  隔牆有耳。

  何清風考慮到了小二的顧慮,又對他說。

  「你這麼吊人胃口就不對了啊。我跟你說,我們幾個人都很好奇這個事情。走了這麼久,還沒來過韋陀城這樣的地方。這樣,你等會給我們送一壺酒上去,咱們咱們邊喝邊說。」

  「這不太好吧……」

  「怕什麼,現在又沒客人。」

  在他們上樓說話的時候,飯點剛過,樓下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小二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何清風,點了點頭。

  「成!」

  「行,那拿你們這裡最好的酒。你平時也沒機會喝吧?」

  「這位爺,哈哈……」

  小二說了一句,然後又湊近何清風,小聲說。

  「其實老闆不在的時候,我偷喝過一次。」

  「你小子啊……」

  兩個人互相笑了笑,何清風就上樓了。

  上樓的一瞬間,何清風臉上的笑就散去了。

  他還是不喜歡這樣的社交。

  奈何有用。

  不一會兒,小二也帶著酒上樓了,喝了起來。

  小二也說了那個總兵的情況。

  「嚴總兵原來的確是在外鎮守邊關的,頂頭的,就是鎮西王!但是多年前,不知道因為什麼,鎮西王突然被貶,還掛著名字,但是沒有實權了。嚴總兵很忠心,也跟著來到了韋陀城。但是你們別小看啊,鎮西王和嚴總兵在這裡,就和當年在邊關一樣。他們算是韋陀城實際的城主。」

  「這樣啊……」

  石青絕聽了,又看了一眼鐵牛,鐵牛還在努力克制憤怒。

  但是從這些話,石青絕和江離都察覺到了一點。

  當年的江牧林,可能查對了。鎮西王確實是幕後黑手。嚴總兵能夠忠心到願意陪著他放棄在邊關的地位來到這裡,那當年的事情,殺七十二人,搶走白玉觀音,就不可能是在鎮西王不知情的情況下。

  小二這時候已經喝美了,又接著說。

  「但是嚴總兵啊,就一點不好。特別喜歡去青樓。內城不能有青樓的,但是外城有。這青樓裡面的姑娘,長得,嘿……」

  江離聽到這個,開始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