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無盡資源
「到地方了。」
疤臉男陸征踩下剎車,熄了火。
吉普車停在一片被礦渣鋪平的空地上,不遠處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
在門後面是高聳的礦渣山和幾棟灰撲撲的混凝土建築。
大門兩側立著兩座用鋼板焊成的哨塔,上面各站著兩個端槍的守衛。
「這地方也太難找了。」紀然從車上跳下來,整了整鴨舌帽,仰頭看了看營地環境,語氣里滿是嫌棄,「把營地建在礦坑裡面,大門口就這麼一扇破鐵門,這誰找得到?」
「要是好找,早就被喪屍圍了。」張蕊解開安全帶下車,「這裡地勢低,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入口。偏僻是偏僻,但勝在安全,沒有個幾萬喪屍絕對攻不進來。」
紀然本來還想吐槽幾句,話還沒說出口,鐵柵欄門便從裡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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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迎出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滿臉堆笑,遠遠就伸手打招呼。
「陸教官!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中年男人的目光從疤臉男人臉上掃過,又在其餘三人身上各停了一瞬,笑容一絲不變,「上次您帶隊過來都是兩個月前了吧?曙光營地那邊一切都好?」
「還過得去。」陸征和他握了握手。
「這位是紀然、張蕊、周奇。」陸征一一介紹過去,中年男人挨個點頭致意,態度熱絡。
「幸會幸會。鄙人姓吳,吳啟明,鐵石營地的管事。」吳啟明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別在外面站著了,進去說話。」
一行人穿過鐵柵欄門往裡走。
四人跟著吳啟明穿過鐵柵欄門,沿一條鋪了碎石的斜坡往下走。
礦坑被改造成了一個半地下聚居點,原本的礦渣堆被推平壓實,上面搭著一排排用鐵皮和木板拼成的棚屋。
吳啟明領著他們走進一棟建在礦坑最深處的會客室「諸位請坐。」他朗聲笑道,「諸位遠道而來,我這也沒什麼好招待的。正好前幾天有人在礦道深處挖到幾株能吃的蘑菇,燉了鍋湯,諸位嘗嘗。」
幾個碗擺上來,湯色乳白,飄著幾片切得極薄的蘑菇和零星的油花。
紀然端起碗喝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沒說話,但緊接著又喝了第二口。
張蕊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熱氣把她鼻尖熏得微微發紅。
連周元都端起碗慢慢喝了大半。
「說正事吧。」陸征把碗擱在桌上,「老吳,我們這趟過來是想買點東西。」
「哦?什麼東西值得陸教官這麼遠來跑一趟?」
紀然說道:「上次從你們這兒換的那種蛇果還有沒有?就是曬乾了之後磨成粉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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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啟明笑容不變,但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蛇果?」
「對。」
「沒有了。」
紀然眉頭一皺:「怎麼會沒有?你們之前不是能穩定供貨嗎?這幾個月正好是結果期。」
「小兄弟,這東西季節性結果倒是不錯,可也得有人去摘才行。」吳啟明放下茶杯,語氣里有些無奈,「蛇果是蛇林的特產,前幾個月營地里還有些採藥人敢進去摘,但這幾個月林子裡出了些變故。那裡面的蛇跟瘋了一樣,地盤往外擴了至少兩三里,別說摘果子了,就是進去看一眼都沒人敢去。」
他攤了攤手:「諸位,真不是我不賣你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短暫的沉默。
張蕊轉向陸征,小聲說:「教官,要不我們先回去?讓上頭再派一支厲害點的隊伍過來?」
「不行。」陸征的臉色沉了下來,「馬上就到年末評選了。我們在曙光只能接外圍巡邏的普通任務,好任務輪不到我們,裝備也更新輪不到我們,如果放過這次機會,下次又得等到什麼時候?」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表情也都有些暗淡。
陸征沉思片刻,忽然開口:「你們願不願意冒冒險?」
「我沒問題。」紀然第一個開口,不在意道:「末世嘛,哪會沒有危險,我反正已經做好隨時死的覺悟了。」
張蕊深吸一口氣,也抬起頭:「我也同意。」
周元也緊跟著說道:「我也沒有問題。」
「可是一」張蕊又猶豫了一下,「教官,我們現在沒有帶路人,就算想進蛇林也進不去。如果不知道方向,我們很可能在林子裡面迷路。」
陸征點點頭,收回目光,轉向吳啟明:「老吳,這個蛇果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拿到。能不能找個人帶路?巨蛇的問題我們自己解決。」
吳啟明面露難色:「教官,不是我不幫忙。蛇林那地方現在太危險了,我們營地里的人,說實話,沒有合適的。」
陸征盯著他看,目光低沉:「你剛才還說有人敢進去摘。」
「那是幾個月前了。」吳啟明苦笑著嘆了口氣,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後,才停下來說道:「不過,有一個人倒確實合適。」
「誰?」
「李家莊營地的趙廣力。」吳啟明重新在他對面坐下,「這人在末世前就是山裡的採藥人,對蛇林那片的地形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
「他現在在哪?」
「他是李家莊營地的人。」吳啟明答道。
陸征眉頭微皺,不滿道:「我們現在趕時間,可沒有功夫去別的營地找人。」
吳啟明連忙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人今天剛剛好來我們營地採購東西,所以你們現在出去就能見到。」
陸征沒有過多猶豫,當即點頭道:「那就麻煩你差人帶我們過去一趟。」
「那是自然。」吳啟明點點頭,隨後對著門外吆喝一聲,「來人。」
鐵門被推開,一個護衛走進來。
「你帶這幾個貴客去找趙廣力。」
「是。」
目送四人跟著護衛走遠,腳步聲沿著斜坡漸漸消失在礦坑的嘈雜聲里,吳啟明臉上那副和煦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會客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鐵皮爐子裡煤塊輕微的噼啪聲。
吳啟明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忽然開口:「行了,出來吧。」
話音落下,在地上忽然鑽出來一人。
竟是李家莊營地的韓磊。
他站在吳啟明面前,推了推眼鏡,開口道:「吳哥,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動手抓李飛?我就不信他能從你我手裡跑掉。」
吳啟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道:「韓岩,我讓你去辦的事,是讓你買通李家莊營地的人,這點你確實做得不錯。」
韓岩的嘴角剛剛往上彎了一下,吳啟明便接著說:「可我們什麼時候說要動李飛了?」
韓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慌忙低下頭:「吳哥,我也只是想替你分憂,早點把
這個麻煩解決掉。」
「下次不要再自作聰明。」吳啟明把茶杯擱在桌上,「萬一讓李飛有了察覺,我們想要再拿下他的營地,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是!我記住了。」
「行了。」吳啟明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礦區地形圖前,手指在標註著「新世界營地」的那片區域上點了點,「你記住,李飛這個人,動是一定要動的。但什麼時候動、怎麼動、由誰來動,不是你我一時興起就能決定的。」
韓岩連忙跟上幾步,垂手站在他身後:「吳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厲害的不是李飛本人。他一個人再能打,也就是一個人。厲害的是他身後那兩千人。」吳啟明轉過身來,看著韓岩,「你現在動了他,以後他營地的兩千人找過來,我們就算能斗過,但也會損失慘重,有意義嗎?」
韓岩眼神暗淡地搖搖頭。
吳啟明站起身拍了拍韓岩的肩膀,繼續道:「但如果是曙光營地的人動的手,那就是他們和曙光之間的事了,跟我們還有什麼關係?」
韓岩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您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止。」吳啟明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曙光那四個人能殺掉李飛最好。
殺不掉也沒關係,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李飛和曙光的人起了衝突。我們再動手,想要嫁
禍,張嘴就行。」
「吳哥遠見。」韓岩推了推眼鏡,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但隨即他又猶豫著問,「不過那個李飛確實有些實力。曙光那四個人————真能對付得了他?」
「你可別小看了曙光營地。」吳啟明重新坐回椅子上,「這四個人哪怕在曙光只是個普通任務小隊,也不是我們鐵石營地能輕易對付的。」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讓他們去林子裡折騰。不管誰死在裡頭,對我們都是好事。」
「是!」
與此同時,鐵石營地的另一頭。
李飛和趙廣力正走在鐵石營地外圍的小道上。
「這個鐵石營地,看著比你們李家莊要大不少。」李飛邊走邊掃著兩旁那些棚屋,「他們有多少人?」
「大概上千號。」趙廣力指了指遠處用鐵柵欄單獨圍起來的區域,「那邊是他們的核心區,吳啟明自己的人住在裡面。外圍這些是流民,他們也是從附近慕名而來,就在這裡
自己搭了棚子。
吳啟明允許流民在他地盤上落腳,但規矩很嚴,每個月要交保護費,要麼交晶核,要麼交物資,交不出來就得幫他下礦道去挖礦石。」
「挖礦石?這礦還沒廢?」李飛不由得想起自己正缺稀有金屬的事。
「這礦原本是沒什麼東西的,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礦道裡面的結構忽然大變,湧出來許多以前從來沒見過的礦石。」趙廣力語氣里也帶著疑惑。
李飛聽著,心裡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平行世界。
既然地面上的建築能穿梭過來,那地下的礦脈呢?
誰能保證地下的礦脈不會也跟著空間融合一起被送過來呢。
這個可能性讓他心頭一振。他現在對礦石的需求本來就大,如果這個世界本身就藏著幾平取之不盡的資源,那以後靈能核心和機械軍團的原材料問題就有機會在末世這邊直接解決。
「那他們要礦石幹嘛?現在末世還能開工不成?」李飛壓下心裡的盤算,接著問道。
趙廣力搖搖頭:「鐵石營地自己用不用得上礦石,我不知道。但我以前在這附近見過有其他營地的車輛出入,所以我猜有些大營地對礦石的需求還挺大。」
李飛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有工業能力的營地,說明這片區域還有別的勢力能消化礦
產。這既是好消息,也意味著競爭。
「說起來」趙廣力正要說什麼,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該死的雜種,敢偷我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李飛的視線不由得看過去。
只見在不遠處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正將一個黑瘦黑瘦的孩子提起來。
趙廣力看到這一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就想過去看個究竟。
但李飛卻只是看著,並沒有什麼動作。
這種地方,這種事,不稀奇。看不看得慣是一回事,管不管是另一回事。在沒弄清事情全貌之前就衝上去主持公道,那不叫正義感,叫給自己找麻煩。
棚屋之間的空地中央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端碗的,有抱娃的,還有幾個剛從礦道里出來、臉上糊著礦灰的礦工。
「該死的雜種,敢偷我東西,看我不打死你!」
紀然一把將那把槍從孩子手裡奪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確認沒被弄壞,才重新插回腰間。
他單手揪著孩子的衣領,把孩子提到半空中。
那孩子渾身瘦得皮包骨頭,頭髮亂蓬蓬地糊在臉上,被拎起來之後也不哭也不求饒,就那麼咬著嘴唇,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死死盯著紀然。
「臭雜種,誰的東西你都敢偷,真當現在還是以前的法治社會?」紀然說完,手臂一甩,將孩子整個人砸在地上。
孩子的身體在礦渣地面上滾了兩圈,額頭磕在一塊碎石上,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掌撐在滿是礦渣的地面上,被尖銳的石子割破了好幾道口子,疼得胳膊直發抖,卻硬撐著沒趴下。
「還挺硬氣。」紀然走過去,蹲下身,捏著孩子的下巴把他的臉扳起來,「小子,偷東西要付出代價的。這把槍跟了我兩年,要是被你弄壞了,拿一千個晶核都賠不起。不過今天算你運氣好,槍沒事。我就只廢你一隻手,讓你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