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威勢
「所以，說來說去，」李飛看著韓岩，又看了看那幾個圍上來的保衛隊員，忽然輕笑一聲，「就是你們也不確定真相，但想先把我抓起來再說，對吧？」
這時，人群中傳來拐杖拄地的聲音。
徐老從人群後面走出來，幾個隊員自動讓開一條路。他站定之後，先是看了韓岩一眼，然後轉向李飛，語氣倒是挺客氣：「小兄弟，這話說起來難聽，但確實有這個必要。
我們的人總不能白死吧。」
李飛認可地點點頭：「說得有道理。不過，我也不能由著你們抓，對吧。」
鐵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了一聲：「你一個人，難道還想對付我們一個營地不成？」
徐老拍了拍鐵頭的肩膀，示意他收聲，然後又轉向李飛，語氣平和：「小兄弟，其實你真可以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如何，就是想弄清事情真相。你在我們營地住幾天，事情查清楚了，若是個誤會，老朽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可我沒有時間陪你們玩過家家。」李飛把雙手插回褲兜，語氣隨意，「我還是覺得鐵頭兄的建議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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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一愣：「什麼建議？」
「一個人對付你們一個營地啊。」
這話一出，李家莊營地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
鐵頭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沒笑出來。
徐老沉默了兩秒，緩緩往後退幾步，一直退到人群後面，才重新站定。他的聲音也不再客氣：「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不要怪我們動手沒輕沒重了。」
李飛無所謂地撇撇嘴，「隨意吧。」
他心念一動，昨夜獵殺結束後留在鎮子廢墟里待命的機械豹群全部開始向著這裡狂奔而來。
此時營地門口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趙廣力站在李家莊眾人與李飛之間，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徐老，這件事已經很明白了，真的不是飛哥做的。昨晚是我親手送他出的營地，值哨的兄弟也看見了。難道一定要弄得兩敗俱傷嗎？」
人群中卻傳來鐵頭的譏諷，「趙隊，哪怕有你們幾個人在，想要兩敗俱傷也不可能吧，我們李家莊營地雖然不如鐵石營地那般強大，卻也不是幾個人能夠隨意拿捏的，我看你還是及時醒悟，不要因為一個救命之恩將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趙廣力捏了捏拳頭，也不再勸，但也沒有退，只是堅定地站在李飛身前，態度已經十分明確。
而馬小飛幾人見狀也是連忙站到李飛身前。
李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想不到這幾個萍水相逢的人，還挺講義氣，倒是值得結交一番。
他走過去，伸手搭住趙廣力的肩膀：「趙兄，可以了，交給我就行。」
「那怎麼行！」趙廣力語氣堅決，「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都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而且你確實是被冤枉的，這件事，我們說什麼也不能不管！」
「對，飛哥，我們會一直與你並肩戰鬥！」馬小飛和葉宇宙也異口同聲地喊道。
李飛笑著搖了搖頭，對著遠處努了努嘴：「真不用你們幫忙。你看，我的夥計們來了。」
趙廣力一愣，順著李飛指的方向看過去。
其他幾人也一起望過去。
然後所有討論說話的聲音都消失了。
在營地不遠處的街道盡頭，正有一群密密麻麻的黑點往這裡狂奔過來。
黑點速度極快。
短短几十秒，原本還隔著幾個街道，現在就已經到了跟前。
轟隆隆。
群體在地上的踩踏聲越來越近，直到這群黑點整齊劃一地停在李飛身旁，眾人這才看清黑點的真面目。
竟是一隻只金屬做成的豹子？！
剛才還蠢蠢欲動的幾個保衛隊員，此刻像被釘在了原地，全都不知所措地看著這群機械豹。
鐵頭站在最前面，離最近的一隻機械豹不到十步。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腦子一片空白。
人類對於未知總是存在恐懼。
尤其是這種看表面就實力強大的機械生物。
更何況剛剛機械豹也已經展露出了其優越的移動速度。
如果真的打起來，除非這些東西是紙糊的，不然自己這方絕對占不到便宜。
後排的一些隊員的表情則更加精彩。
面對喪屍那種血肉之軀倒是還好，最起碼是碳基生物。
可前面這群全副武裝，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的機械生物，那就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有人開始下意識地往後退。
在鐵頭旁邊一個保衛隊員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鐵頭哥————這些玩意兒，我們不是對手吧。」
鐵頭沒有說話，他現在也很後悔，早知道剛剛就不那麼囂張了。
李飛伸手拍了拍蹲在自己腳邊的一隻機械豹，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鐵頭身上。
「怎麼？」他笑了笑，「現在還要留我住幾天嗎？」
沒有人敢回答。
李飛等了幾秒，見依然沒人吭聲，便拍了拍機械豹的腦袋。那隻豹子聽話地往旁邊挪了兩步，讓出通道。
「那就這樣吧。」他轉身朝營地大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你們要是想找我，城南隆江七中，隨時恭候。」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李家莊營地的大門。
趙廣力一行人也頭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直到最後一隻機械豹的身影被霧氣吞沒，李家莊營地里的眾人才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行了，都散了吧。」
鐵頭拍拍手，將正在竊竊低語的眾人遣散，然後來到徐老旁邊，嘴唇動了動，瓮聲瓮氣地說：「徐老，那傢伙————我們對付不了。」
「我知道。」徐老點點頭，「所以我才沒有讓你們上。」
「徐老，」鐵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在他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那人————
真是兇手嗎？」
徐老眉頭一皺，緩緩開口：「剛剛你也聽到了，他並沒有否認彈珠是自己的，也就是說，這不已經很明確了嗎？」
鐵頭撓著腦袋說：「可是，他確確實實沒有必要這麼做啊。」
徐老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韓磊在撒謊嗎？」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鐵頭連忙解釋。
徐老看著遠處，目光深沉地說：「既然他沒有動機殺人，那韓磊又有什麼動機針對他？閒得慌嗎？」
這話一出，鐵頭頓時念頭通達，「對哦，韓磊又幹嘛針對他，那小子，被他騙了。」
徐老擺擺手，「行了，你先去給大傢伙好好解釋一下，經過剛剛的事情，他們心裡肯定也很疑惑，總之這個仇我們就算報不了，也不能就這麼了事。」
鐵頭立刻回道：「是！我一定會將事情原委給營地的人說清楚，省得他們以為是我們沒事找事。」
徐老點點頭，「對了，把韓岩喊過來。」
鐵頭應了一聲，轉身朝韓岩的房間走。
走到韓岩家的時候，鐵頭看見他正站在圍牆邊上，獨自拿著幾張照片發呆。
鐵頭：「韓岩，你在幹嘛呢？」
韓岩回過神來，順手將照片收起來，苦笑道：「沒事，在想剛剛的事情，我覺得有沒有可能真的是我搞錯了。」
鐵頭拍了拍韓岩的肩膀，「沒事，那小子狡猾得很，就算他沒有動機，也不能說明他不是兇手，你要相信自己。」
韓岩重重地點點頭，「謝謝鐵頭哥。」
鐵頭微微頷首，「徐老叫你，你快過去吧。」
「知道了，馬上過去。」
清晨的街道上，李飛走在最前面，一個勁地往前走。
趙廣力、馬小飛、葉宇宙和周平等人則跟在後面，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開口問什麼。
走了一段，馬小飛終於憋不住了，湊到趙廣力旁邊低聲道：「趙隊，飛哥這是要帶我們去哪？」
趙廣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葉宇宙回頭看了看來路，又看了看李飛的背影，遲疑著開口：「我記得飛哥不是要去那片有蛇的林子嗎？那個方向在礦區北邊，往南走的話繞遠了。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
趙廣力還是搖頭：「飛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們跟著就是了。」
馬小飛和葉宇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剛才營地門口那上百隻機械豹的場面還刻在他們腦子裡，那種力量不是他們能隨便質疑的。
又走了一段，李飛卻忽然停下來。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身後四個人，露出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你們都跟著我幹嘛？」
幾人同時愣住。
葉宇宙用手指戳了戳趙廣力的後背，示意他說點什麼。
趙廣力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飛哥，我們商量過了。李家莊營地現在是回不去了，以後我們就跟著你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覺得我們拖後腿，我們也不會賴著。自己重新找個營地，總歸餓不死。」
李飛看著他，又看了看另外三個人，疑惑道：「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我有一個營地。趙廣力帶我去找蛇林，你們其他人直接去我基地報到就行了。」
基地？
馬小飛和葉宇宙一愣。他們確實聽李飛提過一嘴，但當時只當是李飛在吹牛，礙於救命之恩沒好意思當場戳穿。
可現在李飛又提了一遍，而且是在這種場合馬小飛忽然覺得，那可能不是吹牛。
「飛哥，」馬小飛試探著開口，「你那個基地————真有？」
「這是什麼話？我還騙你們不成，」李飛皺眉道：「就在城南，隆江七中附近，你到了那邊自然就知道了，到時候隨便找個人報我的名字，會有人安排你們的。」
趙廣力想了想，以李飛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有一個倖存者基地確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他轉頭對馬小飛三人說：「那你們先去飛哥的基地待命，我陪飛哥進林子。就按飛哥說的做。」
「嗯，好！」幾人也沒有多說，現在有了去處總歸是好的。
三人朝李飛告別之後，便沿著城南方向的土路出發了。
李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後轉過身來，抬手掩著嘴咳嗽了兩聲。
「那個老趙，我不認識路。蛇林怎麼走？」
趙廣力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來飛哥在營地門口擺出上百隻機械豹的時候那叫一個威風，結果現在走了半天才發現，他連蛇林在哪個方向都沒搞清楚。
「飛哥，你跟著我就是。」趙廣力邁開步子走到前面，指著北邊說道，「去蛇林要走礦區那個方向。走路大概得一個多小時。中間會經過鐵石營地，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礦區營地。他們的營地正好在進入林區的必經之路上，到時候我們可以在裡面歇歇腳，補充點
水和乾糧，然後直接從他們營地後面的舊礦道進去。」
李飛跟在後面，問道：「你跟鐵石營地的人打過交道嗎？」
「很少。以前偶爾會去他們外圍換點物資，但很少進去過。」趙廣力邊走邊說，「鐵石營地對外人很警惕，交易都是在營地外面搭個臨時攤子，一手交晶核一手交貨，連營地的鐵柵欄都不讓靠近。不過他們不攔過路的人，只要不靠近他們的核心區域，外圍的廢棄礦道可以自由穿行。我們要穿的那條老礦道就是開放區域，以前運輸鐵礦石用的，廢棄很多年了，從鐵石營地北側入口進去，一直走到底就是蛇林的邊緣。」
李飛點點頭。開放的老礦道，穿過鐵石營地外圍直接能到蛇林邊緣，這條路線比他從王猛那裡聽到的描述更具體。王猛只說過礦區方向有個蛇窩，具體入口在哪、怎麼走最省路，這些細節只有常年在礦區周邊活動的人才知道。
「你對那些蛇了解多少？」李飛又問。
「不多。」趙廣力的語氣變得慎重起來，「我只在外圍遠遠見過一次。那條蛇大概有十幾米長，通體灰黑色，鱗片厚得像鐵板。」
他頓了頓，「後來營地里有人說那可能只是條幼蛇，成年蛇還要大好幾圈。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敢靠近過那片林子。」
兩人邊走邊聊，腳下的土路漸漸被碎石和礦渣取代。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鐵石營地就在前面不遠了。」趙廣力抬手指了指遠處幾棟灰撲撲的建築輪廓，「我
們不用進去，從營地外圍繞過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