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山本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詫異地看著王尋，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不久前，這個年輕人還站在他的面前，說想跟他討教。
但他只是把王尋的請求，當成為了爭取釋放卯之花而編造的藉口。
一個副隊長，想靠這種拙劣的說辭來打動總隊長，可笑。
可現在，這個年輕人拎著劍八的羽織站在他面前。
儘管難以置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而且他接到的消息同樣已經證實。
在十一番隊全員和多名隊長的見證下，王尋正面擊敗了第十代劍八鬼嚴城，按照規矩，他已經成為了新任劍八。
而且現場，還有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兩個隊長見證，消息就是京樂派人傳遞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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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尋完全是硬碰硬，正面碾壓了鬼嚴城。
甚至，連卍解都沒有使用。
只是憑藉一把始解的斬魄刀，正面擊潰了一個卍解的對手，即便那個人的水平不高，但...
那依舊是卍解啊。
如此看來，也就是說，之前王尋所說卯之花與他練劍的事情，是真的。
山本當時不信，但現在他信了。
卯之花烈，初代劍八，幾百年沒有拔過刀的人，私下在和一個副隊長對練。
她認可了這個年輕人，甚至可能把他當成了傳承的對象。
而現在，王尋也確實拿到了劍八之位，這，難道也在卯之花的計算之內嗎？
「...沒想到。」
山本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
「看來你說的是真的，倒是我走眼了。」
他頓了頓，隨後語氣變得嚴肅許多。
「但你挑的時機，太差了。瀞靈廷正在備戰滅卻師，隊長已經折了半數。」
「這個節骨眼上，你把十一番隊的隊長打死，鬼嚴城好歹是個隊長級，而且統領十一番隊，你讓我們又少了一個能用的人。」
王尋抬起眼。
「我這不是又給您補上了一個嗎。」
山本的眉毛挑了一下。
「而且那種所謂的隊長級，不見得真能發揮多大作用。」
「如果滅卻師真的打過來，靠的不是湊人頭，是能正面站住的人。」
「這一點，想必總隊長也會同意。」
雀部的眼皮跳了跳。
他偷偷看了眼山本的臉色，做好了隨時打圓場的準備。
但山本沒有發怒。
他只是嘴角挑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興致，看向王尋時，多了些許欣賞之色。
「你倒是敢說。」
這時，山本站起身來，拐杖在他手中轉了一圈，重重頓在地上。
「好，就讓老夫看看，新任劍八，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一番隊專屬訓練場位於總隊會議室的後方。
這是整個瀞靈廷中，唯一一個專屬於總隊長的訓練場地。
外圍布置著多重隔音與隔絕靈壓的結界，內部的牆壁和地面都經過了特殊加固。
即便如此，也難以承受山本那極致的力量，因此極少使用。
山本重國脫下身上的隊長羽織，疊好，放在場地邊緣的石台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很仔細。
羽織疊好後，他稍稍解開死霸裝的外襟，方便活動，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雙臂。
儘管皮膚蒼老，可爆炸般的肌肉紋理仍然分明。
他手中的拐杖一頓，拐杖外層散去，化作一把斬魄刀的形狀。
隨後，他拔刀了。
流刃若火的刀身從鞘中滑出的那一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只是拔刀時逸散的靈壓，就讓整個訓練場在瞬間壓抑了起來。
王尋感覺到自己額前的碎發，都被那股靈壓的氣浪所吹動。
與此同時，許久不見的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獲得高級靈力碎片×2，靈威經驗值+200】
山本雙手握柄，刀尖斜指地面，兩腳平行分開與肩同寬。
他沒有擺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僅僅是站姿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壓迫。
王尋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
「老夫不會過度使用力量，但你要做好挨打的準備，老夫不會因為你是新任劍八就刻意留手。」
王尋拔出了斬魄刀，向山本微微示意。
「總隊長，討教了。」
山本的刀動了。
只是一步跨出的同時將刀劈下。
最簡單的中段正劈，最基礎的揮砍動作。
但當這一刀落在山本重國手中時，空氣被刀鋒劈開，發出嘶啞的撕裂聲，靈壓凝成氣浪裹挾在刀身兩側，從天而降。
王尋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舉刀橫架。
刀鋒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訓練場中炸開，衝擊波從兩人腳下向外擴散。
王尋的雙腳被這一刀劈得向後滑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兩道印痕。
【獲得高級劍道心得×5，劍道經驗值+500】
他的手臂在發麻，但眼睛很亮。
僅僅是接了一刀就出這麼多碎片。
這就是千年最強死神的含金量。
山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刀刀落下。
王尋在刀光中不斷地格擋後撤。
【獲得高級劍道心得×3. 劍道經驗值+300】
【獲得高級靈力碎片×5，靈威經驗值+500】
他的劍道經驗和靈壓經驗在這場交手中飛速攀升，劍道水平在系統的碎片灌注下變得
更加精湛。
山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自然能感覺到王尋在變強。
這個年輕人正在交手中學習，學習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這倒是，有點意思。
與此同時，山本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令卯之花放下刀的那個人，沒有名字，只知道他來自更木區。
王尋這種在戰鬥中成長的能力，難道就是卯之花願意再次拔刀的理由嗎...
既如此，那便教你點東西，看看我這元流的奧義，你能領悟幾分。
山本逐漸地加重了靈壓輸出與手中的力道。
【獲得高級靈力碎片×8，靈威經驗值+800】
【獲得高級劍道心得×10，劍道經驗值+1000】
王尋的呼吸開始加重，但他的刀越來越穩。
他能感覺到山本的刀越來越重，技巧越來越精妙，他隱隱察覺到，山本在有意地引導自己。
他從最開始的每一刀都被壓得後退，到現在能在格擋的間隙插刀反擊，他的劍道在山本那無休止的刀勢洪流中逐漸淬鍊成型。
直到，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靈威等級提升↑】
【靈威：三等（經驗：50/50000）】
王尋感受到了靈壓在體內炸開的感覺。
靈威四等到三等，是隊長級的分水嶺。
王尋的靈壓在這一瞬間暴漲，將山本下一刀的攻勢正面扛住了。
山本收刀後退了一步。
他打量著王尋，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加掩飾的詫異。
王尋的呼吸還很粗重，但他的靈壓和力量...
山本看著他，看了好一陣。
然後他重新舉起流刃若火，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讓老夫看看，你到底能扛到什麼程度。」
山本一刀劈在王尋的刀身上，王尋再次被震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王尋的呼吸粗重，但他的動作越來越簡潔，失誤越來越少，眼神越來越亮。
【獲得高級靈力碎片×6，靈威經驗值+600】
【獲得高級劍道心得×5，劍道經驗值+500】
系統提示，幾乎沒有停過。
山本就像是一座移動的碎片集合體，揮刀時掉劍道碎片，移動時掉瞬步碎片，靈壓爆發時掉高級靈力碎片。
這些碎片跨過空氣湧入王尋體內，轉化為經驗值，推動著他的各項技能等級穩步攀升。
【靈威：三等（經驗：2840/50000）】
【劍道：1v7（經驗：12800/20000）】
【白打：1v7（經驗：4100/20000）】
【瞬步：1v7（經驗：2800/20000）】
【鬼道：1v7（經驗：7100/20000）】
不知不覺，過去了將近一個時辰。
山本心中詫異，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能在自己的劍下撐這麼久。
體力是有極限的，靈壓也是有極限的，但王尋每次看起來快要倒下，下一刀接上來的時候又會比之前稍微穩那麼一點。
山本不知為何，感到有些麻木了。
「好了。」
山本忽然收刀。
流刃若火的刀身在空中劃了一道利落的弧線，重新沒入鞘中。
王尋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畢竟體力的消耗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
「年輕人，體力就是好啊，我累了，改日再來吧。」
山本走到石台邊拿起自己的羽織披上，轉身離去。
王尋直起身，收刀入鞘，向山本行了一禮。
山本雖然說累，但是真正累的是誰，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山本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訓練場，節奏平穩而緩慢。
雀部遠遠地迎上來，遞上水壺和毛巾，山本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
只見山本的嘴角，在毛巾的遮擋下微微動了一下。
雀部心中倍感驚訝，多久不曾見到山本總隊長這種表情了。
看起來，山本總隊長，打得還算盡興。
雀部轉過頭，看向累倒在原地的王尋，久久不語。
王尋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洗漱過後，他脫掉外衣，坐在床上，閉上眼開啟刃禪。
他的意識沉入內心世界。
那片白色的荒蕪中，枷蓮華正翹著腿躺在半空。
看到王尋進來，她挑了挑眉毛。
「喲，這不是新任劍八嗎？被老頭子揍了半天，感覺怎麼樣？」
「刷了不少碎片...爽爆了。」
「嘖嘖嘖。」
枷蓮華從空中跳下來，背著手繞著王尋轉了兩圈。
「三等靈威，奪嚇人啊...看來那個老爺子真的有兩下子，也虧了你敢去找他，還做出挑戰劍八這樣的事情。」
王尋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蹦來蹦去，等她蹦夠了，才開口。
「今天來找你，有正事要說。」
枷蓮華的腳步驟然停住，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王尋即將要說出的話。
「我的靈壓夠了，應該，可以卍解了吧。」
枷蓮華緩緩轉過身，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可以啊~但你要讓我具現化到現實，然後迫使我臣服才行哦。」
「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你，也不能跳過這一步。」
王尋看著她那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你是說，要我在現實里揍你一頓就行了？」
「揍我？好大的口氣！本小姐可是...喂喂喂，你幹嘛？！」
王尋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將她整個人倒拎起來。
枷蓮華頭朝下懸在半空，裙擺倒翻過來蒙住了整張臉，兩條手臂在空中亂揮。
「放我下來！你這是作弊！趁我講話的時候偷襲，你是不是男人！」
「可以啊~但真的要在現實中這樣嗎。」
王尋學著枷蓮華的語氣說道。
枷蓮華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她用更大的聲音叫了起來。
「你居然學我說話！主人不當人子，仗著系統欺負自己斬魄刀，我要去死神工會投訴，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一聲短促的驚叫。
王尋把她的小身子翻過來，一手拎著她的小腿，另一隻手在她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服不服。」
「不服！小爺我絕不向惡勢力低頭！啊！」
又是一下。
「服不服。」
「你這是屈打成招，嚴刑逼供！非法...啊！」
啪！
「服不服。」
」
」
枷蓮華的臉紅到了耳根，另一條腿在空中蹬了兩下，發現實在掙不開之後，她把臉埋進胳膊里，聲音小得像蚊子，「服了哥。」
王尋把她放下來。
枷蓮華背對著他頓了好一陣，用手揉著屁股，emo了半天。
然後她終於緩過勁來，猛地轉過身，指著王尋的鼻子。
「你等著，等你老了坐輪椅了，我就把你的呼吸機拔了跑路。」
「隨你，只不過那得等很久。所以，你的名字是？」
枷蓮華氣鼓鼓地看了王尋好一會兒，臉上不知是羞澀還是氣憤的紅暈慢慢退去。
最後，看著王尋認真的表情，她無奈嘆氣，露出一個氣鼓鼓的微妙表情。
她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閉上眼睛。
一道柔和的光從她身體裡溢出。
「不就是卍解嗎，給你不就完了。」
「你知曉我的名字為枷蓮華，今以此名，授汝卍解。」
「吾之真名，萬劫歸無蓮華。」
光芒在王尋的意識世界中炸開。
無數細碎的花瓣從虛空中飄落，每一片花瓣上都銘刻著細密的靈紋，層層疊疊地在白
色的荒原上鋪開。
花瓣覆蓋之處，靈子的流動被重新編織，斬魄刀的構成被一層層解析、剝離、重組。
卍解的能力在他腦海中完整展開。
展開後的效果，像是一個巴掌甩在所有依賴特殊能力作戰的敵人臉上。
自他靈壓領域覆蓋的範圍中，所有斬魄刀的特殊能力都會被強制剝離，回歸到始解之前的封印狀態。
那些刀的特殊增幅會消失，超模的效果會解除，一切依賴斬魄刀展開的戰術都將崩塌。
不只是斬魄刀，被枷蓮華所解析過的能力，都會被壓制和封印。
而同樣的，他自己也會被領域壓制。
但不同的是，枷蓮華能夠保持始解的狀態，還有另一個增幅效果，那便是靈壓輸出限制解除。
沒有花哨的增幅，沒有取巧的戰術。
拼的就是真刀真槍的硬碰硬，看誰的基礎更紮實，看誰在被剝奪了所有能力之後，還能靠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繼續撐下去。
只剩下最基礎的斬拳走鬼的比拼，方便他以極致的輸出碾壓敵人。
王尋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掌心微微一沉，斬魄刀的分量似乎都重了許多。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以後只用小心更木和一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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