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清晨的光影落下，蛆蟲之巢的看守值了一夜的班，微微打了個哈欠。
這兩天瀞靈廷的氣氛格外緊張，讓他們的心情也跟著起伏。
隊長虛化，宣戰滅卻師，通緝令貼滿了瀞靈廷與流魂街的每一條主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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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蟲之巢這邊反倒更清閒了。
新關進來的人不多，就一個卯之花烈。
這隊長級的角色進來，好像還是頭一遭。
好在人家安安靜靜待在牢房裡，不吵不鬧，每天按時吃飯，吃完飯就閉眼養神，到是沒怎麼給他們找事。
今天輪值的看守靠在入口的隱蔽處，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剛不久前，一個藍頭髮的怪人剛剛來過，據說是新編入十二番隊的研究員，來提幾個人，協助他實驗。
他的手續齊全，守衛們核對過後，自然是放行。
只不過那傢伙走的時候還在自言自語，什麼「初代局長的位置是我的了」之類的，聽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腳步聲又響了。
看守抬頭往走廊盡頭一看，不自覺的挺直了身板，呼吸都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山本重國，護廷十三隊總隊長，正站在蛆蟲之巢的入口處。
雀部長次郎在他身後半步，神色嚴肅。
在雀部的示意之下，這名守衛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向二人行禮。
「卯之花烈關在哪一間。」
「最深處的單間，進入蛆蟲之巢內部後，沿走廊直走到底右轉第三道鐵門。」
山本點點頭，邁步離去，雀部緊隨其後。
看守呆立在原地，看著二人走進蛆蟲之巢，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什麼事情，值得總隊長親自來一趟蛆蟲之巢？
最深處的監牢里，卯之花聽到拐杖聲，睜開了眼睛。
山本站在鐵柵欄前。
隔著一排手腕粗的鐵柵欄，隔著封印術式的微光，兩個千年前就認識的人對視了片刻。
「總隊長此來，有什麼事。」
卯之花先開口了，倒是有些好奇山本前來的目的。
「王尋擊敗了鬼嚴城，成了新任劍八。」
山本開門見山，他的話語，讓卯之花的手指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睜大，嘴唇微微張開，想說點什麼，什麼都沒說出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個調。
「是嗎，還真是出乎意料...具體，發生了什麼呢？」
「王尋用斬術正面擊敗了卍解的鬼嚴城，十一番隊全員和多名隊長親眼見證，他確實比鬼嚴城更強。」
「劍八之位已經傳給他了，隊長羽織不日就能做好。」
山本頓了頓。
「你帶出來一個好苗子。」
卯之花沒有接話。
她低垂著眼帘，像在回想什麼，嘴角有了一個很淡的弧度。
山本留意到卯之花的表情，看起來她到是滿意。
「還有另一件事，滅卻師的藏身處，涅繭利已經鎖定了，很快就能打開影之領域的入口。
「王尋轉任劍八之位，四番隊缺少領袖，大戰在即，護廷十三隊需要一個能坐鎮後方的人。」
山本抬起拐杖，往鐵柵欄的鎖頭上輕輕一敲。
「卯之花，瀞靈廷現在需要你。」
「總隊長，查清我的嫌疑了？」
「過場走一走就得了，我自然知曉你的為人。四十六室那邊，不必去理會，正事要緊。」
山本抬起手，微微發力，鎖頭被山本直接捏碎。
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卯之花見狀，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從石床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出監牢。
王尋，還真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當日，護廷十三隊對滅卻師全面作戰的會議，在總隊會議室舉行。
所有現任隊長和代理隊長均需出席。
這一天來得很快。
山本重國端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拄著拐杖。
各番隊的代理隊長和副隊長們依次排開，只不過此時顯得空曠許多。
王尋披著新做好的隊長羽織，站在十一番隊隊長的席位上，四番隊的位置上空空如也o
涅繭利作為特殊人員站在曳舟桐生身後，面色沉寂。
很快，到了此次會議的關鍵，涅繭利上台匯報。
他在總隊會議室正中央展開了一幅術式投影，上面標註影之領域入口的推算坐標。
「影之領域的入口坐標已經鎖定，預計三天內便可完成術式調整，屆時便可打開通道，維持時間足夠主力部隊完成突入。」
講解完後，他關掉投影，退回自己的位置。
山本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
「三番隊、五番隊、七番隊、九番隊，四名隊長虛化，二番隊隊長叛逃，能出戰的隊長不足半數。」
「這是護廷十三隊自建立以來最嚴重的人員斷層。大戰在即，卯之花烈即日起恢復四番隊隊長職務。」
山本的聲音落下，卯之花從門外走進來，穿著整潔的隊長羽織，斬魄刀重新掛在腰間o
她穿過諸位隊長之間，京樂和浮竹都向她微微點頭致意，曳舟桐生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王尋站在十一番隊的位置上看著她，卯之花與他擦肩而過時，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二人視線交錯，隨後卯之花走到四番隊的席位前站定。
卯之花歸位，山本繼續繼續說道。
「與滅卻師的戰爭在即，可隊長級戰力短缺。」
「因此，一番隊將在瀞靈廷發布徵召令，凡有能之士，經隊長推薦，考核通過，即可補任空缺隊長。」
「以上。」
會議結束後，卯之花和王尋在總隊會議室外的走廊里碰上了。
兩人並肩走過長長的石板路，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這身衣服，到是合身。」
「是。」
卯之花轉過身看著王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隨後抬手把他肩上那件羽織的領口正了正。
「幹得不錯，只可惜，我又要找一個新的副隊長了。」
王尋略作思考，選擇推了自己的小助手一把。
「時常給我打下手的虎徹勇音不錯，稍加培養可堪大任，隊長可以考慮一下她。」
卯之花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四番隊的內庭和離開時一樣，幾個年輕隊士看到卯之花與王尋走進來，全都愣住了。
不單是因為卯之花的歸來，更是因為王尋身上的隊長羽織。
畢竟王尋擊敗劍八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在隊內也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此番得以見到，倒也是不信不行了。
三席伊江村得知消息之後，從診療室里衝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藥碾子。
看到王尋和卯之花，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同二人打過招呼。
卯之花點點頭，走進隊長室。
王尋跟在她身後，把門帶上。
畢竟王尋轉隊了，二人還有許多需要交接的事情。
天色漸暗。
志波海燕穿過流魂街的石板路，停在一座老宅子門前。
這家宅邸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院子裡種著幾棵歪脖子柿子樹，樹下擺著一口常年不用的大水缸。
這是他叔父志波一心的住所。
海燕他按照自己的意願，進了靈術院，進了護廷十三隊，如今更是當上了席官。
這些年來，他找過志波一心很多次，每次喝酒的時候都會提上一句。
志波一心明明有隊長級的實力，為什麼不去當隊長呢？
可志波一心每次都是同一個反應，哈哈一笑，說志波家既然選擇從瀞靈廷里搬出來，現在又想回去，只怕在瀞靈廷里會不受待見。
海燕每次都會反駁，但志波一心也只是笑哈哈的打趣過去，讓海燕頗為無奈。
這次海燕站在門口，攥著那份剛從一番隊公告欄上撕下來的隊長徵召令，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志波一心正坐在廊下乘涼，看到海燕進來，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小子怎麼又來了...」
「叔父，這次不一樣。」
海燕把徵召令往一心眼前一鋪。
「總隊長親自下令徵召隊長，不限出身，不限資歷，只要能通過考核就能當。」
「叔父，你也聽說了，隊長被虛化，滅卻師捲土重來，現在瀞靈廷急缺人手，你不應該繼續隱藏下去了。」
海燕站起來，看著一心的眼睛。
「站出來吧。」
志波一心看著海燕。
他拿起徵召令，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長嘆一聲，揣進懷裡。
「真是，拗不過你小子啊...」
看到一心的表現，海燕的雙眼亮了起來。
「叔父，你答應了？」
一心撓了撓頭，頗感無奈。
「不然呢，走吧，去見見你口中的隊長。」
流程走得很快，經過海燕引薦，志波一心與浮竹十四郎會面。
之後浮竹十四郎作為推薦人，向一番隊舉薦了志波一心。
考核在總隊訓練場進行。
山本主審，卯之花和京樂為輔。
志波一心站在訓練場中央，草鞋踩在砂石地上，袖口挽到手肘，腰間掛著一把被布條包裹的斬魄刀。
他的站姿很隨意，甚至有些松垮。
但志波一心的實力成功得到了三人的認可，順利通過了所有測試。
有浮竹的背書，以及志波家過去的背景，在山本重國思考過後，分配了志波一心的隊長之位，並向瀞靈廷做了全體通報。
「從今天起，志波一心充任十番隊隊長。」
志波一心低頭行禮。
海燕在訓練場邊攥著拳頭，憋了許久的那口氣總算吐了出來。
等他將來成功掌握卍解，再任隊長之位。
志波家自此，一門雙至尊！
復興大業，指日可待了。
次日，第一位成功通過特殊徵召，成為隊長的消息傳遍了瀞靈廷。
所有人都知曉了此事。
與此同時，二番隊內。
碎蜂在訓練場獨自訓練著。
她的呼吸很重，肩背處的靈壓還在發燙。
那套瞬関的組合連打已經反覆練了不下百遍，她站在空無一人的訓練場中央，大口喘著氣。
以前練完之後，她總會下意識往場地邊看一眼。
有時候，夜一就靠在那根歪歪扭扭的圍欄上，嘴裡叼著根草莖，時不時會指點兩句。
後來夜一走了，圍欄邊便一直空蕩蕩的。
不過，現在倒是有另一個身影，時常出現在她的心裡。
這時，她聽到了腳步聲。
王尋從訓練場外的石板路上走過來，看著努力練習的碎蜂。
「最近怎麼這麼努力？」
碎蜂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喘了口氣才開口。
她沉默了片刻，像在考慮要不要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然後抬頭看著王尋，眼睛裡有股倔勁。
「夜一大人不在，我得頂上，二番隊...不能沒有隊長。」
王尋聞言，拍了拍手。
「有志氣，你也想通過特殊徵召成為隊長嗎？」
碎蜂抿了抿嘴，但隨即又仿佛泄氣了一般，神色變得沒有那樣自信。
「但我，還不會卍解。」
「卍解啊...」
王尋砸了咂嘴，這時，他升起了一個歪點子。
「想卍解？我有招。」
「你膽子大不大。」
碎蜂的眉毛動了一下。
「小瞧我？」
碎蜂的聲音立刻硬了起來。
「說說看，你有什麼招？」
王尋嘴角微翹。
片刻後，兩道黑影落在四楓院家主宅邸的西牆外。
兩人穿著夜行用的深色緊身衣，頭髮全部藏在兜帽里，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碎蜂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
「王尋，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四楓院家是五大貴族之一，我們現在的行為是擅闖貴族私宅，盜竊天賜兵裝番的封存物品。」
「如果被人發現，你現在這個劍八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就得去真央地下大監獄報到。」
「我真是瘋了，怎麼會信你的鬼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越來越快，顯然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你回你的十一番隊，我回我的二番隊，我們...」
「害怕就回去，我要行動了。」
王尋伸手拍了下她的屁股，翻身過了圍牆。
碎蜂蹲在牆根下，呆愣片刻，伸手摸了摸屁股上火辣辣的痛處，方才反應過來。
她又羞又惱，牙齒幾乎要磨出聲來，最後深吸一口氣，還是跟了上去。
隱秘機動隊本就精於隱匿，在這種潛入任務里更是如魚得水。
她腳尖在牆檐上輕輕一蹬，身體在空中翻了個極小的弧線，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內一棵老松樹的枝幹上。
蹲在枝幹上往下一看，王尋正藏在下面。
碎蜂落地後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
「可你怎麼知道，那叫做轉神體的東西在哪裡？」
「找一找吧，畢竟是寶物，看守和警戒最多的地方都搜一搜。」
說著，王尋看向碎蜂。
「我記得，你作為夜一隊長的直屬部隊成員，應該參與過四楓院家的警戒部署吧？」
「想來對四楓院家的布局有所了解，有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
聞言，碎蜂的表情在黑暗中扭曲了幾下。
怎麼還問上她了。
碎蜂下意識的回想，還真想到幾處符合描述的地方。
「好像，確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