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王尋的聲音不大。
但落在十一番隊的訓練場上,每一個字都清晰明亮。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鬨笑聲炸開了。
那些靠在一旁休息的,拎著斬魄刀互砍到一半停下來的隊員,肆意的大笑著。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用刀背敲著地面起鬨。
「喂喂,我沒聽錯吧,四番隊的副隊長,來找咱們劍八隊長挑戰?」
「四番隊,那個全是奶媽和後勤的番隊,怎麼,最近讓你們來給我們打掃衛生的次數少了是吧?」
「這小子是不是在診療室聞多了麻藥,腦子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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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嚴城老大,下手輕點啊,這可是咱們瀞靈廷唯一能治病的副隊長了!」
儘管大多數人在鬨笑和嘲諷,但仍有少數人瞪大雙眼愣在原地。
他們是受過王尋治療的隊員,因此在王尋進來的時候,辨認出他來了。
只是他們並沒有想到,王尋竟然是來挑戰劍八之位的。
儘管不知道這個副隊長是怎麼想的,要來整這一出。
但出於私人情感,他們並不希望王尋這樣一個藝術高超的醫生,就這樣倒在劍八的劍下。
因此有幾人吞了口口水,湊上前來,小聲地提醒王尋,讓他趕緊離去,不要在這裡搗亂了。
但看到王尋平淡且自信的神情,勸不動的幾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站回人群之中。
在這片哄亂之中,鬼嚴城同樣肆意大笑著。
等周圍的喧囂散盡,他才從石墩上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尋。
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橫肉,捲曲的毛髮更是像鋼絲一樣。
他站起來時,魁梧的身軀比普通死神大出整整兩圈,高聳的影子落下,將王尋籠罩得嚴嚴實實。
「你知道劍八之戰意味著什麼嗎。」
鬼嚴城低下頭來,盯著王尋,那雙眼睛在陰影下泛著渾濁的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粗糲的壓迫感,沙啞渾厚。
「劍八之戰,可是要用命來打的。」
「歷代劍八的更替,從來沒有點到為止這一說,要麼贏,要麼死。」
「你以為你是四番隊的代理隊長,我就會手下留情?」
他的嘴角緩緩拉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你現在跑,我可以當你是喝多了說的胡話,要是不跑...」
他將斬魄刀從腰間拔出,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凌冽的冷光。
「那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王尋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面孔,隨後輕聲開口。
「廢話就到這裡,刀下見真章吧。」
鬼嚴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不屑的笑了,沒有了之前的譏諷,只是一種更原始的,嗜血的興奮。
他將斬魄刀扛上肩頭,轉身走向訓練場正中央那片寸草不生的砂土地。
「都讓開!」
他吼了一聲。
圍觀的隊員如潮水般向兩側退去,在訓練場中央讓出一片直徑數十步的空地。
熱鬧傳了出去,許多人聞聲趕來,見證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劍八之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場地空間不足,甚至有人攀上了一旁的屋頂。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這片空地上,看著在場地中央,與鬼嚴城對峙的那個白髮年輕人身上。
王尋站定,拔刀。
枷蓮華的刀身同樣泛起森森寒意,光潔如鏡。
這把刀保養得很好,與在場十一番隊的隊員們磨損嚴重的刀身一對比,倒是顯得格格不入。
鬼嚴城將斬魄刀從肩頭拿下,雙手握柄,刀尖對準王尋。
他的靈壓開始釋放,不加節制的傾瀉而下。
周圍的隊員們感受到鬼嚴城的靈壓,紛紛歡呼起來。
鬼嚴城獰笑著揮刀而來,砍向王尋。
「對付你,我連始解都不用!」
他的斬魄刀高舉過頭頂,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粗糲的弧線,然後全力劈下。
刀鋒落下,勢大力沉,鬼嚴城的蠻力在這一刻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圍觀的隊員們眯起眼睛,等著王尋的反應。
雖然是醫療番隊的,但怎麼說也是個副隊長,總不能一刀就被砍死了吧。
但下一秒,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王尋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閃躲。
他的斬魄刀後發先至,以極快的速度,正面接住了鬼嚴城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而在王尋的眼中,這一刀除了力氣大一些,破綻百出。
就在王尋架住鬼嚴城這一刀之後,訓練場上的鬨笑聲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鬼嚴城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雙手還握在刀柄上,臂肌繃得像要炸開,但他的刀就是動不了。
王尋的五指如同五根鐵鉗,牢牢地握著斬魄刀,將鬼嚴城的斬魄刀架死在半空中。
鬼嚴城的黢黑的臉憋得通紅,舉起刀,再次狠狠的落下。
清脆的刀刃碰撞聲傳開,鬼嚴城的幾刀都被王尋格擋開來,連半點擊破王尋防禦的趨勢都無。
「鬼嚴城隊長,這幾刀的水平可是一般,空有力氣而疏於技巧,劍道不通啊。」
見王尋在與他對砍時,還能閒庭信步的點評他的斬術,鬼嚴城的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只見鬼嚴城猛地後退了幾步,憤怒的大吼。
「好小子,有幾分蠻力就敢如此猖狂,你不會以為,之前和我對上那幾刀,就是我的全部實力了吧!」
下一刻,鬼嚴城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
他的身形如同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狂暴的靈壓向王尋碾壓而來。
王尋此時也不在藏拙,他輕輕舉刀。
往日,與卯之花對練所積累的劍道碎片,提升至Iv7等級的劍道水平,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只見王尋的速度極快,他斬魄刀的刀鋒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短的弧線。
及其精準地格開鬼嚴城斬魄刀的同時,從他的脖頸間微微帶過。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
二人的身影交錯而過,鬼嚴城落地,看著並未正面接下自己斬擊的王尋,嗤笑一聲,就要再度揮刀而上。
「鬼嚴城隊長!你,你的脖子...」
聽到隊員們的驚呼之後,鬼嚴城只覺得脖子一涼,他皺眉抬手摸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呆愣住了。
竟是一絲血跡。
他的脖子上,經不知何時,被王尋砍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線。
這,什麼時候...
只可惜,王尋的刀太快,只有在場少數人真正看到了王尋刀鋒的軌跡。
就比如,遠處的屋頂上,那幾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
京樂春水壓低的斗笠微微抬起,浮竹十四郎站在他身側,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們的身後,志波海燕的嘴巴,更是張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
這種控制極其精妙的力道,還有堪稱碾壓一般的斬術,領幾人震驚不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下若是王尋沒有留手的話...
勝負,已分了。
「沒想到出來一趟,漢能見到這樣的場景...喂,京樂,王尋的劍道,原來這麼強嗎?」
「咳咳,我也是第一次見啊,不過...這樣看來,好像輪不到我們出手了呢。」
「是啊,只是不知,他的劍道是跟誰學的...」
浮竹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與京樂對視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他們都看到了一絲驚訝。
看來,二人想到一塊去了。
京樂的腦子更靈活,而且作為情報部隊,所掌握的資料更多。
他是知曉卯之花現在處境的。
而王尋現在的舉動,讓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聯想。
他抬起手,摸索著下巴,眼神閃爍。
「劍八之名,搞不好今天..要易主了啊。」
在戰場中間,經過又一輪的拼殺,鬼嚴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右手不受控制地鬆開了刀柄。
鬼嚴城的斬魄刀從他掌心脫落,在空中翻了兩圈,插進了砂土地中。
他左手捂住右臂的傷口,跟蹌後退了兩步,那張黝黑的臉上再次出現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他的雙眼之中,帶著一種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空白。
王尋提起手中的斬魄刀,刀尖指向鬼嚴城的咽喉。
「這次,看清楚了?」
「還有什麼沒使出來的,都用上吧,叫你輸個明白。」
圍觀的隊員們此時已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這個被他們嘲笑了半天的四番隊副隊長,展現出了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劍道實力。
鬼嚴城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憑藉蠻力揮動武器的頑童一般,被戲耍般的蹂躪著。
這時,有點腦子的都反應過來,鬼嚴城脖頸上那一道淺淺的刀口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從最開始,勝負就已經揭曉了啊...
鬼嚴城喘著粗氣,右手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受傷的右臂,又抬起頭,看著王尋那雙平靜的眼睛。
鬼嚴城的眼角幾乎要瞪得裂開。
只見他猛地幾步,抄起自己的斬魄刀,靈壓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劇烈波動。
「卍解!」
他嘶吼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兩個字,帶著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靈壓如同泄洪般從他體內噴薄開,將訓練場上的砂石全部掀飛。
他的斬魄刀在靈壓的包裹下開始膨脹,化作一柄二人高的斬首大刀。
看著卍解的鬼嚴城,遠處的京樂春水不動聲色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浮竹輕微地咳嗽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然而在漫天的煙塵中,王尋只是將斬魄刀平舉,刀尖對準鬼嚴城。
然後他低聲開口,念誦解放語,聲音平穩而清晰。
「始解,枷蓮華。」
解放斬魄刀之後,王尋體內的某種限制消失了。
鬼嚴城揮動大刀,洶湧的靈壓升騰,狂風驟雨般襲來。
下一刻,王尋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在場眾人,只見一道凌冽的寒光閃過,卻無人瞧見王尋的身影。
直到王尋輕飄飄的落在鬼嚴城身後。
鬼嚴城前沖的身軀登時一滯,隨後就那樣直愣愣的僵在原地。
圍觀眾人不住地吞咽口水,只覺得王尋速度極快,卻沒人看到發生了什麼。
直到鬼嚴城的嘴唇微微顫抖,雙眼控制不住的外翻。
隨後,一道極細的血線,從他的面上出現。
這道血線一直向下延伸,直到滲出的鮮血再也難以抑制,他的身軀也開始不住地顫動o
隨後,他的身上錯開一道口子。
鮮血噴出,鬼嚴城的身軀左右分開,竟是連同他的斬魄刀,一起被劈成了兩半。
鬼嚴城的屍體倒下,發出兩聲重物墜地的聲響,而整個訓練場卻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王尋收刀入鞘,走到鬼嚴城身旁,拿起了半面染了獻血的隊長羽織,披在肩上。
「傳令下去,十一番隊隊長,從今天起,便由我來接任了。
「王劍八不好聽,以後,叫我王尋劍八即可。」
王尋提著半面羽織走了。
而在場的十一番隊隊員,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只是呆愣的看著地上鬼嚴城的屍體,久久無語。
遠處房頂之上,京樂春水將按在刀柄上的手緩緩放下,斗笠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喂,這位小友,我的副官不在,能否勞煩你替我跑一趟腿呢?」
京樂看向浮竹身後的海燕,海燕半響才回過神來,看了眼浮竹後,重重點頭。
「您說。」
「上報總隊長,就說十一番隊發生劍八更替。」
「原劍八鬼嚴城戰敗身亡,新任劍八...原四番隊副隊長,王尋。」
海燕帶著消息瞬步離去了,消息傳回一番隊時,山本重國正獨自坐在總隊會議室內。
雀部長次郎推門而入,步伐比平時快的多,眉頭緊皺,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山本看到雀部的慌忙,眉頭微皺。
「雀部,何事驚慌?剛才感應到有人在瀞靈廷內卍解了,是鬼嚴城?」
「是,總隊長,出事了,劍八之位...」
聽完雀部的匯報,山本那的眼睛在一瞬間驟然睜大,瞳孔深處翻湧著震動,整個人定格在原地。
「你說...什麼?」
下一刻,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傳來,總隊會議室沒有來得及關上的大門之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山本重國循聲望去。
只見王尋慢悠悠的從正門走入,肩膀之上,披著半面染血的隊長羽織,神色淡然。
雀部長次郎轉過身來,看著王尋,嘴唇微微張開,竟是忘記了合上。
王尋走到桌前站定,低頭行禮,看向山本面上那遮掩不住的驚訝。
「總隊長,新任劍八前來向您報導。」
「現在,可願指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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