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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37章

  卯之花被帶走了,山本也帶人返回了一番隊。

  王尋同樣,回到了四番隊內。

  第二天,四番隊內,並無太多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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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尋走到辦公室窗邊,看著內庭里三三兩兩的隊員們。

  經歷了隊長虛化事件之後,雖然人心惶惶,可日常還需要運轉。

  卯之花烈被羈押的消息沒有正式公布,下達的通知,只是卯之花接到任務在出外勤。

  敲門聲響起。

  四番隊三席伊江村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文件,微微喘息,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王尋副隊長,」他把文件遞上來,「一番隊剛剛下來的通知,卯之花隊長不在期間,由你代理四番隊隊長職務,全權負責隊務及醫療調度。」

  王尋接過文件。

  「知道了。」

  伊江村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

  王尋能看出來,他好奇卯之花隊長什麼時候能回來,也想知道虛化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他最後什麼都沒問,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診療室。

  王尋收回目光,將卯之花桌上那些病歷整理好,摞整齊,放到自己桌上。

  從現在起,這些都要他來簽字了。

  王尋關上隊長室的門,坐回桌前。

  窗外的陽光從暖金色慢慢褪成淡橙色,又從淡橙色褪成灰藍。

  他批完了當天的病歷,簽完了所有的調度單,然後他就坐在那裡,看著空曠的辦公室,發了很久的呆。

  王尋從桌後站起身,推開門,踏著夜色,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月光很淡,被雲層遮得只剩下朦朧的暈影。

  他走得不快,神情也並不明朗。

  然而這時,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高牆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碎蜂走到道路中央,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纖細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邊。

  她的死霸裝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短髮有些凌亂。

  「碎蜂?」

  碎蜂沒有回應,只是看著王尋。

  那雙眼睛裡說不出是悲愴還是恨意,又帶著些許破碎般的,無處安放的茫然。

  她是二番隊的隊長親信,隱秘機動隊的核心成員,從小跟在四楓院夜一身邊長大的人。

  她對夜一的信任不是建立在任務和命令上的,是建立在靈魂深處里的。

  現在瀞靈廷下發了正式的叛逃通緝,四楓院夜一,和浦原喜助一同失蹤。

  「我...接到通知的時候,不敢想這是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

  「夜一大人叛逃,你知道這有多可笑嗎?」

  王尋沒有說話。

  碎蜂看著他,上前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聲音帶著些許顫抖與迷茫。

  「你和浦原喜助走得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

  「夜一大人,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王尋沉默了片刻。

  「這是她的個人意志,她選擇相信浦原喜助和握菱鐵齋,跟著他們一起走。」

  他的聲音很輕。

  「或許她的選擇沒錯,或許他們是無辜的。你不用擔心,將來,一定還會再見的。」

  碎蜂看著他,沉默了一會,隨後上前,一拳打在王尋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騙我。」

  她的聲音悶悶的,拳頭還抵在王尋胸口。

  但下一刻,她的額頭跟著貼上來了,抵在手背上,短髮從耳側滑落遮住了整張臉。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王尋感覺到胸口死霸裝上正在慢慢洇開的溫熱濕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按在她的後腦上。

  過了很久,碎蜂從他懷裡退開。

  她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泛紅眼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我的瞬鬨,最近練得不錯了。」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但是現在,沒人看了。」

  王尋看著她。

  「我還在呢,你想展示的話,二番隊訓練場,老地方如何?」

  碎蜂輕輕地點了點頭。

  二番隊的訓練場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空曠。

  碎蜂走到訓練場中央,轉過身面對王尋,擺出起手式。

  與王尋對打的期間,王尋明顯能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

  不過,她的瞬鬨確實進步了。

  靈壓在肩背處炸開時比之前更加凝練。

  不再是那種不受控制的爆裂,而是精準地附著在肩胛和手臂的外側,隨著她的拳腳軌跡增幅威力。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比以前更為沉穩的力道。

  打了許久,她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片刻後她直起身,看著王尋。

  「我餓了。」

  「想吃什麼?」

  「...燒鳥吧,夜一大人最愛吃的那個。」

  看著碎蜂的目光,王尋點點頭。

  貴族街的燒鳥店在深夜仍亮著燈。

  岩鷲在櫃檯後算帳,看到王尋推門進來時先是臉上一喜,然後目光落到他身後跟著的碎蜂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識趣地把招呼咽了回去,只是比平時更麻利地擦了桌子,端上了幾盤

  新烤的串燒。

  然後退回到後廚去,只是偶爾關注這個地方。

  碎蜂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不快。

  她吃東西的時候不說話,王尋坐在她對面,同樣慢慢吃著。

  「有酒嗎。」

  碎蜂忽然問。

  王尋微微點頭。

  不多時,服務人員拎了一壺清酒過來。

  碎蜂給自己倒了一杯,一仰頭把整杯都倒進了嘴裡。

  辛辣入口,讓她皺了皺眉。

  「好難喝。」

  她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王尋沒有攔她,只是陪著她喝了一些,然後看著她一杯接一杯的灌下。

  她的酒量顯然不怎麼好,沒幾杯下去,面色已經開始泛紅。

  夜深了。

  貴族街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碎蜂趴在桌子上,顯得有些不省人事。

  王尋站起身,把她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碎蜂的腳步有些踉蹌,靠在王尋的肩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死霸裝,體溫很是溫熱。

  王尋推開碎蜂宿舍的門,把她扶到床邊。

  就在他轉過身想要去找些溫水的時候,碎蜂卻拉住了他的袖子。

  王尋回過頭。

  黑暗中,隱隱的月光從窗格中透進來,落在她迷離的雙眼上。

  她的臉很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什麼。

  王尋輕輕抻了抻,但碎蜂沒有鬆手。

  她只是拽著王尋的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力道不大,甚至王尋能感覺到,碎蜂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碎蜂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連她自己都未必能辨認。

  淚眼朦朧,茫然無措的她,就如同一隻被拋棄的小獸。

  還有別的什麼,她沒有說,也不需要說。

  王尋沒有拒絕。

  他轉過身,選擇去填補碎蜂此時的空白。

  碎蜂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涼意,但她的呼吸帶著些許滾燙的醉意。

  王尋的手指穿過她腦後的短髮,指腹摩挲著她後頸的柔軟。

  她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些許笨拙的生澀,但又有種把所有防線都卸下之後的坦誠。

  月光從窗格中緩緩移動,從床沿爬到枕邊,又從枕邊爬到交疊的手指上。

  窗外的雲層合攏又散開,散開又合攏。

  碎蜂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了王尋的頸窩。

  月光照進來,落在她微蹙的眉心,攥緊床單的手指,與兩人交纏的呼吸之間。

  第二天,王尋被窗外照進來的日光晃醒。

  他下意識伸手探向身側,只碰到了微涼的床單。

  碎蜂已經不在了。

  被子散亂地掖在他這邊,枕頭拍得蓬鬆,枕面上還殘留著幾根細軟的黑髮。

  王尋坐起身來,揉了揉昏沉的太陽穴。

  碎蜂的死霸裝不在衣架上,鞋子也不在門口,整個房間裡屬於她的痕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昨晚發生的確實有些突然。

  碎蜂明顯也沒做好準備,但她並沒有任何抗拒,任由了一切的發生。

  青澀,生疏,但卻值得回味。

  現在她不在這裡,大概...是害羞了吧。

  王尋起身,拿起旁邊自己的那件死霸裝。

  穿好衣服,推開房門。

  王尋在空蕩蕩的走廊里站了幾秒,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向著四番隊的方向走去。

  回到四番隊時,一番隊的隊員已經在副隊長室門口等他了。

  「王尋副隊長,隊長會議即刻召開,請隨我前往一番隊會議室。」

  王尋神色嚴肅了些,跟隨這名隊員前往一番隊。

  總隊會議室的門大敞著。

  但此時的會議之上,空了許多的位置。

  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七番隊隊長愛川羅武,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

  四名隊長虛化的消息,已經被在座的幾位隊長所知曉。

  僅剩的寥寥幾名的隊長,面色上皆是難以言喻的凝重。

  而被事件牽扯的四番隊隊長卯之花,與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的位置同樣空著。

  王尋走到原本屬於卯之花的位置前站定,身側,是暫時代理二番隊事務的大前田副隊長。

  不多時,山本重國從正門緩步走入。

  他走到主位前,環顧四周,蒼老的雙目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今日隊長會議,有一件事要通知到你們。」

  「滅卻師的存在,是證實了的。」

  「最新情報,蛆蟲之巢內的關押人員中,原十二番隊研究員涅繭利,在浦原喜助叛逃事件中檢舉有功。」

  「涅繭利,上來吧。」

  隨著山本的話音落下,涅繭利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涅繭利的步伐不緊不慢,藍色的頭髮依舊亂糟糟地支棱著。

  他走過那些空位時掃了一眼,目光在王尋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涅繭利,向在座隊長陳述你的情況。」

  山本說。

  涅繭利微微點頭,然後開口講述。

  他的聲音尖銳而清晰,在空曠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浦原喜助在擔任二番隊三席期間,曾多次進入蛆蟲之巢,脅迫我協助他進行空間技術方面的研究。」

  「當時他以解除我的部分靈壓限制作為交換條件,要求我破解某種空間壁壘的技術難題。」

  「他所提供的技術資料,與後來從隱秘機動隊交給我的報告中,讀到的滅卻師影之領域特徵,存在多處重合。」

  「因此我能證實,他在之前就已經與暗影中的敵人建立了關係。」

  山本輕輕點頭,繼續問道。

  「既如此,你應該也掌握了相對應的技術吧,能夠再次復現出嗎?」

  涅繭利點了點頭。

  「當然,這項技術的核心要點經過我手,簡單整理之後,自然可以復現。」

  「屆時,我可以重現那項技術,打開影之領域的大門,讓那些滅卻師暴露在瀞靈廷的陽光之下。」

  山本點了點頭。

  「不錯,浦原喜助的通緝令已下,現在要做的不止是追究已叛逃者的同黨,還要鎖定

  尚未浮出水面的敵人。」

  「滅卻師,要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即日起,涅繭利編入十二番隊,由他主導針對滅卻師藏身地的技術搜尋。」

  「曳舟桐生,由你重點關照。」

  曳舟桐生微微點頭。

  涅繭利向山本鞠了一躬,走到曳舟桐生身後站定。

  但這時,他看向王尋。

  「說起來,在蛆蟲之巢協助浦原喜助研究空間技術的那段時日,我也見到過王尋...

  」

  「不知他,是否對此事同樣知情呢?」

  王尋看著涅繭利那張笑容詭異的臉,倒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問。

  但這些事情,王尋已經有了腹稿。

  「我在二番隊期間,便與浦原喜助共事過,也協助他做過不少實驗。」

  他的聲音平穩。

  「他研究虛化與空間技術的報告,我已作為人證,將資料上交四十六室作為證據。」

  「只不過,我從未料到他會在暗地裡,做出這種背叛尸魂界的事情。」

  「說到底,還是他藏得太深。」

  涅繭利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最後發出兩聲短促而尖銳的笑。

  「酷酷酷,是嗎...那還真是遺憾。」

  涅繭利的目光在王尋身上停留了最後一瞬,然後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說到底,只要浦原喜助遭難,涅繭利都是樂見其成的。

  甚至能在這種時候踩上兩腳,對他來說更是意外之喜。

  山本的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頓。

  「由涅繭利為主導,十二番隊與隱秘機動隊聯合展開對滅卻師藏身地的搜尋。

  「對滅卻師的討伐作戰,正式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