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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236章

  藍染的聲音落下之後,小徑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尋的腦中飛速推演著每一種可能的後果。

  他現在的能力,距離能在藍染的手下全身而退,還有較遠的差距。

  斷尾逃生不是目的。

  藍染既然敢站在這裡,就說明他已經布置好了後手。

  如果暫時接受藍染的條件,揭發浦原喜助,按照藍染給的劇本走完這場審判。

  這意味著親手把盟友推上刑台,在這些知情者的眼中,他不再是可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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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時,他能繼續留在尸魂界,有機會接觸到藍染手中的崩玉,能等到一個真正可以翻盤的機會。

  無非,是把劇情推回到了原本的軌跡上。

  王尋抬起頭,看著藍染的眼睛。

  「我接受。」

  藍染的嘴角微微上揚。

  「明智的選擇。」

  他向前邁了一步,離王尋更近了些,壓低聲音。

  「那麼接下來,有一些細節需要你配合。」

  王尋的眉頭微微一動。

  「看起來,藍染副隊長都已經安排好了。」

  藍染輕笑一聲,語氣平靜。

  「你要做的很簡單,四十六室傳喚你的時候,如實陳述浦原喜助進行的虛化研究。」

  「他自己同樣在進行打破死神與虛界限的實驗,而且他多次與不明身份的滅卻師接觸。」

  「那些已經擺在他們面前的文件和實驗記錄已經足夠,你的證詞只是一道額外的補充。」

  藍染轉過身,向著瀞靈廷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吧,在審判開始之前還有些時間,正好,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王尋跟在藍染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夜風吹來,帶著枯草和沙土的氣息。

  藍染走在前面,信步閒庭,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我很好奇,你剛才所展示的虛化,和你之前的半面虛化相比,差距很大。」

  「骨質全覆蓋,鋼皮,超速再生...這種程度的虛化,可比之前你在我面前展示的,強出許多。」

  王尋的腳步一頓。

  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

  藍染不是那種會把疑問埋在心底的人,他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輕描淡寫地把問題拋出來。

  「我的體質比較特殊,這一點您是知道的。」

  王尋的回答簡短而平穩。

  「我比尋常死神更容易受到崩玉的影響。」

  「藍染副隊長在使用崩玉令那些隊長虛化的時候,我同樣受到了崩玉的影響。」

  「或許正是因此突破了上限,我在虛化時的程度直接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只可惜,那種狀態非常難以掌控。」

  王尋的話,倒也不全是假話。

  他確實因此拾取到了大量的虛化碎片,成功將虛化升到Iv7,獲得了更高的虛化能力。

  藍染看著他,目光深邃,揣摩著王尋話語中的真實性。

  「聽起來合情合理,你能這樣意外的完成虛化的質變,倒也是一個不錯的副產物。」

  他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王尋的胸口,那個位置正好是魂魄核心所在。

  「我能通過崩玉感覺到,你體內的虛化靈壓比以前更加活躍。」

  藍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死神與虛的界限,在你身上,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麼分明。」

  「這意味著,將來如果崩玉完全覺醒,你將是承受那種力量的最完美載體。」

  「王尋,你渴望崩玉的力量嗎?」

  藍染的話就像是某種魔咒,輕輕搔弄著王尋的內心。

  但王尋按捺住了所有的情緒,沉聲回應。

  「當然,我渴望力量,而且,不只限於崩玉。」

  王尋的話說得很坦誠,藍染倒是沒怎麼因此感到詫異。

  從王尋和卯之花學劍,與自己學鬼道就能看出,他是個渴求力量的人。

  只是不知,王尋最終能成長到何種程度。

  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融合了完全體崩玉的自己相比吧。

  「說起來,卯之花隊長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已經去向總隊長檢舉你了。」

  「她不會見到山本重國。」

  藍染的語氣依舊溫和。

  「只要你不做多餘的事,她只會被暫時羈押,配合此次事件的調查。關上一段時間,查清楚了,自然會放她回去。」

  「卯之花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做出出格的舉動,這點你大可放心。

  藍染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走吧,四十六室的審判等不了太久,我們還有不少事要做。」

  瀞靈廷。

  真央四十六室之內。

  一眾賢者端坐在高台之上,身著統一的白色長袍,面容遮掩在木牌之後,氛圍格外嚴肅。

  山本重國拄著拐杖站在一側,蒼老的雙目低垂,一言不發。

  他的身旁站著雀部長次郎,手中捧著一份厚重的調查報告。

  王尋站在審訊廳中央,身後半步是藍染惣右介。

  但在王尋的感知中,藍染的靈壓正籠罩著整個審訊廳,如同薄紗般覆蓋在每一個人的感官之上。

  鏡花水月在持續發力,確保所有人聽到的看到的,都和藍染寫好的劇本完全一致。

  「四番隊副隊長,王尋。」

  高台中央的賢者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威嚴。

  「你今日在此作證,所言所行,皆須屬實。如有虛假,與罪犯同罪。」

  王尋微微低頭。

  「我明白。」

  「那麼,關於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與鬼道眾大鬼道長握菱鐵齋,密謀研究虛化禁術,勾結滅卻師,襲擊護廷十三隊隊長一事,你之所言可為證詞。」

  王尋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審訊廳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我之所言,皆為我親眼所見,並無虛假。」

  審訊廳里安靜了下來。

  高台上的賢者們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最終中央那位審判官再次開口。

  「你所陳述的內容,與隱秘機動隊提交的現場勘察報告,以及在浦原喜助實驗室搜查中獲取的證據文件,全部吻合。」

  「四十六室將對浦原喜助和握菱鐵齋做出最終判決。」

  「浦原喜助,私自研究禁術虛化及空間術式,勾結滅卻師勢力,襲擊護廷十三隊在職隊長及副隊長,致多名隊長魂魄異變,危害尸魂界安全。」

  「握菱鐵齋,私自使用空間禁術,包庇並協助重罪犯。」

  「責令隱秘機動隊,對此二人即刻批捕。」

  「卯之花烈,與該事件存在不明關係,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暫時羈押於蛆蟲之巢內。」

  山本重國從側席上緩緩站起身。

  他的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頓,蒼老的雙目緩緩睜開,掃過高台上的每一位賢者,然後落在王尋身上。

  那目光中,只有一種沉到極處的疲憊。

  「判決已下,無需多議。」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雀部,派人去通知刑軍隊員,立刻執行逮捕。」

  「是。」

  審訊廳外,瀞靈廷的夜空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

  卯之花烈獨自走在通往一番隊的石板路上。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斬魄刀安靜地掛在腰間。

  她本是前往一番隊向山本重國報告此次事件,無論如何,她想要做一番嘗試,透露藍染的計劃。

  但總隊長並不在,聽一番隊的隊士說,是被四十六室喚去了。

  看來,確實如王尋和浦原所推斷的,藍染確實要開始實行栽贓陷害的計劃了。

  那麼,同樣在現場的她,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呢?

  「王尋,你說...」

  回頭看去,不知何時,王尋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看著空無一物的空地,卯之花愣了一下。

  隨後,石板路兩側的高牆陰影中,六名刑軍隊員同時現出身形。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性,衣著分明是隱秘機動隊,刑軍分隊的裝束。

  他的左手按在腰間的斬魄刀上,表情嚴肅而克制。

  「卯之花烈。」

  他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公事公辦的僵硬。

  「奉四十六室令,你與虛化事件存在不明關聯,需配合調查。請交出斬魄刀,跟我們走一趟。」

  卯之花停下腳步。

  六個人,正前方兩人,左右兩側各兩人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卯之花沉默了。

  下一瞬間,磅礴的靈壓釋放開來,如重錘砸下。

  她的殺意難以抑制地流露,如此被戲耍的感覺,讓她的怒火驟然升騰。

  恐怖的靈壓將周圍幾名刑軍隊員壓得雙膝顫抖,如置身泥潭一般,只能驚恐地看著卯之花烈。

  但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街角傳來。

  「卯之花,聽令。」

  「這只是暫時羈押,我看過證據,你與此事並無太多關聯,調查清楚後,自會放你離去。」

  卯之花轉頭看去,山本重國單手杵著拐杖,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他的身後,雀部長次郎同樣將手按在腰間的斬魄刀上,雙目死死地盯著卯之花。

  「總隊長,這一切,都是藍染的陰謀,他的鏡花水月,可以完全催眠任何人...」

  看著遠處置若罔聞的山本重國,卯之花逐漸停下了聲音。

  是啊,鏡花水月,確實是難纏的能力。

  如果她現在拔刀,四十六室對她的懷疑就會變成鐵證。

  即便沒有問題,也會因為此番拒捕的行為,徹底觸怒四十六室,成為真正的罪人。

  但卯之花的手,依舊按在刀上。

  她此時只想要確認一件事,那就是王尋的生死。

  讓她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入獄,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就在卯之花內心仍在掙扎的時候,山本重國身後的人影,讓她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王尋看著卯之花,輕輕搖頭。

  「隊長,情況有變,還請不要動手。」

  卯之花皺起眉,盯著王尋的方向。

  「你是,王尋?」

  「是我,隊長。」

  「可你怎麼證明?」

  「鏡花水月能生成幻象,但生成不了記憶,在四番隊後山,你我二人對練的細節,我都記得。」

  王尋說了幾個只有兩人知曉的極其微小的細節之後,卯之花的疑慮逐漸放下。

  看著一旁毫無察覺,只是警惕的出言勸說的山本重國和雀部長次郎,卯之花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

  「這麼說來,你的選擇,是投靠藍染了?」

  見王尋沉默,卯之花輕輕地嘆了口氣,收斂了自己的靈壓。

  她抬起手,解下腰間的斬魄刀,握著刀鞘,將斬魄刀橫過來,遞向前方那名刑軍隊員o

  斬魄刀懸在她掌心,在她鬆手的瞬間,天地仿佛都靜了一瞬。

  勉強站穩的刑軍隊員愣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手去接住。

  卯之花看著他,用了幾秒來確認他能站穩,然後緩緩收回手。

  「走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

  「是、是!」

  六名刑軍隊員如蒙大赦,恐懼地看著卯之花,卻不敢有絲毫鬆懈,保持著既定的隊形,帶著卯之花向二番隊的方向走去。

  王尋看著卯之花的背影,輕輕吐了口氣。

  萬幸,卯之花最後沒有拔刀。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名刑軍隊員走了過來,面色發白,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報告!原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與鬼道眾大鬼道長握菱鐵齋,在雙極之丘地下遭遇刑軍隊員時,拒捕逃逸!」

  「目前二人已經脫離包圍圈,下落不明!」

  山本重國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名隊員。

  「浦原喜助拒捕逃逸,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作何表示?」

  那名隊員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

  「四楓院隊長,連同刑軍隊一起抵達雙極之丘,但是,她與浦原喜助和握菱鐵齋,一同...失蹤了。」

  山本重國閉上了眼睛。

  周圍一片死寂。

  這位守護了護廷十三隊千年的總隊長,此刻雖然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但那雙蒼老的手,在拐杖頂端微微收緊。

  「胡鬧。」

  山本沉沉的呼出一口氣,心中升起一股鬱氣。

  此次虛化事件,以致瀞靈廷失去了四名隊長、三名副隊長、一名副鬼道長。

  事件牽扯到二番隊,三席浦原喜助叛逃。

  鬼道眾,大鬼道長握菱鐵齋一同叛逃。

  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夜一連同失蹤,幾乎可以視同叛逃。

  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牽扯不明,被暫時羈押。

  僅僅一夜過去,護廷十三隊竟失去了半數隊長。

  從護廷十三隊成立至今,都是極為少見的折損。

  山本的目光落在雀部手中的審訊記錄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證詞與判決書,此刻在他眼中,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般,瞧不清,看不明。

  片刻後,山本重國睜開眼睛。

  「雀部。」

  「在。」

  「傳令,通緝浦原喜助,握菱鐵齋,以及...四楓院夜一。」

  「從現在起,護廷十三隊全面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他頓了頓,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

  「備戰,滅卻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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