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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打鐵匠與真龍

  「咳...」

  王長樂嗆出滿嘴血沫,抬頭向上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那人就立在他面前,那身沾著鐵屑的短打換成了件玄色勁裝,原本掄錘的手上此刻握著射日大弓。

  身軀壯碩,在漫天風雪裡如同一尊鐵塔,黧黑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透著股悍然的凶戾,與往日那個寡言的鐵匠判若兩人。

  沉穩如山,氣勢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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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鄭狼大哥?」王長樂懵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鄭狼沒看他,只死死盯著山巔的雲霧,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搭上弓弦,剎那間,一股磅礴的氣勢從他體內炸開,竟壓得周圍的雪流都緩了幾分。

  嗡——!

  射日大弓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不是王長樂用過的金紅色火焰,而是純粹的金色烈焰,像有個小太陽被綁在了弓弦上。

  火焰順著弓身蔓延,鄭狼的頭髮被氣浪吹得倒豎,玄色勁裝獵獵作響,他眼神凜冽如刀,仿佛要將整座雪峰都射穿。

  「射日大弓...」

  鄭狼聲音低沉沙啞,眼神逐漸冷酷:「今日,便用它射一次『天』。」

  王長樂看得呆住了,他從未想過,那個在鐵匠鋪里掄錘打鐵的漢子,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山巔那道陰影依舊平靜地盤踞著,頭顱與身軀潛藏於風雪雲霧之中,仿佛鄭狼手中的不是能焚山煮海的神弓,而是根燒火棍。

  雲霧裡,那隻金色的爪子緩緩降下,遮天蔽日,爪尖的寒光比雪龍更刺骨,它沒有急著落下,只是懸在半空,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漠然,仿佛在看一隻揮舞爪子的螳螂,想看看這凡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鄭狼手臂肌肉賁張,將射日大弓拉成了滿月。

  金色的烈焰愈發熾烈,幾乎要凝成實質,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滋滋作響,飄落的雪花在半空中化為水汽。

  他喉結滾動,在積蓄最後的力量,要將畢生修為都灌注在這一箭之中。

  金色的火焰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輪煌煌大日,懸掛在弓弦之上!

  王長樂看得呆住了。

  他從未想過,射日大弓竟能爆發出如此威勢!

  鄭狼的眼神凜冽如刀,弓弦拉至滿月,金色的大日熾烈如熔爐,仿佛真的要將天空中的神明射落!

  「即便你是神明——」

  「也要讓你知道,凡人不可輕辱!」

  「縱然身死,也要讓你掉塊鱗!」

  轟——!!!

  金色箭矢破空而出,如流星貫日,直奔那遮天蔽日的金爪而去!

  然而,天空中的龐然大物依舊如同神明,金色的爪子緩緩壓下,要將這小小的「太陽」捏碎,如同踩死一隻螻蟻。

  箭矢與龍爪相撞的瞬間,天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狂暴的能量炸開,風雪倒卷,山巒震顫!

  可即便如此,那金色的爪子依舊緩緩壓下,沒有絲毫停滯。

  捏死兩隻蟲子,能有什麼阻礙?

  鄭狼額頭滲出冷汗,眼神依舊冷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長樂的胸膛突然一片炙熱!

  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一枚青色的鱗片從懷中飛出,帶著淡淡的螢光直衝向高空。

  那是前些日子在黃河上經過龍門關做夢時,龍角金鯉魚化蛟時留下的鱗片,他隨手揣在懷裡,早忘了這回事。

  鱗片穿過風雪,在龍爪前懸浮,微微顫動,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金色的爪子頓住,山巔的雲霧不再翻湧,呼嘯的風雪悄然平息,鄭狼保持著拉弓的姿勢,金色的烈焰在弓弦上明明滅滅,王長樂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還有鄭狼粗重的喘息。

  良久,風雪驟然停息。

  金色的爪子緩緩收回,沒入雲霧之中。

  青色鱗片飛回王長樂懷裡,依舊溫熱。

  大龍山歸於平靜,只有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迴蕩在天地間,恍若太古神音。

  「人類,好自為之。」

  聲音消散,山巔的陰影也漸漸淡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鄭狼鬆了手,射日大弓上的金色烈焰瞬間熄滅,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噴出一口黑血,臉色蒼白如紙。

  「鄭狼大哥!」王長樂連忙扶住他。

  鄭狼擺了擺手,看著山巔的雲霧,苦笑道:「...果然,還是差得遠啊。」

  他低頭看了眼王長樂懷中的青色鱗片,眼神複雜:「你小子...命倒是硬。」

  王長樂握緊那枚鱗片,只覺得手心燙得厲害,抬頭望向山巔,雲霧依舊繚繞,那道恐怖的存在還在那裡盤踞,並不現於人前

  剛才那一瞬間,王長樂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螻蟻撼樹」。

  鄭狼大哥說得對,大龍山的核心區域,還真不是他能來的...

  與此同時,大龍山外,由於王長樂追殺白蛟進入大龍山深處,招惹了恐怖存在,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後果。

  轟隆隆——!

  懷安鄉,臨安鄉,寧安鄉,等等鄉鎮猛地一晃,像是被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鄉東頭的土坯房嘩啦塌了半邊,茅草屋頂的碎草混著泥塊砸下來,驚得豬圈裡的老母豬嗷嗷直叫,李屠戶剛掛好的豬肉案子晃了三晃,鐵鉤上的五花肉掉在地上,沾了層厚灰。

  「咋回事?」

  「地震了?」

  村民們紛紛從屋裡鑽出來,有的光著腳,有的還攥著沒納完的鞋底,望著自家搖搖晃晃的房梁面面相覷,村西頭的雞棚塌了,幾十隻雞飛出來,沒飛兩步就蜷在地上抽搐,眼瞅著沒了氣,王大戶家的牛欄里,三頭壯牛直挺挺倒在地上,嘴角淌著白沫,任憑怎麼拖拽都紋絲不動。

  「邪門了!」

  有人指著屋裡的井水,水面竟像開了鍋似的翻湧,「這地動得邪乎,牲口都死了!」

  正亂糟糟間,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看大龍山那邊!」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只見遠處天際線一片混沌。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雲霧怒濤翻湧,電光於雲層中閃爍,仿佛有龐然大物在雲中翻身,雲層像被攪碎的棉絮,翻湧著滾向四周,雪片夾雜著冰雹砸下來,在地上鋪了層白花花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