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樂長舒一口氣,這白蛟的實力強勁,若非小赤火熊和金雕相助,單憑他自己還真未必能討到便宜。
「看來鄭狼大哥沒騙我...」
「這大龍山,果然不簡單。」
這還是正在化蛟的白蟒,真不知道若是成功化蛟以後,飛天遁地,馳騁江海,有多恐怖!
說不定在深處,還有更加神秘,更加玄幻的生物存在。
王長樂來了興致,喝道:「繼續追!」
金雕頓時會意,那雙堪比雷達的眼睛一直鎖定著雪地中逃竄的白蛟呢,它逃不掉,一人一熊一雕飛快跟上。
雪地里的痕跡,像一條蜿蜒的銀線,引著王長樂三人往大龍山更深處去。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冷得仿佛連思維都要凍結,風裡夾雜的不再是雪粒,而是細碎的冰碴,打在臉上能留下血痕。
金雕在半空盤旋的高度越來越低,翅膀扇動得愈發急促,偶爾發出唳鳴,也難掩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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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赤火熊縮著脖子,紅毛倒豎,不停往王長樂身後縮,那雙總是滴溜溜轉的圓眼此刻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前方的雪峰。
王長樂握著鋼刀的手沁出冷汗,不是累,是冷,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比寒髓蛛的冰箭更刺骨。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風雪似乎都在顫抖,腳下的雪地時不時傳來沉悶的震動,像有巨獸在地下呼吸。
「不對勁...」
王長樂猛地停步,視線投向遠處那座最高的雪峰。
那雪峰常年被雲霧籠罩,此刻卻有一道巨大的陰影在雲間遊走,陰影掠過之處,雲層瞬間凍結成冰,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整座山都開始輕微震顫,不是雪崩轟鳴,而是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脈動。
「唳——!」
金雕突然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住,直直從空中墜了下來,噗通一聲摔在雪地里,翅膀抽搐著,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小赤火熊嗷嗚一聲癱在地上,四肢發抖,肚皮貼在雪上,恨不得鑽進地里,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制,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王長樂心頭一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緩緩抬頭,巍峨的山峰聳立,山巔之上,盤踞著一道巨大的陰影。
那陰影僅僅是輪廓,就足以讓人窒息。
它靜靜地俯視著下方,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但王長樂的血液卻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龍威!
真正的龍威!
不是黃河上那條剛剛化蛟的金鯉,不是大青山那條正在化形的白蛟,而是...真龍!
他終於明白鄭狼眼中的恐懼是什麼了,那是即便開大招,戰鬥力增幅1000%也完全沒有獲勝希望的恐懼。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大龍山被稱為「禁地」。
那座雪峰的半山腰,雲霧緩緩散開,露出一截盤踞的身影。不是山岩,不是積雪,而是覆蓋著鱗片的軀體。
每一片鱗片都有門板大小,在雪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邊緣流淌著淡淡的紫電,鱗片相觸,偶爾迸出火星,落在雪地里,能燒出房子大的黑坑。
僅僅是露出的一小段,就比白蛟的整段身軀還要粗壯,山風掠過鱗片,發出嗚嗚的聲響,似千軍萬馬呼嘯望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壓下來,王長樂的骨頭縫裡都在響,膝蓋不受控制地打顫,喉嚨里像堵了塊冰,呼吸生疼。
他看到雪峰頂端的積雪無緣無故地騰空而起,在半空凝成冰錐,又咔嚓碎裂,不是風颳,是那恐怖存在無意識散發出的氣息所致。
「前、前輩...晚輩誤入此地,這就離開,絕無冒犯之意!」
王長樂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句話,深深鞠躬,他不敢抬頭,更不敢看那身影的全貌,只用餘光瞥見雲霧裡偶爾閃過的、比車輪還大的瞳孔,那瞳孔里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漠然的金色,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沒有回應,只有風雪更急了。
王長樂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抄起癱軟的小赤火熊,拽起金雕,轉身就逃!。
他知道,此刻多猶豫一秒就是死!
但已經晚了。
山巔上的陰影微微一動。
剎那間,整座大龍山震顫起來!
積雪崩塌,岩石碎裂,狂風卷著冰晶呼嘯而至,如同天災降臨!
剛跑出兩步,背後就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腳下的雪地轟地塌陷,漫天風雪突然倒卷,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朝著他身後的雪峰聚攏。
「不好!」
王長樂猛地回頭,只見那道盤踞在山峰上的身影動了,不是移動,是輕輕一擺尾。
就這一下,整座山谷的風雪都被卷了起來,形成一道數百丈高的雪龍,帶著撕心裂肺的呼嘯朝他撲來。
雪龍過處,岩石崩裂,樹木成齏粉,連空氣都被凍成了青黑色的冰晶。
「快跑!」
王長樂爆發出畢生最快的速度,可那雪龍來得太快,轉眼就追上了他身後的衣角。
一股巨力傳來,他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頭一甜噴出鮮血。
更可怕的是,腳下的山體開始劇烈震顫,積雪如潮水般湧來,雪崩了。
數不清的雪塊、冰棱、岩石從山頂滾落,將他前方的路徹底堵死。
王長樂被裹挾在雪流中翻滾,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風雪的咆哮和那道若有若無的、來自天際的龍吟。
他知道,那恐怖的存在追上來了。
雪流里,他最後看到的,是雲霧中探出來的一截金色爪子,爪尖的寒光比太陽還刺眼,正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緩緩落下。
王長樂的意識漸漸渙散,索性鬆開了緊握鋼刀的手,閉上眼睛等死,罷了,能死在如此恐怖的存在爪下,也算沒白活這十五年。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的手掌突然抓住了他的後領,將他從雪流里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