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還要搶不成？」
清風聞言又忍不住了，跳將起來，指著雲昭的鼻子便罵。
「呸！好不要麵皮之人！我家師尊好言好語招待你，人參果也打來了，結果厚著臉皮想要什麼戌土之精，結果求不到便想來硬的？你當我五莊觀是什麼地方？」
明月也是氣惱的不行，附和著叫道：「就是！就是！你這等行徑，簡直是邪魔外道，我五莊觀不歡迎你，快快出去！」
兩個童兒越罵越氣，到後來竟連髒話都蹦了出來，什麼「厚顏無恥」「狼心狗肺」之類的話全往雲昭頭上扣。
雲昭端坐不動，也不辯駁。
人家要罵就罵吧，他這要求確實是強人所難了，都已經算得上騎臉輸出了，被罵兩句又怎麼，反正不疼不癢的，他臉皮厚，沒事。
「夠了。」
鎮元子畢竟要臉，聽著自己兩個童兒惡言惡語朝著雲昭身上招呼，最終還是沒忍住呵斥了他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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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師尊開了口，兩個童兒卻怒氣未消，仍是惡狠狠的看著雲昭，嘴上不罵了，心裡卻依舊在招呼著他。
自然，這些事情鎮元子和雲昭都是無從知曉的。
鎮元子的目光此刻落在了雲昭身上。
其實自從對方一上五莊觀來，他便已經暗自試探了一番此人的修為，結果發現深不可測，比自己要強上許多。
這讓鎮元子不由暗暗吃驚，他是上古時期的人物，也曾在紫霄宮中聽過道，論輩分，六聖去了便是他最高，論修為，聖人不出他就是無敵於當世的存在。
哪怕這樣，面對雲昭他還是會有種無力感。
當然，鎮元子雖然平日裡待人溫和有禮，卻不是沒有脾氣。
以雲昭方才展現出的氣息來看，此人若要強取，自己未必攔得住。
可對方偏偏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先禮後兵，把話說在了明處。
這反倒讓鎮元子高看了幾分。
「道友倒是坦蕩。」
鎮元子開口說道：「若你一進門便虛情假意，繞來繞去說些好聽的，貧道哪怕一死，也絕對不會將戌土之精拱手讓出，可現在麼……」
他話鋒一轉，接著道：「貧道心中有幾個疑惑，只要道友據實相告，戊土之精，便雙手奉上。」
雲昭一愣。
他本以為今日之事難以善了，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鎮元子這番話，倒讓他有些意外。
「大仙請問。」雲昭正色道。
鎮元子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問道：「當今之世，想要突破聖人境界，非有鴻蒙紫氣為引不可，這個道理，道友應當明白，貧道想問你，你可是身具鴻蒙紫氣？」
雲昭搖頭：「沒有。」
鎮元子眉頭微動：「既然沒有鴻蒙紫氣，你又如何敢言能突破聖人境界？莫非你以為，單憑什麼五行調和，便能繞過鴻蒙紫氣這道門檻？」
雲昭沉默片刻，答道：「大仙有所不知，我所走的這條路，本就與斬三屍成聖不同，斬三屍是以鴻蒙紫氣為引，將三屍寄託天道，從而獲得聖位，而我這條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道：「我走的是混元大道，以自身為天地，五行圓滿，內外合一，最終達到與道合真的境界。既然不用斬屍，自然也不用寄託天道，更是用不到什麼鴻蒙紫氣。」
鎮元子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不需寄託天道？」他喃喃重複了一遍，面色微微動容，「這世間竟還有這等法門？」
「只是這條路極難，比斬三屍還要兇險百倍。」雲昭坦誠道。
鎮元子瞭然的點頭，世間之事有利必有弊，當年洪荒初開之時，世間修士能比肩鴻鈞的大有所在，可為何最後只有他成了道祖，傳下道統？
還不正是因為這斬三屍之道走的是取巧的法門，相比於其他易於修煉麼。
他倒也不糾結於此，接著問道：「既然此法千難萬難，道友又是如何篤定五行調和後，就有沖回下一境界的希望？」
雲昭坦言：「我修行至今，能走到這一步，也多虧了機緣，曾得人相助，贈了我一枚氣運道果，這才有了成聖之望。」
他倒是隱去了火雲洞和氣運道果，雖然不知鎮元子對人族三聖是什麼態度，但當初三皇沒有說能將他們的事情說出去，雲昭也不會主動提及。
可鎮元子聽到氣運道果四個字時，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氣運道果？」
「道友方才說的，可是氣運道果？」
雲昭見他反應如此之大，心中一動，莫非他知道些什麼？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正是。」
鎮元子猛地站起身來，那向來沉穩從容的地仙之祖，此刻竟有些失態。
過了良久才緩緩問道：「可是那人族氣運道果？既然如此，道友莫非到過火雲洞？」
雲昭沒有想到，鎮元子竟一口道破了火雲洞。
「大仙如何知曉？」雲昭沒有否認，只是反問。
鎮元子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
清風明月兩個童兒面面相覷，不知師尊為何忽然如此激動。
笑罷，鎮元子重新坐回蒲團之上，可神色依舊激動，看著雲昭就好像看什麼親近之人一般。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竟隱約有幾分淚光，「既是三皇看重之人，貧道還有什麼可說的？」
雲昭心中一震。
鎮元子與三皇……
「道友不必多問。」
鎮元子擺了擺手，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貧道與火雲洞那三位，淵源頗深，他們既肯將人族氣運道果贈予道友，便是信得過道友。」
他站起身來，拂塵一甩，朝著後院方向指了指。
「走吧，貧道帶你去見那人參果樹。」
清風明月兩個童兒徹底傻了。
「師尊！」清風急道，「您真要給他戊土之精啊？」
鎮元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可、可那是您的根基啊！」
鎮元子笑了笑。
「三皇都信得過的人，貧道還有什麼信不過的？」
他邁步朝後院走去，雲昭站起身來，跟在他身後。
路過清風明月身邊時，雲昭朝著兩個小童拱了拱手，溫聲道：「兩位仙童放心，此番過後，我定會想法子補償大仙。」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可師尊都發了話，他們又能如何？只能癟著嘴，氣鼓鼓地跟在後面。
後院之中，一株參天大樹靜靜矗立。
那樹高逾百丈，樹幹粗壯得數十人合抱才能圍住。
樹冠如同一把巨傘，遮天蔽日，枝葉間隱隱有戊土之氣流轉，厚重而溫和。
樹冠之上，掛著二十餘枚果子，形如嬰孩，四肢俱全，五官清晰，正是人參果。